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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烈-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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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旎如同一只吓懵了的兔子,半天不说话。
“可以吗?”
孟靳堂再次出声,许是看纪旎一副呆愣愣的模样,于心不忍,改了口:“旎旎。”
纪旎松了口气,那声老婆应该是她听错了,但一起睡这个是铁定没错的,因为男人现在还目光炯炯的等着她回答。
“没住的地方了。一楼的房间没人打理,阴暗潮湿,我睡不惯。”
孟靳堂看纪旎仍在犹豫便开始解释,说完又有理有据的补充道:
“而且,我们是夫妻,旎旎。”
纪旎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跟孟靳堂一直是分居两地的,他生意忙,一大半的时间在国外,她也是一直在各种地方拍戏。
两个人定好的作为“家”的别墅,基本没有一个人按时回去。
这半年以来,给纪旎送珠宝首饰还有应季的高定礼服的工作人员去别墅的次数都要比她和孟靳堂这两个别墅的主人多。
男人安静地注视着她,并不催促,给足她时间思考。
可说到底,她和孟靳堂终究是领了证的夫妻,孟靳堂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拒绝的话倒显得很不近人情。
犹豫良久,纪旎同意了。
她讪讪一笑,打开了房门,回头招呼道:“靳堂哥,外面冷,进来吧。”
这算是答应的意思。
虽然委婉了点,但他应该能明白吧?
在纪旎的视野盲区,孟靳堂挑了挑眉,提步跟了进去。
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一米宽的床就已经占据整个空间的三分之一,床头柜上锈迹斑斑,很有年代感。
这没有衣柜,纪旎的行李箱摊开放在床边,里边全是衣服,堆放得乱七八糟,一件玫红色薄纱内衣赤条条地挂在边沿。
纪旎和孟靳堂同时注意到了。
她扭头看他一眼,脖颈迅速染上红色,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快步跑过去,把行李箱啪一声关上了。
一个人住,拿衣服过于频繁,有些时候她懒得关,关了没多久又得打开。
这不是家里,没有佣人给她整理。
纪旎关上行李箱接着回头跟孟靳堂搭话。
“这里有些简陋。你带换洗的衣服没?一会洗个热水澡,就可以休息了。”
她的视线光明正大的落在他身上,男人从始至终神色自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孟靳堂的笑容并没有给纪旎舒适感。
男人矜贵淡漠,从小到大,他都比她成熟太多,她一直以仰望的姿态面对他,他身上自带着冷淡和疏离。
就算是对她笑,也不会显得平易近人。
纪旎的精神仍然处于紧张中,过度地去解读孟靳堂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表情。
“带了。等会助理送过来。”
孟靳堂说着已走到了床边,坐到了旁边的矮脚木凳上。
男人怡然自得,仿佛这里就是他的房间,属于他的领地,纪旎才是闯入的那个人。
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呆呆地哦了一声,尴尬地伫立在角落。
“刚刚跟你助理坦白了我们的关系,应该不算违反协议吧?”
孟靳堂徒然出声,纪旎垂眸看他。
男人身形修长但不瘦,线条很干净。
这会蜗居在小小的凳子上,衣裤下包裹着结实有力的长腿,一只放平,一只自然弯曲,手撑着地,仰头与她说话。
孟靳堂这身材其实穿什么都很能撑得起来,但纪旎看的最多的是他穿西装。
答应她求婚时穿的西装。
签婚前协议时也穿的西装。
办婚礼时亦是。
她跟他见面不多,偶尔碰上,往往是他刚刚谈完生意,给她送礼,陪她吃饭,基本都是正装。
孟靳堂在纪旎眼中就是一个行走的正装架子。
只是这身衣服不太适合这里,他的坐姿也不太雅观,露出了一节骨感的脚踝。
孟靳堂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是只误闯了羊圈的狼,与这逼仄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嗯。”
纪旎点头,回应他的话。
孟靳堂见她神色不虞,接着解释。
“你以前的助理是知道我们是夫妻的,这次你带了新的助理。我就想着助理毕竟是要贴身照顾日常的,不太可能瞒的住,所以直接把我们的关系表明了。”
怕她仍旧不安心,说:
“我一会跟她聊聊,请她保守秘密。”
男人做事一向靠谱,纪旎一听就知道孟靳堂这是要去用钱砸吴迪了。
老古板真是一点没变,解决问题首先考虑的就是用钱砸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纪旎以前喜欢这种方式,因为不用浪费口舌。
可现在她和孟靳堂是领过证的夫妻,砸出去的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她不太敢麻烦孟靳堂,这和他主动给她送各种各样的礼物不一样。
纪旎觉得自己助理的事还要他一个“外人”出手,她情何以堪。
“不用了。”
想通后的纪旎摆摆手,急忙开口婉拒。
“她是我助理,的确不太好瞒,也没必要去瞒。我自己会跟她聊的,保守秘密这种小事情,可以算作是她工作的一部分,我到时候给她涨工资。”
纪旎脾气好,素来善解人意,几秒钟的时间里不仅完美拒绝了孟靳堂的好意,还决定了给吴迪加工资。
她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生怕下一秒孟靳堂就要说教她,话锋一转:
“哦,对了。你衣服什么时候送过来?这的热水限量供应,要是迟了的话就没有热水用了。”
孟靳堂眉梢微蹙,抬起手上的腕表扫了一眼,问她:“几点以后没热水?我衣服可能得等好一会,你先去洗吧。”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纪旎犹豫了会,说:“不确定。大家都要用,看运气。”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底气不大足。
“有时候可能你洗到一半就没有热水了。现在时间还早,要不你将就一下,穿我的睡衣,先把澡洗了?”
