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天》金普

3、生吃个人，我很抱歉 嘎

　　“你不知道？”
　　“啧，不知道。”
　　周册听站起身来拧着眉，围着这棵树打量。这树叶片阔大，树皮是青绿色，树冠茂盛。
　　在他记忆里，他从没成功出过周宅，怎么可能认识周宅之外的树？
　　周册听苦思冥想却没能从脑中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所有关于树的记忆仅有周宅中的那几棵。
　　齐十四有些担忧地看向周册听，怯生生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周册听揉着太阳穴坐下来，一副放弃挣扎的样子。“没事，你不用管。”
　　齐十四闭上了嘴不再说话，沉默良久，他又站在那棵树前，手一扒，脚一蹬，猴似的爬上了树去。他在树上搜索一番，最终空着手下来。真没一个果子。
　　齐十四表情凝重地望向周围的树，全都是一个种，地上也根本没有看起来像野菜的东西。“ 周册听，这可能找不着吃的了。”齐十四欲哭无泪。
　　周册听了然地一手扶着树站起身来就继续往前走，只说了声：“行。”
　　齐十四跟着他，看着周围渐渐昏暗的一切，他眉毛拧成麻花，生怕哪里忽然窜出个鬼怪将他吃了去。
　　“天都黑了，咱们还走？”齐十四问。
　　“趁还看得见就再走走，没准有点野菜之类的。”周册听扫视着铺满枯枝烂叶的地面，提着沉重的腿一步步前进。
　　齐十四不想被落下，只能老实跟在他身侧，眼看着天越来越黑，而他渐渐地只能瞧见周册听那双发着微光的眼睛……
　　周宅中，周雪儿手中抓着一个紫袍人，正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符纸。那符纸极奇怪，绘成符文的不是墨，而是一条条红丝，而那红丝仿佛活着一般，缓慢地蠕动着。极其诡异。
　　周雪儿在那怪异的符纸上抹了血后贴在面前的紫袍人脸上，就见那怪符瞬间融入人面皮之中，那紫袍人发出一声闷叫，他的脸便开始迅速长出一个个肉瘤来。
　　至于他的其他部位，也早已不成人形，而另外两个紫袍人也都浑身扭曲，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周雪儿将手中死去的紫袍人丢开，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起来，嘴里一刻不停的骂着什么……
　　齐十四摸着黑将手放在一处树根上寻找着什么，一会儿一个又轻又小的东西被他薅了下来。
　　“周册听！这儿有蘑菇！”
　　周册听闻声靠近，见齐十四要把那伞状物往嘴里塞，他一把抢过冷声道：“我先吃。”
　　齐十四愣愣的看着他将那蘑菇吃下去，心里暗暗感到奇怪。
　　结果没过多久，周册听捂着肚子，靠在树上锤起树来，他一边捶一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有毒……嘶…你别吃…丫的……”
　　齐十四这才明白过来，他是为了自己以身试毒。他站在周册听身边，手足无措，急到口吃。
　　“那…那那怎么办，你要死了吗？”
　　周册听咬牙切齿的说着“死不了”，渐渐地顺着树跪到地上，双手紧紧摁着胃。
　　于是两人一晚上没睡，等到天蒙蒙亮时，周册听的腹痛才有所好转。
　　齐十四一手扶在周册听肩上，看着他满是虚汗的脸，道：“好些了吗？”
　　周册听摆摆手，这就要站起来继续走。
　　齐十四连忙按住他，急道：“你别动了，我去帮你找吃的，你等着。”
　　周册听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齐十四已经跑走了。他无力去追，只能呆在原地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渐高了，还不见齐十四的身影。周册听站起来想去找他，又怕他在自己走后回来。
　　他只好继续等，终于在又一个时辰过后，齐十四出现了，只是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回来。
　　“前面…也什么都没有……要不我们出去？在林子外找找呢？”齐十四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慌，手扯着周册听的衣袖。
　　周册听怕那紫袍人再找来，林子外什么躲避的地方也没有，只能等着被捉。可眼下也没有食物，待在这儿同样不好过。
　　周册听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于是两人好不容易走进来，现在又要出去……
　　日头渐渐偏西，两人脚底板都走得隐隐作痛，可周围仍然是相同的树，没有丝毫变化。
　　这不可能，我们昨天明明没有走这么远。
　　“怎么还不见林子边？…我们迷路了？”齐十四声音有些颤抖地小心问周册听。
　　周册听脸色极难看，他没回答齐十四的话，而是加快了脚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几个时辰过后，周册听抓着自己的发根，脑子里乱作一团。齐十四则是在他身边一个劲的喊着“完了”。
