《头号玩家：象牙塔》江泽霖

5、双人探险1

　　不是，这里为什么会有程渝迁的名字？这家伙又骗她？江离有些生气，抬头准备质问程渝迁，却发现刚刚在翻箱倒柜的人不见了踪影。这个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她喊了几遍名字，无人应答。一般来讲，程渝迁不会突然玩失踪，他还是有把自己当合伙人看的，可是那么大一个人能去哪里？江离想不明白，如果是被鬼袭击了什么的，她也应该不会幸免。江离打对方的电话，通了，但全是杂音。

　　该死的程渝迁。

　　她心里发毛，这种地方真不是一个人能呆得下去的。江离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在这种情况下，恐惧和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根据程渝迁平时的行为，虽然说他整个人确实有些高深莫测了，但终究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且在探寻游戏规则的时候，他所表现出来的疑惑和迷茫不是装的，难道是重名？她又看了眼签名，是程渝迁的笔迹，她绝对不会认错。然后她发现下面多了一串乱码。

　　刚才这里绝对没有东西。

　　江离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程渝迁会不会去到了五年前？但是这也太大胆了。她皱皱眉，自己是什么天生的赌徒吗？什么都要赌。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独自把这个二楼搜索完，反正烂命一条。江离叹了口气，她翻了翻桌面，发现一盒手术刀，顺手揣进了兜里，多个武器还是有保障的。

　　程渝迁站在原地有些发愣，为什么刚才那么一个死气沉沉的大厅突然就有了人和灯光？吵吵嚷嚷的环境让他有些许不适应，正准备找个人问点什么，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是新来的程法医吗？附近中学出了一起跳楼案，老李被派去外地了，你这次得独自去看看。”

　　转身，是一名好看的女士，大概二十六岁，看这容貌，应该是这里的警花。不过，让他随队去看案情吗？程渝迁之前无聊背过人体构造图也看过不少刑侦小说，但是让他实战这不是开玩笑吗？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力，跟着几名同事就坐上警车前往案发现场。

　　手机显示现在是五年前，附近的中学应该就是他的高中了，看来他是穿越了。程渝迁死都想不到这种小说里的事情还能发生在他身上，江离肯定没跟过来。

　　现场果然是林清中学，他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陈慕有些反胃。周围早就拉起了警戒线，他蹲下身假装观察尸体，但他还没想明白怎么糊弄过去，一连串非常专业的说辞以及从他的嘴里蹦出来。程渝迁几乎要愣住了，但依旧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一个未知的时间线，他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会发生什么。

　　“……头部受到重物敲击，受害人似乎是被击晕后扔下楼而非自杀。”

　　程渝迁说完这些后站起来，“这可能是一起谋杀。”

　　将尸体拉到殡仪馆后，费尽心力劝说家属，对方终于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程渝迁换上口罩和手术服，护目镜压着眼镜，有些不舒服，但还能接受。在看到尸体的那一刻，他承认自己有些慌乱，他是真没干过这种事，为什么他一个高中生要来解剖尸体啊，还是自己同学的尸体——上面躺着的是陈慕。他拿着手术刀，脑子里疯狂回忆着他看过的所有刑侦小说。实际上没有任何用处。

　　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他是新手。

　　大概两秒后，程渝迁开始动刀：先从两耳后下手，食指压刀背，以便于刀尖深入皮下组织，从而形成一个Y形切口，然后一刀到底。助手没有说话，看来切的还行。他剥离颔下及胸前皮肤，往上翻盖于颜面，整个颈部的暴露在空气中。程渝迁觉得自己要吐了，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的面对人体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他，不管程渝迁本身是否抗拒，他的动作依旧显得娴熟而自然。

　　肋骨断了一大半，有一根刺入肺部——这是没有及时治疗形成了血气胸啊；心脏……嗯？程渝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慕居然没有心脏？那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的心脏呢？”

　　心脏所在位置四周的血管完好无一破裂，这个东西是以非常专业的手法取下来的。

　　“不知道，尸体送来时是完好的……”

　　同事显然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确实，胸口处没有任何损伤，难道是超自然力量造成的？他总不能在尸检报告上写陈慕被鬼掏了心吧。程渝迁想不出合理的解释，要是江离在这里就好了，她总能给出一些新奇而有点用的设想。

　　腹腔……没有积水……胃内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死亡时间在饭后，大概是十二点二十分到一点这段时间……头部受到钝器打击……头骨有裂痕……是打晕之后再从高楼抛下造成的肋骨断裂。

　　程渝迁不知道自己工作了多久，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先不说目前系统的解剖没有完成，还有后续的病理解剖。好在现场的法医不止他一位，很快就有同事来轮班了。他取下手套和护目镜，自己的头发跟衣服已经被汗液浸透了。他坐在凳子上休息，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他在这边把尸体初步检测的内容私自写完放到穿越之前江离正在看的那张桌子上，那么江离会不会收到这一份报告？

　　赌一把。

　　他随手拿了张纸开始写，签完名之后，身边的场景突然发生变化，他回到了那个吵闹的大厅。幸好不是让他解剖完全程，不然他真的撑不住。程渝迁鬼鬼祟祟的去刚刚的那个办公室，里面没有人。他看了看时间，刚刚解剖尸体用了差不多一天，现在已经是半夜了。这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逝肯定不一样，不然他来的时候应该是半夜十二点多。

