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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巷子 伴着长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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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霖捧着卫国公牌位出门时,迎面走来一人,青衣官服,两手揣在袖子里,笑眯眯的,看起来和蔼可亲,旁若无人地堵在卫国公长久未开的大门前。
丧葬队伍被堵在门内,宗政霖不动声色地看着来人。
此策就是要打所有人个措手不及,不可能有人能提前知道他们要这么做。这会儿上门的,目的为何呢?
京都里的水一分为二,想置他们家于死地的不可能会上门,另一方隔岸观火,或许也有想伺机而动的,但都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冯和义奉太子命,上门拿人。见这番阵仗,心中着实吓了一跳,打量这人身后一眼,想不到这是要做什么,于是开口道:“我来的不巧了,诸位是要做什么去?”
宗政霖反问,沉声道:“不知大人前来有何事?”
冯和义继续笑道:“头前太子吩咐,让卫国公幼子进三大营历练历练,那时您伤了风寒,怕您忘记,特让下官前来领路。”
伤了风寒。
宗政霖一听,原本铁青的脸色更黑了,挨冻罚跪的耻辱他可足足压了一晚上才放下!!!
他不能发作,忍!!!
这里皇权至上,他们家还危在旦夕,不能硬碰硬。
深呼吸,吸……呼……生生忍住一拳砸到这人脸上的冲动。
宗政霖绷着脸,道:“可否往后推迟几日,届时我定会去!”
冯和义是为太子办事的,宗政霖的难处不在他考虑范围,依旧笑吟吟道:“太子口谕,不好违抗。”
假模假样微微躬身——甚至连袖子里的手都没抽出,道:“下官给你带路。”
态度不容拒绝。
宗政霖身姿一动不动,双眸森寒地盯着冯和义。后者被盯着,浑身不由自主抖了一下,作势朝后退一步,将两手从袖中抽出,侧身让路,伸出一手指向不远处的马匹,道:“请。”
不能将所有压力都覆在二叔一人身上,二叔已经做得够多了。只要有人活着,宗政家总会有一线生机的。
宗政琅上前一步,道:“二叔,这里交给我们,你跟人去吧,万事小心!”
宗政霖迟疑几息,才将双手捧着的牌位移交出去,扔下一句放心,跟着冯和义一前一后跨上马背。并没着急走,而是勒着缰绳,马蹄原地转踏,目光看向宗政琅三人,这句放心,是让宗政琅放心!
叔侄二人视线相交,彼此都能看懂其中意味。
宗政霖低喝一声:“驾!”
骏马飞蹄疾驰而去,似一道闪电,转眼把冯和义甩出一条街。看着前方宗政霖窜出去老远,冯和义似是不急,嘴角一直噙着的笑意慢慢散去。
虽然那一眼看的他心生寒意,可到底还是个毛小子,锦衣玉食长大的,吓唬人罢了,还不是几句话就被人激怒了。
太子吩咐的事,办妥了。半个时辰左右,京城某处的巷子里,就会多上一具被乱刀砍死的尸首。
……
宗政霖策马狂奔好几条街,这会也不知离他要去的目的地是哪里,身后那人也不见了,他勒停马原地等人。若是午时前人没来,可别怪他不伺候!
“咻——”
一只利箭破空射来,携着凛冽的寒风擦着宗政霖耳畔,整个簇头钉进斜前方石板地上,带起一串血珠,溅落在宗政霖肩头。
马受了惊,马蹄高扬,鸣叫着慌不择路窜进路旁巷子里。等宗政霖翻身而下,巷子前后已经被两拨黑衣蒙面的杀手围住。
受了惊的骏马不受控制,继续狰狞地撞向前方,为首的黑衣人‘唰’地抽出长刀,迎面斜劈,只听骏马嘶鸣一声,伴着长刀回鞘声,骏马顺势倒地不起。
变故太快,宗政霖操了一声,浑身血凉半截。前后夹击共十二个人,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冲着他命来的。
他前世小的时候遭过绑架,被救出来后,家里大哥按着头让他习武,初穿到这里时,私底下也把宗政家的拳法学了个遍。
可光学这些,他也没杀过人啊。
头一次,他大脑宕了机。背后忽地一阵寒气上涌,反射性地迅速避开,回首一瞧,妈的!幸亏躲得快,光看看刀刃在日头下泛着冷光,就知道有多锋利,要是没躲开,自己已然身首异处了。
率先出手的那人似乎也没料到宗政霖能躲过去,怔住一瞬,他身后其他人紧跟而上,举刀群攻,齐齐朝他砍来。
宗政霖一脚登墙而起,借势凌空一个跟头,至背后偷袭他的黑衣人面前,踹人下三路、夺钢刀一气呵成,再一个过肩摔把人扔到迎面而来的几人身上,砸的人仰马翻。
侧方又一刀劈来,宗政霖横刀格挡,褪下踉跄,险险接住,两人咫尺相接,隔着两把横竖对峙泛着寒气的刀刃,两股气势相撞,一个犹犹豫豫不敢下死手,一个狠厉凛冽招招直奔要害。
头一回实战交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宗政霖刚开始很踉跄,一招一式勉强接住。但渐渐地,愈战愈熟练,余光刀光一闪,反手刀背格挡,一声刀刃相磨,刺啦一声收回钢刀,堪堪躲开这身后的偷袭。
巷子太窄,对方人数众多,宗政霖不敢下死手,对方轮番上前,慑人地杀意越逼越紧,眼看在打下去,自己肯定要交代在这,也不在只防不攻了。
也好在除了最开始那一利箭,是为逼他入巷,进入巷子后再无人发弩,叫他还有喘息之机。
又几个回合后,宗政霖故意给左边露出破绽,几刀齐齐砍来时,左右手交换,刀至左手,‘刺啦’一声,刀刃朝脐下三寸横刃飞扫,顿时哀嚎声惨响。
他不敢伤人性命,若是打伤其他部位,他们还有很大几率会带伤扑上来,轮番的车轮战只会消耗自己的体力,只有这块地方,是男人的死穴。
伤了,就没体力继续纠缠了。
这一操作,震惊所有人,其余没伤着的都忍不住胯/下一疼,战况忽地停了下来。
双方突然这般静止住,少顷,巷子口又马蹄声‘哒哒哒’,节奏不紧不慢。
黑衣人互相对视,领头的微微点头,余下那些人两两扶起倒地的队友,几个纵跃间消失,巷子又恢复回初时的寂静。
“啊,宗政少爷在这呢。”冯和义不合时宜的笑声从巷子口传来。“可叫我好找。”
“哦,”宗政霖走出巷子,道,“听你这不紧不慢的声响,还道你是故意为之。”
冯和义见他毫无闪失,目光越过他,落在巷子里的血迹上,惊诧一瞬,仿佛下白了脸,问道:“宗政少爷遇袭了?!可有伤到?!”
“侥幸逃过一劫。”宗政霖道。
“那就好,那就好。”冯和义抬袖擦汗,道:“宗政少爷先去大都督府记名,之后他们会安排,下官还有要事要办,先行一步,先行一步。”
宗政霖眸光一错不错盯着他,道:“你走了,我怎么去大都督府?”
“嗯……这条街走到头,在左拐走到头,横穿两条巷子就是了。”言罢,冯和义略微一拱手,一夹马肚子就跟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匆匆离去。
人走了,宗政霖依然不错目地盯着冯和义离去的背影。
他不是不知道大都督府在何处,而且这人最后说的几句,根本不是大都督府的位置,似是被吓忘了路。
他这般发问,也是想验证一下,适才的刺杀,和冯和义,和太子有没有关联。
这么快走,是怕牵连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