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不负卿》南笙浅浅

2、第二章 初到新家

　　“我们这是去哪里？”阿睿第一次坐这车，少年的眼里充满新奇，揭开车的帘子往外瞟去，一处处美丽的风景向后倒去。
　　“江南。”
　　“也是去江南吗？”阿睿心里惊讶。
　　“‘也’？还有谁？”
　　“没谁，我并不认识那户人家。”阿睿心想他离阿蛮近，再大些就可以有能力去找他了。
　　“前面就是驿站，这一路路途遥远，你饿了就先下车买点吃的吧。”那个四五十岁男人温和的对阿睿说。
　　阿睿的确是饿了，但是他身无分文，有些许窘迫。男人似乎是看出阿睿的窘迫，递给他一个钱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不少。阿睿犹豫，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老人开口说道：“拿着吧，这些以后都会是你的。”阿睿接去。为免老人多等买了些包子饼子就快速返回，把老人那份也买了。
　　“爷爷，你的。”
　　“你有心了。”老人本是闭眼休憩闻言睁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买。

　　汽车一路驾驶，途径茶馆休息片刻，阿蛮仿若看见了阿睿。她飞奔追出去，直到胸口发疼阿蛮也没找见他。她心想，大概是眼花了吧。
　　道路越来越宽。人们逐渐脱去长衫，穿着旗袍和西服。接近目的地，所见之处皆是繁华。
　　终于傍晚时分汽车稳稳停在院前，穿过铺满鹅卵石地面的亭前，沿着长廊一路往上，两边柳树相得益彰。
　　映入眼帘的是中西式三层大楼房，一排拱形镂空大理石支撑着，旁边是一间间带锁房间，应是丫鬟家丁的房间。
　　二三楼则是中式小阁楼。我随着男人来到二楼大厅，里面早已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男人女人往三楼走去，留下阿蛮一个人不知所措。
　　“坐。”一个威严的声音想起，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头发花白，但却精神矍铄。浑身透露着睿智的气息和拥有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谢谢爷爷。”阿蛮怯生生的叫人。
　　旁边有个和阿蛮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噗嗤一笑。“我叫他曾祖父，我的爸爸，也就是刚刚带你来的那个人才叫爷爷，你想与他同辈吗？”
　　“我之所以叫爷爷也是因为曾祖父太过年轻，我并不是有意冒犯的。”阿蛮着急解释道。
　　然则也并不能怪她，长桌旁在座的除了这位老人与旁边的老妇外，其余年龄和那男人差不多大。且爷爷不过是尊称罢了。
　　“书遇，不可胡闹。”旁边一个妖娆的女人说道。
　　说她妖娆倒不是她行为动作不得体。只是她长了一双狐狸眼，深邃的眼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眯，眼尾更加细长上扬。配上五官，美得不可方物。
　　那个小孩顿时不说话了。这时接阿蛮的男人和女人也从阁楼上缓步而下，明显是换了一身衣服。
　　两人走到长桌前，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爷爷，老人家微微点头。
　　那个妖娆的女人娇笑道：“这便是那女娃吧，模样生的这般好，只是这身子怎看着这般脆弱。”女人自顾自说道又见阿蛮这般认生的态度继而又开口。
　　“想来你也还不认识我们，季郎你也真是，怎么也不跟小姑娘说说...这位是你的曾祖父。”
　　“太爷爷好。”我深深鞠躬。
　　“嗯。”老人依言淡淡一句。
　　“这位以后便是你的父亲了，旁边这位自然就是你的母亲了。”
　　“爹爹娘亲安好。”同样也是深深鞠躬。
　　父亲依言也是淡淡嗯了声，母亲却是摸着阿蛮的头“好孩子，真乖。以后把这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的跟娘说。”
　　“谢谢娘。”
　　“咳咳，我是你父亲的二夫人，以后叫我二姨娘便好，那位是你的...额，你今年年芳几何啊？叫什么名字？”
　　“二姨娘，明儿我整整五岁了。我叫阿蛮。”
　　“阿蛮，这名字倒是有趣。”二姨娘斟酌阿蛮的名字嗤笑：“那他便是你的哥哥了，书遇，以后要好好待妹妹，你以前不是盼着有个妹妹吗？”似乎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着自己的嘴看向阿蛮的父亲季安阳。
　　“哥哥好。”
　　“嗯”。男孩淡淡回应，还真是一家人...
　　“你以后住在季家，便是季家的千金了，那种野蛮的名字就弃了吧，以后你就叫书晴，过去种种莫要再提，从今儿起你就是季家大小姐，万不可与过去有联系也不可再生其他什么妄念。知道了吗？”季安阳严肃的说道。
　　“是，爹爹。”
　　“管家，你带小姐挑一间房，安排人把小姐的房间在天黑前收拾出来，今夜便住进去。日后有什么需要的再添进去。”母亲对旁边一直站着的老人说道。

