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诬陷 “这……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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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霖记忆中，对这位印象不深。平时甚少见宗政姝，几次家庭聚会，宗政姝对他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宗政姝在宗政霖面前停下，小脸紧绷，怒气似能顶破房顶，仰头怒道：“你要做什么？都等不及祖父和父亲入土，便要抄家吗？！下人能抄出什么油水，要抄，也合该从我们兄妹三人开始！！”
“文熙！”宗政瑭紧跟而来，同样满脸不高兴，强压下不虞，勉强向宗政霖施行一礼，喊了一声：“二叔。”而后扯了扯宗政姝的衣袖。
“扯我做什么！”宗政姝如同一颗炮仗，一点就着，噼里啪啦道：“你还叫什么二叔，这么些年，他有半点儿长辈的样子吗？！行为不检，整日不是逛花楼就是设赌局，吃喝嫖赌他哪样不沾？！！祖父和父亲尸骨未寒啊，他就连丧事都不让大哥摆！！二哥，你说，这种人配为人子吗！！！祖父九泉之下能走得安稳吗！”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宗政琅顾不上他俩。这俩只晓得大哥被宗政霖指使着清查府内所有人，不知在宗政琅忙这些的时候，宗政霖险些被冻死在宫门口。
整个国公府被府兵从里围的严严实实，正门整日不开，人仰马翻，下人们哭天喊地，流言四起，免不得传进主子耳中。
宗政霖不当回事，宗政琅也不当回事。
可宗政瑭和宗政姝不知缘由，更何况宗政姝早就不满宗政霖的鬼样子，本来性子又急，这几日的所见所听，和怒气积压成一堆，当即忍不住，跑来质问。
这话可谓是半点情面不留，斥驳长辈，宗政瑭都惊在原地。
众人听见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宗政姝口齿清晰，一口气说完半点儿不磕巴，宗政霖被说的有些怔愣，病容上的倦意忽地闪现，回神后，抬手揉了揉额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眸光才落在宗政姝身上，凉凉地，明明脸上带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宗政姝被看的头皮一麻，却依旧硬撑着回看回去，不服的冷哼一声。
“我想你们二人年级尚小，有些事不便让你们参与其中。”宗政霖在烛光映照下，视线一一落在二人身上，“可想想，谨玉也不过比只你们二人大了三岁，出事至今，我所吩咐的任何事，可见他有所质疑？便是往日我狠不着调，你们恼我怨我，可谨玉同你们一母同胞，较我更亲近许多，品行如何，更应该知晓，便是疑我也不敢疑他。”
“有些事，不光亲眼所见就能认定真相，更该动脑筋想，才能看清事物本质。文熙，但凡这两日，你能仔细想想，适才那番话你也说不出口！”
宗政瑭和宗政姝今年十三，前世也不过是小升初的年级，现在想想，这个年岁放在古代也不小了，该明白事理了。
宗政霖紧跟着又看向宗政瑭，“皓白，你虽只大文熙半刻钟，可作为兄长，明知亲妹性子如何，不加制止，任其莽撞行事。咱们家现今风雨飘摇，可想过，若是我镇不住府中事务，又被你们当众发难，府里下人会如何？”
宗政瑭被说的垂首盯着脚下一亩三分地，抿唇不语。
宗政姝还没想明白其中关跷，只是被二叔几句话给镇住了，视线求救二哥，只听‘啪’地一声，宗政霖道：“这些账册都看一遍！”
宗政姝心中不忿，见宗政瑭已经拿起并塞给她一本，不得不翻看起来。这一看不要紧，越看越心惊。
宗政瑭亦如是。
卫国公府虽没有主母夫人，但在学问上，除了宗政霖，其余三人不分男女，都曾请过名师教导，看账目并不慢。可宗政瑭看的更快些，宗政姝才看完两本，他已经放下这几本小册，转而去翻箱子里大册。
越翻，他心越惊，同时也越清明，似乎有些东西已经可以透过薄纱，能看清其后的东西。眉头紧蹙，有些无地自容。
若非二叔手腕强硬，将府中上下查清，这些欠银一旦事发，整个家族便完了！
宗政姝翻至一半，白了半张脸。倘若不是二叔清查，府里就叫这些探子、刁奴给搬空了！
半个时辰左右，二人已将账册看的差不多了。齐齐合上，将账册放回，撩袍齐齐跪下。
“请二叔责罚。”
“请二叔责罚。”
宗政霖正欲开口，便见常在宗政琅身侧侍奉的茗瑞快步走来，行礼道：“二爷，少爷请您去书房看一眼。”
宗政霖所有疲倦一扫而空，跟着茗瑞前去书房。
书房内。
宗政霖进屋后，先入目的是一地碎瓷片，看角度，是宗政琅砸过去的。视线下移，同地上那位五花大绑的对上。
家里这般大地清查下，这人还能逃脱，也算是个人才。
宗政琅把搜出来的信封递给宗政霖，牙齿咯吱作响，恨道：“二叔，他们要晋城失守，是祖父和父亲通敌所致！！”
祖父和父亲一生为大绪征战，替大绪收回历经几朝都流失在外的北地和辽州，戍守晋城多年，浴血奋战不回顾，杀的人是血人，马是血马，最后却要惨遭人诬陷通敌叛国。