　　他不着痕迹地把报告书塞进那堆文件里。想了一会又抽出来，在名字下面写了五个小字，他相信江离能看到。再次将报告书塞进去时，他发现最后写的五个小字已经变成了乱码。果然还是不能提及自己现在的处境吗……程渝迁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思索了片刻，决定把手术刀放在这张桌子上。按江离的性子，她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放弃，估计还在搜寻这张办公桌。多个武器还是多点保障吧。

　　江离离开办公室向前走去，潮湿的空气让她皱了皱鼻子。对面房间是一个大的会议室，她用手擦了擦桌子，依旧是很厚的灰尘，这里除了桌椅板凳跟一堆文件外什么都没有。桌上还有几个杯子，原来装的液体已经干涸，在杯壁和杯底留下一些痕迹。江离粗略搜索了一番就打算前往下一个房间。

　　真是奇了怪了。

　　这里的东西都没有被带走，警局里的人似乎都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按照陈慕跳楼的时间再到警车赶到，中间减去一些其他琐碎的时间，是附近这个警局没错，况且来的警车上还贴着“林清警局”四个大字——等一下，江离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这个警局已经废弃了几年，校方不可能不清楚，除此之外，校方对十七班内的混乱也熟视无睹，教室里面也不是没有监控，就算不经常看，但是都死了几个人了，总不能没注意到吧？而且，在陈慕死后，居然没有一个老师来上课，他们都是快高三的人了。

　　他们所在的十七班真的存在吗？

　　江离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真的不存在那高二上半年也不会那么风平浪静了。后续的房间里她什么也没找到，仅有一些关于当年学生死亡的文件和法医鉴定书。

　　居然还有腰斩吗……

　　江离看了看那个文件，时间是六月份左右。她想起今天被清算的刘佳和若岁。如果他们当时的腰斩也是因为“击鼓传花”，那这个时间相差的有点大了吧。他们的游戏进度似乎比五年前的快了不少，而且从于舒的日记本上看，第一个游戏应该是传纸条。五年前的毕业证中不止一个人现在依旧在十七班上课——江离抹了把头上的汗，如果活下来的人进入新一轮循环，那陈慕是怎么回事？刚刚程渝迁写的报告上面明确表明陈慕在五年前也是跳楼死的。陈慕的心脏消失是否也是拿去跟什么东西做了交易才得以复活？从报告上看，陈慕属于他杀的可能性非常大，那这个凶手是谁？他杀死陈慕的目的，是否是因为断定陈慕是“德罗斯效应”的击破点。目前看来他是失败了。

　　江离大概猜到这个凶手是谁了。

　　后续的搜寻无济于事，江离推开走廊尽头房间的门，房间内部盘踞的东西让她大夏天出了一身冷汗。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蛇一样的身躯，江离看不清上面是否有鳞片和花纹，但脑中浮现的第一印象就是蛇。她缓慢的往后退，对方应该没发现她——江离把门关上拔腿就往最近的楼梯间跑，而就快到安全出口时，一个巨大的头从上面垂落，堵住了门口。

　　卧槽陈慕！

　　江离差点没刹住车，连滚带爬地往另一边边跑。心中纳闷着为什么只有个头，回头一看对方脖子一扭就往她这边冲。所以刚刚蛇一样的东西居然是陈慕吗？！

　　那头虽看着笨重，但移动速度极快，江离根本跑不过，左腿被咬住，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她右腿乱蹬，好几次踹到对方的脸，可陈慕像感受不到痛一样把她往深处拖。

　　她不会死在这吧？

　　江离已经放弃挣扎了，左腿痛到麻木。她的终点居然是死在这个怪物的胃里吗？此刻的陈慕却突然松了口，双眼瞪大逐渐失去生气。江离愣了两秒，抽出腿跌跌撞撞的就跑向楼梯口。

　　陈慕好像死了，但现在不是悼念她的时候了：有一个比陈慕更凶的东西在这里，她的处境更危险了。

　　她跌跌撞撞往一楼跑，手机没电关机，她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而面前的景象让她更加疲惫：陈慕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她又一次回到了二楼。这个时候遇见鬼打墙吗。江离无力吐槽，她打开一边的窗户往下看去，视线里朦胧一片，看不到底。她现在应该不是在真正的二楼，从这里跳下去跟自杀没什么区别。左腿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江离坐在地上，用手术刀从自己的衣服上割下一块准备用来包扎伤口。左腿上一排很深的创口，留着黑红的血。

　　那牙上还有毒的？

　　江离一点一点挤出黑血，最后用割下来的布条缠好。她已经站不起来了，脑子一片昏沉，不知道是高度紧张外加剧烈运动后的突然松懈导致，总之，她现在很累，很想睡觉。大概过了五分钟，她撑着墙壁让自己勉强站起来，眼前一片发黑。这次她决定尝试往上 走，她没有精力再去思考更深层次的东西了，她只能把初步想到的所有可能都试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