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天》金普

4、人鱼大战 鱼

　　付倾义将打火石收进腰间衣袋中，余光时刻注意着远处的邪祟，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着自己的事。
　　付倾义用树枝串起一条鱼放到火上烤，静静等着猎物上钩。只是他没想到那邪祟居然就站在远处的树后不动了，再无前进的意思。
　　这林子里忽然出现一个人，保不准是好是坏。躲在树后的周册听这么想着，静悄悄地观察那人的一举一动，直到他一连烤好了两条鱼。
　　“兄台，站了那么久，过来坐坐？”远处忽然传来冰冷冷的男声。
　　周册听一惊，他分明还离那火光很远，这人却早就发现了他。
　　周册听见情况不妙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见机行事。于是他便真朝那火光走了过去。
　　不多时，周册听已经坐在了付倾义的对面。
　　两人面面相觑，周册听隔着火堆打量着这男人，对方三十上下的模样，看着和他差不多高，乌发扎成高马尾，穿的一身深松绿，腰间挂着几个样式不一的小袋。
　　“请。”付倾义为了缓解尴尬十分客气地将一条烤好的鱼递给对面，表情却纹丝不动，依然冷淡。
　　周册听怕对方在食物里动手脚，但犹豫几秒还是抵不过那肉香，伸手接了过来，大口一张咬下一块鱼肉连鳞带刺的嚼着。
　　付倾义拿出一张帕子擦拭着手上的尘污，目光落在这极像人的邪祟上定定地看着。他能肯定这绝不是穿人皮和障眼法所达成的效果。
　　“兄台，从哪来？做什么去？”他试探道。
　　…他没看出来我不是人？周册听边想边捻着手中那串鱼的树枝，随口糊弄道：“棍子村来的，到黎城去，找我亲戚。”
　　付倾义没听说过棍子村，可他知道黎城。很好，黎城中也有祭神阁。他想。
　　“付某正巧与兄台顺路，不如一同去？”
　　周册听闻言，猛地抬头瞪着他，压低声音道：“…你去哪？干什么？”
　　付倾义站起身来走到对面，从衣中取出一张地图展开，食指在地图上黎城旁的位置一点。“付某去渡城办点私事。”
　　周册听淡淡的往地图上瞟了一眼，挪身坐远了些，没再给回应。
　　付倾义识趣地坐回原位，不过周册听虽然没答应，可也没拒绝。
　　“付某人姓付，名倾义。”他将唇角微微带起一丝弧度，淡淡道。
　　周册听看了他一眼，极简地回复：“周十二。”
　　此后，两人便都不再说话，仿佛对方不存在。虽然如此，但之后的路已经确定要一起走了…
　　稍晚，周册听躺在一棵树边，背对着付倾义装作睡觉似的一动不动。
　　付倾义也不敢放松警惕，他没马上睡觉，先是拿起一根木棍稍稍拨动便利用草木灰灭了火堆。
　　他坐在树下静静地等候了片刻后，又将右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一勾，在枯叶之中便有一些小小的红色米粒陆陆续续地从四面八方赶来爬上他的手，钻入袖中藏起。
　　等到还剩最后两颗时，付倾义手指一收，往前扬了扬下巴，那两只小米粒便急匆匆地改变方向，鬼鬼祟祟地爬上了周册听的衣袖。
　　该死，什么东西。周册听皱着眉，他察觉到地面上那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可不明真相的他甚至不能起身来看看。
　　周册听心中隐隐发慌，吞咽着口水，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付倾义安插好监视的红米后便安心地躺下，没过多久就进入梦乡，留周册听一人精神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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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日出，朝霞辉映的天空一片五彩，周册听猛地从地上坐起来，眼里满是红血丝。
　　他可不是为了看日出而早起，只是一晚上没睡导致他感觉比平常更饿，他得吃东西。
　　于是，付倾义大早上就被一阵水花击打的声音吵醒了。
　　清醒的付倾义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一下子便瞧见不远处的河里，周册听正在，额……和鱼搏斗？
　　“…？”
　　对，和鱼搏斗。
　　周册听不明白为什么这鱼那么能动弹，打烂脑袋也不停扭动，滑溜溜的也抓不住。他死死地按住那无头鱼，试着把它弄到岸上。
　　而当周册听从河里出来，付倾义的目光随着他移动，便发现岸上已经摆了许多稀烂的鱼尸。
　　“该死……”周册听咬牙紧紧的捏着那鱼，拇指都掐进鱼肉中，却不见鱼老实。
　　付倾义眉头微皱，走到岸边道：“呼……周兄，来。”
　　周册听抬头看见付倾义脸上带着丝无奈地站在河边朝他勾勾手指。
　　他皱眉走过去，就见付倾义手臂一抖，一把细剑从他袖中滑出，他握住剑柄猛地刺向一条鱼。
　　那鱼上一秒还在欢快地玩耍，下一秒便被插在了剑上，疯狂挣扎扭动。
　　付倾义又不知从哪取出一根颇长的铁针，毫不留情地完全插入那鱼鼻孔之间的位置，瞬间，那鱼不动了。
　　周册听见状一惊，拧着眉把他剑上的鱼抓下来瞅瞅。