宗政琅不禁后怕，那些人既然想十拿九稳的让卫国公府顶包，得拿出罪证。
幸而事发后，是二叔第一时间让府兵将卫国公府上下围得水泄不通，外人进不来，里面人出不去。这些府兵都是跟他爹在战场下厮杀过的，是整个国公府最能叫人安心的地方。
眼下，府里眼线也清了，不管是之前就藏好的‘罪证’，还是正准备投放的‘罪证’，左右这个‘罪证’还在府中。
只要在府中，就能求得一线生机。
宗政霖把信件看一了遍，这些信件的字迹和他爹字迹有八九分相像，把原本的信件一烧，届时有人上奏禀明，证据确凿，他们家上下百口再无活路。
也多亏是这些年他装的像，把府里府外藏在明里暗里的人都骗了过去，让他们掉以轻心，自己才能查清府内，第一时间控制源头。
宗政霖心中已有对策，叫来谢安吩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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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京都大街小巷传遍了卫国公府的事儿，酒馆茶楼说书先生改了唱词，传卫国公和世子投敌卖国，最后死于乱箭之下。
连开几场，说的下面观看之人，恨不得生啖其肉，后听得逆贼被乱箭射死，无不称赞大快人心。
源头最开始是从琼玉楼传出，谢家旁支儿郎在琼玉楼请客吃酒时，将卫国公身死当做笑话讲，讲到激动处，言之凿凿说卫国公是投敌卖国。
卫国公府全乱了，还有人趁乱卷钱潜逃的，府里管家不仅报官，张贴告示拿人，也派了卫国公府的人外出捉拿。
阵仗大的不行，怎么看也不像是丢了钱财，反倒像是丢了要命的东西。
街上众人聚堆谈论此事，众人口若悬河，各自猜想。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众人扭身看去，是对面炸油条的摊子被人掀翻了。
滚热的热油全浇在摊主身上，烫的人呜哇打滚嚎叫，满头满脸的血泡，血肉热油糊一脸，叫人不敢去看其面貌。
掀摊子那位，身材高壮，粗布下也难掩肉块虬扎，大手擒住地上那人头发往后扯，低头喝道：“我奉命拿你回卫国公府交差，脏银在哪？交出来！你若交出来，二爷让我给你个痛快。”
此言一出，众人又气又怒却不敢言，这摊主在街上摆摊好几年了，炸出来的油条街坊领里都吃惯了的。壮汉口中言说摊主是卫国公府逃出来的，定是占便宜不成，要打家劫舍。
果不其然，摊主妻女被吓得缩在墙角磕头求饶，口中连道：“不要钱了，我们不要钱了。”边说，边手忙脚乱把装钱的匣子推出来。
人群中离得近的，一人脸上一湿，似是落了快什么东西，拿手一抹，一看——是肉沫迸在脸上，‘啊’地惨叫一声连连后退，身边瞬间空出扇形。
地上的摊主眼见出气多进气少，壮汉抬手单手抓着领口，拎着人就往卫国公府走去。临走前，走到摊主妻女面前，捡起钱匣子揣进怀中。
这壮汉和卫国公府有关，皇城之下就敢行凶，欺人太甚！人群里有人狂奔去衙门报官。
到大理寺说明情况，大理寺给人赶去刑部——刑部大门外，一早就跪了二十多人，均是哥儿和女子，跪求朝廷做主，状告卫国公幼子宗政霖！
刑部这一日，各案各司将全国所有案卷放置一边，都将注意力放在宗政家。
虽然内阁对老国公和世子是否叛国还未出结论，可圣上对卫国公什么态度，内阁和六部都心照不宣，能抄家流放已经是圣上宽容了。
刑部进拟案早就卫国公府拟了奏章，随时都可以上奏，同部都官司也都准备好，刀磨地锃亮，随时都能抄家。
卫国公幼子宗政霖这么些年做出的丑事，一件件都被爆出，简直大快人心！
刑部除了苦主，光看热闹的都围了里外三圈。
这厢闹闹腾腾二十个苦主，杀人害命、逼良为娼、强掳做妾、侵占良田……，中间还掺杂一个弃子的……
人人苦的不一样，听的围观众人如感同身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时斩了宗政霖。
百姓齐呼大人为民伸冤呐，闹闹哄哄到午时，只听一阵敲敲打打，唢呐声响，众人寻着声望去，只见一对丧葬队伍，从街头缓缓行来。
最吸引视线的，先是队伍中撒纸钱的，那人手拿一沓纸钱一跃而起，甚高，纸钱‘嗒’地凌空而起，一洒节节高，如花开满天星，乘风飞舞六七丈，雪白浓密的纸钱飘飘洒洒四下落。
这阵仗，一看就是手艺人，皇城根儿下的百姓，也只有年纪大一些在先帝时期见过一次。
整个丧葬队伍一字长蛇摆开，在漫天纸钱下朝前行进，最前头一人双手托着什么，但是被白布覆盖，叫人看不见是什么，同时口中高喊着。
阵仗看得人瞠目结舌，二十多位苦主也都忘了哭。
等队伍近前，众人才看清听清，顿时大惊失色！
这丧葬队伍竟是卫国公的衣冠冢，三个孩子乃世子所出，口中所喊，皆是卫国公生平之事！口中所念卫国公被奸人诬陷，造谣污蔑！卫国公府上下百十口呈证据告官！
说是告官，但队伍的方向显然是皇宫方向。
刑部官吏使老劲才破开人群，定睛一看，‘哎呀哎呀’地直拍大腿，惊呼：“这……这队伍是朝宫门口去的！快快快，得赶紧禀明圣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诬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