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莫见》顾小希

10、第 10 章

　　酒楼坐落在人员流动最大的繁华地带，虽然叫做酒楼，可门口悬挂的两个大大的茶字招牌却告诉来客，这并不是喝酒的地方。虽说外面熙熙攘攘甚是嘈杂，走了进去却只觉得清清静静，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将这声音隔了开去。

　　莫云此时就坐在这个酒楼之上，第三层的雅间，窗户打开正好能看见外面的街道。不多时便听到门被轻敲了一下，随后走进来一个眉眼清秀的青年，这人五官虽然柔和，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温润没有棱角，却始终散发着不愿让人接近的气息，只在跨进来的瞬间收敛，露出一个浅笑：“莫云哥。”

　　来人正是莫见。莫云点点头算是答应，看着莫见坐过来，拿起桌上斟好的茶喝了一口，才道：“又把他们打发到哪去了？”

　　“是哥的那些山川自己要求的，莫见可没有强迫。”莫见笑道，“倒也难为他们了，算起来自从上了山，这还是第一次下来呢。倒是枫儿，巴巴的想跟着哥，哥却偏偏不让。”

　　“听你这话，倒是我平日里屈着他们了？”莫云挑挑眉，“罢了，这样也好，让他们独自去历练历练，也见见这个江湖的模样。”

　　抿了一口茶，莫云又道：“这么些日子，查出什么来了？”

　　“大多是些人人都知道的消息。”莫见想了想，说道：“武林中最负盛名的就是南庄北宫东堡西城了。南庄中的戚顾山庄，也就是这江南的霸主，以武学闻名。庄主叫做顾七，惯用的兵器是一条长鞭，家传的绝学叫做一条鞭法，横扫中原武林，鲜有敌手，只是最近几年已经很少与人交手了。膝下有二子，却皆是使剑的。”看了一眼莫云，继续道：“北宫叫做曜月宫，宫主就叫曜月，是个女子。曜月宫鲜少过问江湖事，是以医术成名，每年都有许多的江湖人前去求医，宫主脾气古怪，但座下弟子却都是与人为善，一视同仁，所以得到了江湖中人的敬重，一直与南庄齐名。”说着又看了一眼莫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一时沉默不言。

　　莫云倒也不催他，手无意识的轻轻转动着茶杯，偶尔停住，便凑到唇边喝上一口。半晌，莫见道：“哥想不想听听这东堡西城？”

　　莫云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赞道：“好茶。”

　　夸张的叹了口气，莫见认命的放下茶杯，继续说道：“这东堡叫做鸡公堡，呃……听说是以贩卖消息闻名的，无论什么消息，只要出的起价钱，至少都会得到五分的真相。听说现下最贵的消息就是这堡主的姓名，至于这鸡公堡的来源，据说只是因为堡主喜欢。”又忍不住的看一眼莫云，接着道：“至于这西城也没什么特别，只是以聚财闻名，城主姓郭，所以叫做郭富城。”

　　“说完了？”莫云突然起身走到窗前，不知在看些什么，隐隐的听到下面传来的喧哗，像是有人在高声说话，这在一向安静的酒楼里，倒也有些不寻常。默默站了一会，莫云收回目光，笑道：“你想问什么？”

　　“哥准备怎么做？”莫见问道，“论武功，那顾家的一条鞭法虽然名声响亮，可莫见自信不会输了他，哪怕斗个旗鼓相当，这声名也必然传出，更何况还有哥。若要成名，这当是最快的方法。”顿了顿，见莫云不置可否，又道，“论医术，哥的手段莫见是知道的，只需寻得个世人皆知的疑难杂症，哥将其治好，自然名扬天下。只是这人却不好找，若要安排，也得花些时日。”

　　见莫云只是听着，却没有说出打算的意思，莫见眼珠一转，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哥是要从东边下手？那倒也不错，论到神秘古怪，哥这酒楼自是不输给那鸡公堡。”

　　莫云心中好笑，面上却依旧淡淡，“知道我为何不让枫儿留下？自从改了称呼，你这年纪，倒是越发的小了。”

　　“哥！”莫见面上一红，就听莫云道：“我的打算你会不知？想必该来的也来了，随我下去吧。”

　　知道莫云是在刚才看到了什么，莫见也不多问，跟在莫云的身后朝楼下走去。

　　自从数月前莫云完全接收这茶楼，并将他更名为酒楼以来，就一直有些风波。最初是一些仗着自己有些势力钱财的人，来到这茶楼偏要喝酒，结果莫云一个眼神，便毫不客气的被丢了出去，如此三番，见到无论带多少人来都是一样的下场，慢慢的也明白这茶楼里有他们惹不起的高手。后来来的，多是些不服气或是打着切磋的名号来探听虚实的人，若是莫云心情好，便让暮川他们出去应付，若是心情不佳，也就是丢出去了事。

　　其实方才莫见却没有说，如今江湖上已经有人开始向鸡公堡打听这酒楼的消息，只是因为离的远了，加上也不过是数月间的事情，所以价钱还没有标明。可莫见相信，若非刻意留下形迹，要查出他们的过往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莫见心里一动，突然想起晴川口中的林叔来，莫云哥说那人似乎知道他的一些事，难道竟是与这鸡公堡有关？

　　不待他多想，就听见楼下传来的笑语，一个粗犷的声音问道：“公子也来品茶？”随即听到一声轻笑，音调虽不高，却是用了内力，将声音远远的传了开去，“早就听说这酒楼茶水不错，今日乘兴而来，定要尝尝这酒。”

　　莫见皱皱眉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一个鲜红的身影斜斜的立在桌边，虽不比身姿挺拔，却是自有一副慵懒姿态。莫见微微怔了一下，当即明白过来，将暗中蓄起的力量收了，静静跟在莫云身后。

　　“顾少庄主此来何意？”莫云已下到大厅，停在那人身后几步，淡淡开口。

　　那人闻言回过头来，对被人道破身份不以为意。江湖人都知道，能在这江南穿的像出逃的新郎一般在街上招摇的，就只有这个戚顾山庄的二公子了。

　　莫见也是一向闻名，却没有见过，当下对那人仔细打量起来，却见那人微偏着头，也在打量着自己二人。细长的凤眸微微眯着，绯色的嘴唇轻轻挑起，透露出几分轻薄的姿态，肌肤却是比一般的女子还要润泽如玉。起初莫见只觉得那背影透着慵懒随意，此刻配上那脸，却又是说不出的邪魅。

　　“阁下是？”那人撇撇嘴，收回打量的目光，似乎也不在乎对方的答案，朗声道：“我的来意方才不是说了，既然这酒楼如此有名，又怎能不来见识一番。”说着又在莫云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笑道：“你就是这的老板？倒也有几分姿色，若再年轻个十年，呵呵，也不用这般辛苦。”

　　莫见站在莫云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知道自己的表情定然好不到哪去，暗暗运气，只待莫云一发作便要出手。本以为这戚顾山庄的少主人不过是个容貌绝美个性张扬的少年，却不料会说出这样轻佻的话，看了看周围的人，却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当下更添了几分怒气。

　　莫云淡淡一笑，“不劳少庄主费心，少庄主也见识过了，这就请吧。”

　　“阁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我便也不和阁下绕圈子。若是此处有高人在场，就请出来一见，若是没有，那就请阁下奉上美酒，我尽了兴，自然就会离去。”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四周，寻了个醒目的位置坐了，又向周围看热闹的人拱拱手，随即便略带挑衅的看着莫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