　　付倾义不再管他，侧头看着地上稀碎的鱼尸，没有波澜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惋惜。
　　旁边，周册听仿佛顿悟，将那铁针拔出来打量一番，随即跃进河里逮着一条就刺。不多时，岸上终于多了几只死有全尸的鱼。
　　等到周册听从河里上来，发现付倾义居然还在看那些稀烂的鱼。
　　“……丫的，别看了！我自己逮的自己吃，去去去！”周册听弯腰将地上的几条烂鱼捡起来堆在怀中，抓起一条边生啃边愤愤地看付倾义一眼。
　　付倾义见状表情恢复平静，迈步回身走到了火堆边取出打火石重新点燃它。
　　随后，周册听将鱼串在几根树枝上带了回去，他在付倾义对面坐下，犹豫再三还是取了一条大的递给对方。
　　付倾义明显有些意外，接过鱼后沉默一阵才架在火上烤着。“……多谢周兄。”
　　周册听低着头不语，一边烤串好的鱼，一边啃烂鱼。
　　没一会儿，周册听注意到对面那人过来了，正要问干什么，他就被付倾义宽厚的手掌握住了腕。
　　“周兄，快糊了。”
　　面无表情的付倾义抬了抬周册听的手腕，让他把鱼拿到外焰之上，还顺便翻了个面。
　　周册听咬咬牙，即使对方只是提醒，却让他总有一种被看不起了的感觉。
　　他哼了一声，目光直直盯着火上的鱼，越看越烦。
　　结果这急性子最终还没熟就给吃了，剩下的几条也不例外，就连那些惨不忍睹的也一点没剩。
　　付倾义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树枝，暗暗叹气。
　　稍久，付倾义收拾着残局，拨动草木灰再次熄灭了火。他看向河边清洗着脸上鱼血的周册听。
　　“周兄，要走了。”
　　周册听抹去脸上的水，随意地将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迈步走到付倾义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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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边互相提防着对方，一边在林中穿梭，速度不快，但也不慢。周围的景象变换着，也出现不少其他树种。
　　而令周册听没想到的是，只三天，他们就走出了林子。
　　周册听看着前面一片开阔的景象，地上杂草丛生，天上飘着白云。而那林子已经在他身后了。
　　三天？怎么可能三天？
　　周册听渐渐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那时候他和齐十四一起没日没夜的走，几天下来周边的树甚至都没变样。
　　难道…有人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周册听咬牙警惕地看向付倾义，虽然这家伙很可疑，但他没有任何的罪证。
　　付倾义可不管后面的人在想什么，他拿出地图又确认了一遍行进方向，便背着手继续带路。
　　见后面的人没跟上来，他才回头道：“周兄，怎么不走了？可有什么问题？”
　　周册听回过神来看向付倾义那张冷淡的脸，斟酌一番后，问：“前面是哪？”
　　付倾义抬手朝前比划，“前面是致城，要去黎城这里是必经之地。周兄，可是不相信我？”
　　周册听知道，自己信不信也毕竟不会改变对方的善恶，所以这种问题也是极无趣了。
　　“信。”敷衍完，周册听迈出步子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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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两人已经到达致城，高大的城墙让外人无法轻易看见里面的景象。
　　此时，正有两个的士兵守在城门口，直挺挺的站着，看起来十分敬业。
　　付倾义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在前面，周册听看见他不知给那门卫看了什么，两人随即便被放了进去。
　　进了城，随即便看到一片繁荣的景象，穿着各不相同的百姓来来往往，道路两旁布满楼舍。
　　周册听第一次进入城中，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无论店中还是路边摊里卖的各种东西，他都觉得新鲜。
　　付倾义看身旁的人那样东张西望，唇角微微勾起一丝丝弧度，问：“周兄第一次来城中？”
　　周册听看见他这笑容就莫名觉得不爽，翻着白眼冷冷道：“哈，对啊，小爷自幼父母双亡，像乞丐一样流落在山村中，从没机会来这种地方。”
　　付倾义被他的话尴尬得沉默，没再和他说话，只是别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许久，付倾义忽然停了下来，在周册听狐疑的眼神中，他缓缓道：
　　“周兄，付某需要去买点路上用的东西，一起？”

作者有话说

　　阿巴巴，阿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