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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烈-分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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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旎刚弄干头发,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趿拉着拖鞋去打开,门外是两个熟人。
一个是她助理吴迪,手上端着给她冲的感冒药,另一个是孟靳堂助理何昭,拖着一个硕大的黑色行李箱。
纪旎记得他,当时和孟靳堂的结婚对戒就是他负责送到她手上的。
从设计图案到正品,每一次都需要详细询问她的意见,一直到把戒指的款式修改到纪旎满意为止。
所以,纪旎和他见过很多面。
“太太,这是先生的行李。”
何昭把行李箱推到身前,很有分寸地站在门口不动。
纪旎在犹豫要不要邀请他们两个进屋。
孟靳堂进去洗澡有一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好出来。
若是他们还在他就洗好出来了,那他们可就看到他穿她的粉色睡衣了,形象直接没了。
想到这茬,纪旎拉上扶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眼睛弯弯,把行李箱拖进屋内。
“哦,好的好的。把它给我吧。”
吴迪这会冷静下来了,把杯中还在冒着热气的药往前递。
“旎旎姐,今天的感冒药。”
纪旎美眸闪烁,想和前几次一样拒绝,可又想到要跟孟靳堂待一个晚上,要是又出现幻听的情况怎么办。
虽然她的病情严不严重她自己心里有数,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吃点药比较好。
“嗯。”
纪旎接过吴迪手里的药,打量着杯中淡黄色的液体,一鼓作气喝了下去。
刺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苦涩在口中化开,一路滑过喉咙,纪旎就像生吞了炭火般,所经之处,寸草不生。
太难喝了。
纪旎屏住呼吸都忍不到把它全部喝完,才喝了半杯左右,她就坚持不了了。
从小到大,纪旎就怕生病,怕喝药怕挂点滴,家里人照顾的精细,她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
偶尔生病,长辈哄着,佣人千方百计地喂她喝药,感冒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是时间最长的一次。
她断断续续病了半月有余,至今未好全。
“我一会再接着喝。”
纪旎举着还剩半杯的药,冲眼巴巴看着她的吴迪示意。
吴迪收回视线,不敢多言,之所以一直盯着纪旎看纯粹是震惊的,这是纪旎有史以来最配合的一次。
居然当着她的面就开始喝药。
以前会抬回屋,她到底有没有喝,吴迪只能靠她的状态来猜。
“天气冷,你们回去洗漱洗漱,早点休息吧。”
纪旎语气温柔,刚喝了药,说话有些虚,赶人赶的客客气气。
吴迪和何昭一走,纪旎关上门,拖着行李箱往里走,顺手就要把药倒在窗台上的绿植盆里。
浴室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巨响,纪旎手一抖,下意识握紧了杯身。
药水在杯中剧烈晃动,慢慢恢复平静。
纪旎回头看去,和男人锋利的眼对上。
孟靳堂这会刚洗完澡,身上穿着她的粉色可爱小熊款睡衣。
纪旎咽了咽口水。
她不确定孟靳堂有没有看到她倒药的动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的喉咙似乎还残留着苦涩的药味。
她穿着有些大的睡衣,穿在孟靳堂身上却小了半截,脚踝往上一大半暴露在空气中。
孟靳堂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穿西装的时候看不出来他皮下的肌肉紧实,这会穿着她的睡衣,紧紧绷着,一抬手就能把腹肌露出来。
两人僵持着不说话,尴尬的气氛在小小的木屋蔓延。
男人没戴眼镜,平时一双含情眼藏在厚厚的镜片下,仿佛树起了一堵高高的大山,拒人于千里之外,此刻少了镜片的阻隔,眸中的神色尽入眼帘。
他近视度数好像挺高,就算刚刚出来看到她在倒药,可能也看不清楚。
纪旎舔了舔唇瓣,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你洗好了?”
孟靳堂对她点了点头,额上的头发还滴着水。
男人回应冷淡,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径自打开翻找睡衣。
又僵住了。
纪旎不知道接下来该和他说什么。
她跟他待在一起时总这样,精神像一根弦似的绷着,怕说错话,也怕什么话都不说。
两人处于同一个空间里,只有无所适从,尴尬,窘迫。
孟靳堂估计也差不多是这样。
他循规蹈矩,为人正直,不好意思拒绝她的请求,和她绑到一起就算了,这会还得受双方家长胁迫,冒着危险来寻她。
孟靳堂比她更难挨。
想到这点,纪旎良心率领理智,决定再想个话题和孟靳堂搭话,至少不能继续这样尬住。
纪旎好不容易绞尽脑汁想到一个话题,却被孟靳堂抢了先。
“我给你把衣服洗了。”
他忽然出声道。
纪旎一愣,什么衣服?
孟靳堂翻出一套灰色睡衣,堂而皇之的开始换,当着她的面把上身的衣扣一颗颗解开。
纪旎皱着眉,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她在想自己能有什么衣服让孟靳堂洗了。
男人说话没头没尾,她一时想不通。
家里基本不可能,有佣人阿姨给她洗。
那就只有这里,他进去洗澡的时候。
可她把衣服都拿出来了啊,还想着明天接着穿,他洗的是什么?
孟靳堂把上身的粉色睡衣脱了,手握住两边的裤腰,正欲往下脱,见纪旎还傻愣愣地站着,动作止住。
他无声叹了口气,看着纪旎,嗓音混上笑,询问:“旎旎,还要接着看么?”
