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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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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有仙有魔,有人有鬼,也有妖兽精怪的世界。
相传数千年前,世间曾经历一场大浩劫,彼时尚有天生天养的初代神庇护万千生灵,却也因此,这批神耗尽灵力纷纷陨落。
数千年来,不曾再有“神”的出现,也不曾再有“神”的诞生。魔境、鬼域、人界各司其职,互不侵扰。其中人界自大盛国武皇帝统一中原之后,已有三十多年未有大规模战乱发生。
正是太平盛世之时。
故事开始于地处大陆南部雁荡山的玉衡宗,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修仙宗门。
按照昆仑山留云殿的占卜结果,今年该轮到玉衡宗来负责举办三年一度的弟子大比,届时所有仙门的在学弟子都有资格齐聚于此大展英姿。
当然,依惯例,所有仙门都会在内部先实行筛选,挑出最有实力的数名优秀弟子参加大比,以减轻活动主办门派的负担。
对于玉衡宗而言,因为是东道主,就算所有弟子都参加比试也不大有所谓的,只是由于一个多月前刚刚招收了一批新弟子,水平参差不齐,倒也不必让所有人都上台献丑。
所以不日将有一场内部比拼,综合实力水平在前五名的新弟子才有机会参加此次大比。
目前已崭露头角、备受瞩目的有这么几位:人界梁王之女风葭月、半妖少年荆红翊、独眼少女萧栗,以及据说是某位长老的私生子孟青儒。
余下的一个名额在诸人的争论中迟迟选不出来。
直到听说有人给前些天月考第一名次的孟青儒下了战书,内容极其言简意赅。
“不服,战否?”
众人哗然,须臾之间将凤凰木前的紫云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台上只站了一名女子,穿着蓝白相间的统一制式弟子服,长发由一条青碧色发带扎起高高的马尾,左腕上若隐若现一根红绳,因她抬手遮挡阳光的举动,那红绳似乎折射光芒。
观其修为——灰蒙蒙如梅雨天里的暗巷。
观其容貌——不施粉黛、平平无奇。
台下响起高高低低的议论声。
“这是谁啊?怎么好像没见过?”
“没想到这届新弟子中还有如此狂妄之人。”
“我倒是有些印象,平常仙法课上见过几次,叫什么名字来着…”
“似乎是什么鱼…”
忽的有人兴奋拍手,“我记起来了!她就是招生那日差点被洗髓池泡烂了的姜鱼啊!”
众人再次哗然——提到这事儿,知道的人可就多了。
玉衡宗招收弟子有一亘古不变的规矩,即入门的最后一道程序是所有人都要先过南峰顶上的洗髓池,既是淬炼灵根,也是检验资质。有不能过者即刻下山。
姜鱼本来在试炼关卡中表现平平,堪堪过线而已,但她在入洗髓池前被长老看出身上并无灵根,而洗髓池水一旦接触肉/体凡身,轻则腐肉蚀骨,重则殒命。
长老当即请她下山。
姜鱼却说生死由她自己担待,毫不犹豫直接淌了过去。
于是玉衡宗上下便在浓重的又腥又焦的味道中瞠目结舌地望着她将破破烂烂的身体挪上对岸…除了一张苍白小脸仍旧完好。
“请问长老,姜鱼可是过关了?”
耳力尚好的金长老听见她颤抖的声线这般问道,下意识点了点头。
诸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姜鱼便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浑身的血洇透土壤。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指定是活不了了,万万想不到仅一月过去这人竟能够好端端站在紫云台上挑衅别人了。
被挑衅的那位姗姗来迟,一眼看出台上的人浑身灵力修为尚未突破一阶,而他已是突破三阶,若是有心一招就能使之毙命。
再看看情绪异常激动的围观群众,孟青儒顿时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你给我下战书就是为了哗众取宠?”
姜鱼望着他,毫不掩饰审视的目光,“可以这么说,你既然上台,那就是应战了。”
话音落,也不顾对方什么反应,径直朝着他的脸一拳挥出。
孟青儒目露不悦,稳稳站在原处,只抬了抬剑柄轻轻一挡,姜鱼便翻了几个跟头落在了三丈之外。
围观群众纷纷掩面不忍直视。
孟青儒看都不看她,转身准备下台,身后又是一阵拳风袭来——他有些恼了,旋身一把握住对方手腕向下狠狠一掼,将人制服在地上。
“你不是我的对手,到此为止我便当玩笑一场。”
没有得到姜鱼的应允之前,孟青儒仍使着劲,属于女孩的新生肌肤很快变得青紫一片,她却斜仰着脸,一双幽黑的眼睛望过来。
“玩笑也要尽兴啊。”
“你…”
孟青儒感觉到手上的人使出了自断腕的架势在挣扎,暗骂了一句“疯子”,未免惹事上身,顺从力道放开了她。
不料姜鱼一跃而起,果真发了疯一般朝他攻来,使的皆是横冲直撞的近身搏斗之术,附加的灵力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孟青儒本不愿纠缠,一时半会竟然被逼得下不了台子,索性丢了剑跟她过起招来。
高大的凤凰木在紫云台上落下阴影,阴影渐渐拉长,原本正盛放的凤凰花簌簌落了一地,被三三两两散开又渐渐重新聚合的人群踩烂,留下血红血红的印记。
同样血红的还有台上的女孩。
不,或许不能称作女孩了,在孟青儒眼中,这人简直就是罗刹的化身。
初始,孟青儒只想体术相博让姜鱼知难而退,在眼见着她摔断腿又当场掰回来,继续朝自己扑来的时候,他禁不住晃了晃神,下意识挥出灵力反击。
姜鱼当时便在腰上破了个洞,鲜血汩汩流出。
可她仍旧不退,甚至下手更快更狠,明明只有一身蛮力,却在三阶修为的孟青儒手下硬生生扛了五个时辰之久。
天已经黑透,紫云台上因为孟青儒灵力的溢出仍亮如白昼。
而姜鱼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了。
一根发丝未乱的孟青儒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他突然想起就连洗髓池都无法让她殒命…自认自己的修为无法比拟洗髓池水,他蓦然收手,跃起立于光秃秃的凤凰木枝头。
“我认输,你赢了。”
姜鱼抬眼望着孟青儒御剑消失在天际,下一刻猝然倒地,木然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
没人敢靠近她,她在几乎变成血池的紫云台上睡了一个足觉。
翌日天明,消息滞后的金长老赶过来查看情况,紫云台上空无一人,甚至痕迹都已经被负责清洁的弟子打扫干净了,丝毫看不出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鏖战。
金长老皱紧了眉头,对跟在身边的红衣少女招了招手:“葭月,你带些人去寻一寻姜鱼,确认一下她的伤情有无大碍。”
风葭月从被削秃了的凤凰木上收回目光,颔首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