　　“吵死了！！闭嘴！”
　　齐十四被暴躁的周册听吓得一跳，乖乖闭上了嘴，在一旁哭丧着脸看着他。
　　周册听仍不信邪地向前走着，殊不知他已离森林边缘越来越远。
　　终于，在第三次夜幕降临时，他放弃了。
　　周册听饿地前胸贴后背，他瘫坐在地上，从树上扒下一块皮来放进嘴里嚼。他身旁的齐十四则是已经濒临崩溃。
　　“我们怎么办啊？根本就不应该进来…怎么办啊…”齐十四声音带着哭腔不停叨叨着。
　　周册听不愿回复他，只是默默嚼着树皮。可又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周册……我…呜………不……回…”齐十四的声音渐渐模糊起来，周册听抬起头来看他，却发现连他的身影都已经扭曲了。
　　不，不是他不对劲…是我！
　　“嘶…齐十四……快跑…额…”周册听，抱着头咬着牙，脑中阵阵耳鸣。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齐十四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这之后他就闭上了眼。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失去了意识…
　　半日后，太阳升到了头顶。
　　周册听的眼睛一睁一闭就过了那么久，他在清醒过来时，眼前的一切都令他说不出话来。
　　他此时显然已经身处森林的另一片区域，地面上的枯枝烂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弄得全都掀开来，周围的树上不时能发现一些被咬过的痕迹。
　　更可怕的是，周册听发现自己身上又湿又黏，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儿钻入他的鼻腔，他的手中还抓着一片破布。
　　“…我…我做了什么…齐十四…人呢？…怎么回事……”
　　周册听迷茫极了，他颤抖地抬起手来，眼睛却不敢往手中那布料上看。但视线的余光还是瞟到了那布的颜色。
　　那是齐十四的衣服。
　　周册听痛苦的扑倒在地上打起呕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甚至吃了这么大个人，他的肚子却没有什么起伏。
　　但齐十四确确实实被他吃了。
　　周册听眼球布满血丝，他抱着头在脑中做些无用的自我安慰，他告诉自己：
　　或许齐十四逃走了呢…或许我只咬了他一口…他总不能一动不动的等着我吃吧……
　　我没吃齐十四，对…没准我只是逮了只兔子或者野猪……
　　我可能根本没咬到他。哈……对…我没咬到他，我没吃他……
　　过了许久，周册听恍恍惚惚的从地上站起来。
　　他要去找齐十四了。
　　周册听沿着地上的一些痕迹缓慢地往回走，但过了很久他还是半个人也没看见，只在天快黑的时候捡到一张纸。
　　那张纸皱皱的，边缘微微发黄，纸上沾着血，应该是齐十四掉的。
　　周册听打开那张纸看了起来，他分明没读过书，却认得那些字。
　　这很奇怪，但他没空管那些，因为那纸上写的是一封信，是一个叫齐无忌的人写给自己弟弟的。
　　齐十四说的哥哥应该就是这齐无忌。
　　齐无忌说他现在有钱了，有能力了，摆脱了爹娘的控制，还在黎城中找了个好差事，他会来找齐十四的，他会带他回家。
　　周册听看到这，忽然精神焕发，他要去找这齐无忌。没准他已经接走了齐十四，没准齐十四正高兴的连他都给忘了。
　　周册听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独自继续往前走。
　　……
　　“……有河。”
　　周册听忽然瞧见这几近相同的树之间出现一条波光粼粼的条带。
　　他眼中一喜，迈着大步走去。果真，是一条小河！
　　周册听蹲在河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河水很清澈，河床上铺着一些石头和沙砾，也有不少青苔，还有些许的鱼儿游过。
　　确认没有异样后，周册听把手颤颤的伸进水里。凉丝丝的，流动的水。
　　他捧起水喝了一大口，本来恍惚的脑子也终于清醒不少。
　　周册听看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下巴上全是干了的血，衣服上沾着不少枯枝烂叶，像是在地上打过滚，一整个看起来十分骇人。
　　他愣了几秒才开始清理身上的血迹，他大力的将自己搓得发红，只是衣服白色部分沾了血之后怎么也洗不掉，只能放弃。至少，河水稀释了血腥气。
　　洗完后周册听就这么穿着那湿透的衣服沿着小河走，好在天气不是太冷，傍晚时衣服已经半干。
　　周册听正想着从河里抓条鱼，却忽然发现不远处亮起了火光。
　　好像有人。
　　他警惕起来，脚步放缓，一寸寸的向那火光靠近…

作者有话说

　　总得嘎吧（移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