这地方条件艰苦,她不知道孟靳堂是为什么来这里的。
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搏名声。
孟家的名声哪里用得着他这样不顾自身安全的搏。世家大族,商业垄断,人脉关系错综复杂,小辈更是人才济济,各行各业都有人。
她是他的新婚妻子,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家里人肯定知道了。
他是她的丈夫,大概率双方家长都会向他施压,这很可能就是他突然从国外回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是来找她的。
刚见面那会纪旎脑子宕机,此时此刻却格外清醒,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是她又给他添麻烦了。
听到纪旎的话,孟靳堂怔了会,撑在地上的手轻轻蜷缩。
穿她的睡衣吗?
得不到他的回应,纪旎脸色窘迫,桂圆眼频繁眨动,不安地道歉:
“对不起,靳堂哥,我想了想让你穿女装其实不太合适。要不我让助理去借套睡衣——”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孟靳堂打断,“给你”两个字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穿你的就好。”
男人语调含着丝明晃晃的轻快,一双含情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仰视的角度,纪旎能看清楚他说话时变幻的神态。
他没有丝毫的不自在,眼神专注。
纪旎受不住,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男人,加上自身处在靠脸赢一半的娱乐圈,按理说也算是历尽千帆了。
可对上孟靳堂,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
他的那张脸犹如刀刻般锋利清晰,多一分嫌多少一分不够,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却一直单身到了将近三十的年纪。
最后被愣头青似的纪旎用一句不伦不类的求婚拿下。
男人从小到大循规蹈矩。
纪旎记得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孟靳堂收到的情书比她哥哥的还要多,做题的时候一打开课本就能掉出来各种各样装饰的粉粉嫩嫩的信封。
她哥哥处理简单粗暴,全当垃圾扔了。
孟靳堂不一样。
他一向最懂礼貌了,所以他每一封都会回复,长篇大论的规劝人家不要早恋,要好好学习。
小小年纪就和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差不多。
纪旎总是听到哥哥这样吐槽,难免在小小的她心中留下了印象。
她怕老师,更别提还是教导主任了。
以至于那段时间,纪旎一遇到孟靳堂就像是老鼠见到猫,躲得远远的。
她现在面对他大多时候是紧张的,心脏总是出故障,砰砰作响。
纪旎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她对孟靳堂存在天然的那股敬畏作祟,还是自己对领了证的丈夫不自觉的心动。
她疲于思考,统统归为前者。
“那好,我给你找套大一点的。”
纪旎说着走到行李箱前,打算给他翻一套合适的睡衣出来。
孟靳堂一骨碌从凳子上起来,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纪旎疑惑回头,孟靳堂轻咳一声,松开了对她的桎梏,道:
“不用。你先去洗。等你洗好了再出来找。指不定那时候我助理就把我衣服送到了。”
纪旎听明白了。
孟靳堂估计还是不太能接受穿她的睡衣,想着能拖一会是一会,要是刚好送到就不用穿她的了。
纪旎想了想,表示能理解。
换位思考,如果遇到得让自己穿孟靳堂的睡衣的情况,她心里肯定也不乐意。
遂,她同意了。
“可以。”
纪旎拿好自己的淋浴用品,进了小隔间,探出头跟孟靳堂说话。
“靳堂哥,床头柜下面有书,你等着无聊可以看会。”
孟靳堂应了声:“好。”
纪旎洗澡的速度堪称龟速,以前一个人在家里洗需要一个半小时以上,到了这缺热水,不得不提速,浓缩到半小时。
此时此刻,外面还等着一个孟靳堂。
热水忽大忽小,温度亦是忽高忽低,纪旎进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要到十点了,一般十一点前后停水概率比较高。
为了给孟靳堂留够时间,纪旎用了平生最快的洗澡速度,三下五除二,擦干身体抹上身体乳,整一套流程下来就用了十五分钟不到。
一出去,她便催孟靳堂进去洗。
非常遗憾,他的助理依旧没有把衣服送过来这边。
纪旎给他找了一身宽大的,保守的,粉色的可爱睡衣,丢他怀里。
“洗发乳那些用我的,就摆在里面。尽量洗快点,可能要停水了。”
她的头发没有干,还在滴水,孟靳堂顺从地走进去,道:
“好,我知道了。”
顿住,添了句:
“你去擦擦头发吧,病着还湿头发睡觉第二天容易发烧。”
纪旎洗的太急了。
孟靳堂一进去就知道。
地上全是水,木制浴桶里,用过的热水还排剩三分之一,简陋的篓子里扔着她刚换下来的一套紫色内衣裤。
纪旎慌里慌张的。
可能是来不及洗,也可能是忘记了。
孟靳堂无声叹了口气。
他耐心的等水排干净,堵上排水口,一边接热水一边到洗手台拿了小盆用冷水帮她搓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