发怔的纪旎回神,眼睛一抬,就那样直勾勾地对上了男人的躯体。
孟靳堂上半身光着。
宽肩窄腰,腹肌线条流畅,深浅交错的沟壑像是耕种的麦田般分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肌理的轻颤,性感得勾人。
男人的手还停留在裤腰,似乎要随时往下拽。
纪旎的睡衣她自己清楚,主要以宽松为主,孟靳堂不必费什么力就能把裤子脱掉。
她生怕又看到不该看的。
“对不起。”
纪旎匆匆道歉,光速转过身,诚恳地道:“我不会偷看的,你放心。换好喊我。”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纪旎脑子里满是刚刚看见的身影,耳尖烧红,额上冒虚汗。
她乱七八糟的想着,以前医生好像说过吃完药发了汗感冒就能好,今天算是托了孟靳堂的福,她病了这么久指不定明天就好了。
身后的动静很快就小了,纪旎不知道他有没有换好也不敢回头,没话找话:
“你帮我洗的什么衣服?”
孟靳堂半天不回答。
就在纪旎考虑自己声音可能太小了他没听到,要不要再问一遍的时候,他说话了。
“两件贴身衣物。”
沉默良久的孟靳堂声音低沉,应该也是仔细考量一番后才决定对她说实话。
得到答案的纪旎,彻底红成了虾米。
霎那之间,一张小脸整个爆红,连秀气小巧的鼻尖都透着红气。
她想起来了。
当时太慌乱了,担心洗的时间长了,孟靳堂洗的时候就没热水。
条件再艰苦,她也是坚持一天换洗一套内衣内裤,脱下来习惯性给扔衣篓里了,出来后就完全没想起来。
孟靳堂进去看见的是何种场景,纪旎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痛。
最主要的是,他还帮她洗了。
还是手搓!
纪旎原地站了好一会,孟靳堂跟她说可以了,她没回应,像是一尊雕塑。
孟靳堂比她淡定很多,把行李箱整理好,关上竖起来,还把她的一起整理了,并排放到角落。
纪旎安慰自己,孟靳堂就是把她当小辈照顾,他和纪博峥是一样的。
哥哥帮妹妹洗个衣服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去问问有没有多余的被子。这床被子有些薄,还小,盖不了两个人。”
在她沉思的时间里,孟靳堂把床铺抖好,还戴上了眼镜,一身深色睡衣,整个人都气质凛然,恢复成了纪旎熟悉的模样。
“哦哦,好。”
纪旎顺从地应道。
孟靳堂从她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
正好她一个人再缓缓,和孟靳堂待一起,她总会反复想起他帮她洗内衣内裤,他赤裸的上半身……
她松的那口气还没沉下去,男人的声音再次从门口传来,裹挟着穿过细雨的风。
“旎旎,记得把药喝光。”
“不要倒。”
耳熟的规劝。
孟靳堂停在了门口。
眼睛定在她身上。
纪旎冲他讨好地笑笑,知道他是看清楚她倒药了,尚存的侥幸散的干干净净。
她素来怕他,为了避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说教,纪旎非常迅速地抓过随手放到桌上的半杯药,直接一口闷了。
药没凉,第一次喝的时候热气腾腾,现在喝倒是刚刚好。
可能是喝太快了,纪旎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折磨。
孟靳堂仍然站在那,纪旎以为他看不到她把药喝完了,露齿一笑,随后乖觉地向他展示喝得一滴不剩的杯子。
孟靳堂一走,纪旎直接瘫倒在床上。
孟靳堂和她。
好像爸爸管女儿。
可是,她亲爸爸都没有这样管过她。
哥哥说的对。
孟靳堂不愧是教导主任级别的。
轻轻一吓,她成孙子了。
纪旎暗暗吐槽着。
毕竟是民宿,要一床被子不难。
孟靳堂很快去而复返,在门口喊她:“旎旎,过来帮我开一下门。”
雨声大,他的声音刻意压低,纪旎听不到。
男人很有耐心,一直唤着她的名字,等不到她的回应才开始敲房门,间隔好久才敲一下,确保不会扰民。
纪旎听到猫挠似的动静,才想起出门借被子的孟靳堂。
木门孟靳堂出去的时候可能关严实了,得从里面开。
纪旎一骨碌爬起来,跑去开门。
一打开,果然看到了孟靳堂。
他抱着被子,脸颊上血色尽失,正要敲门的那只手冻得通红。
纪旎迟来的意识到,他似乎等很久了。
孟靳堂进屋,纪旎跟在他后面。
外面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孟靳堂还穿着单薄的睡衣,漫天的愧疚感将纪旎淹没,她酝酿了半晌,解释道:
“靳堂哥,里面听不到。”
孟靳堂不大在意,语气正常,“是我的问题。我没大声喊,敲门也没用力。”
纪旎张口就问:“为什么?”
孟靳堂看了她一眼,哑然失笑,接着说:“动静大了,可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是说好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纪旎失语。
这隔音不好,雨声虽大,但要是在门口大吼大叫,的确有很大概率被她的同事听到。
男人慢条斯理把被子放到床上,原本的那床被子叠成长条摆放在中间。
纪旎眉头微皱,疑惑发问:
“这是干什么?”
孟靳堂成功把床平整地分成两半,又开始大力抖动他要回来的那床被子,边弄边跟她说话。
“分床。”
“这是三八线。”
说完,他想到什么,直起身看着她,问:“介意和我盖同一床被子吗?我问了老板,除了这张,已经没有多余的了。”
男人镜片下的眼睛深邃,眸色柔软,脸上带着冻僵的薄红,看着她的眼神专注。
纪旎愣了一会后,涌上来的是劫后余生般的欢喜。
她一直以为今晚要一起睡,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发现根本没有用,就不敢继续想这个事情,打算顺其自然。
到头来是她想多了。
孟靳堂居然如此善解人意,自觉提出分床的主意,她还以为他是要两床被子叠着盖。
感激的同时,纪旎摇头,回应他:
“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