　　“以后我应该叫你什么？”阿蛮跟着管家来到东边阁楼，小心翼翼的问。
　　“小姐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张伯就好，他们都是这样叫我的。”管家恭敬回到。
　　“张伯伯，这里的人，是做什么的？”
　　“小姐，这儿都是您的家人，您该改口了。季家世代从商，各种生意几乎都有参与，主要经营绸缎，季家在这一块基本是垄断的，在江南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早期江南边界发生洪灾的时候，季家老太爷几乎散尽钱财参与救济，还获得了当时皇帝亲手题字的匾额。除钱财外名声才是最令人敬佩的。”
　　“好生厉害。那您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领养女孩子吗？我看父亲如今不过才三十多岁的模样。对了张伯，刚刚怎么没见爷爷？”
　　“小姐，如今局势不稳，新政策更是一套一套的往下颁发，江南是只肥沃的羊羔，不少人都在虎视眈眈，几大世家如今更是举步维艰。至于别的我想应该老爷亲口告诉你比较妥当。”
　　“谢谢张伯伯能告诉我这些，哪里有吃的呀？我这一路还没有吃过东西。”阿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实在是饿的狠了。

　　“老爷，二夫人还能生育，为什么老爷急急赶去把这丫头带回来，毕竟不是亲生的孩子，我怕日后会有二心。”书房内，大夫人坐在老爷腿上轻声询问。
　　“我不是没考虑过，可是阿茹，我对你怎样你应该清楚。我与你说过书遇纯属是个意外。那日醉酒，我不知道怎么就进了她的房间，仅仅一个晚上，我没想过她便有了身孕，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进过她的房间这么多年你也看见了。”
　　老爷搂着女人的腰，撩起一戳头发，头埋在颈间。谁能料到这是那个清冷的老爷。
　　左右不过都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这场面也不违和，暧昧许久继而又严肃道：“再说，如今季家等不及了，秦家长子出世到现在已有七年了。我怕时间拖再久些会生出事端。”
　　“是阿茹无用。”女人突变伤感。
　　“阿茹，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医生也说了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你就是执念太深。”
　　“老爷，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孩子还活着，他刚出生的时候还冲我笑了，我无法想象那么一个健康的男孩说没就没了，尸体也没见到。”
　　“阿茹，不要多想。当初是我对不住你，孩子出世时我在京城没能赶回来，这事我调查过，没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季霞说她看见了孩子的尸体，只是你当时恰巧昏迷，难道你连我妹妹都不相信了吗？阿茹，孩子没了我也很伤心。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去下去休息吧。“
　　“我没有，老爷，我只是太想念我们的孩子了.......那我就先去休息了。”女人从男人身上缓缓站起，面露忧伤。
　　书房里，男人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吞云吐雾。这事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刚开始每每想起总会觉得愧疚和深沉的哀思，后面每每从夫人口中听见这件事总觉得她在怨自己。
　　尤其大多数时候像刚刚那样，气氛上来了□□却被生生浇灭。时间长了，竟也不是那样想念了反而觉得夫人有点过于小题大做了些，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
　　人更应该看清当下处境，做出明智的抉择，一味活在过去的悲痛中只会止步不前。当下过不好，过去的也改变不了。
　　男人意识到自己的夫人精神或许出了点问题。这种意识早早的就存在了，他觉得时间久了会好些，如今看来却是更加严重了。

　　许是水土不服，又冒着寒风赶了一路，刚到的当天晚上季书晴便发着高烧，直到丫鬟第二天晨起时才发现。大年三十便让大家担忧，书晴感到很惭愧。
　　在昏迷中迷迷糊糊感知到有人把她抱上了车，有人握着她的手。车子摇摇晃晃的，难受极了，额间沁出冷汗，终于彻底昏了过去。
　　“书晴，醒醒。”二姨娘握着书晴的手摇晃，焦急呼喊。
　　“夫人呢？”季家老爷季安阳看着怀里的人眉头紧蹙，摸着她的额头试温度，烫，太烫了，怎这么弱！转头往旁边询问管家。
　　“夫人昨晚睡得晚，今早醒来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让人去叫夫人下来。”管家躬身回复。
　　“不必了，去安排车。”
　　车上，季安阳抱着季书晴，心想这个决定是不是错误的，要不要送回去再换个人过来。然当下去医院才是最重要的，“开快点。”
　　“老爷，这丫头肯定会没事的。”二姨娘柔嫩葱白的手掌覆上季安阳的手出生安慰。季安阳察觉到了，他转头忘了她一眼，并未出言阻止，算是默许。
　　二姨娘看见季安阳这幅摸样，心下大喜，把自己整个手掌放在他手心里。刚开始是无意，现在则是有意为之，她担心季安阳会再一次把她推开。可就这样维持一路到了医院，二姨娘知道她在季安阳心里的地位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暗暗发誓，迟早会成为他的心尖人。
　　“楠月，这里暂时先交给你了，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辛苦你了。”人送到医院交接完成之后，季安阳拉着二姨娘的手说道。
　　“老爷说的哪里话，书晴也是我的孩子。”李楠月回握。

　　季家书房内。
　　“张伯，你亲自南下再另物色个女娃，这孩子太弱了。季家生死存亡我怎么放心交给她。”季安阳在书房里深思道。
　　“老爷，当初你亲自南下去老宅，虽是虚张声势，可是还是有人盯着，好不容易消除痕迹，如今再次南下，恐有不妥。若没有合适人选，如今这女娃可能危险。即便有了，行踪很大程度上会暴露，怕秦家不认啊。”
　　“罢了，去帮我找个医生单独照顾她，饮食方面也要严格把控。”
　　“老爷，我们季家真的到了如此危险的地步吗？”
　　“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能够在江南成为大家族，靠的本就不是钱财，名声主要，钱财次之。老爷子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名声维持不了多久。”
　　“老爷，我们不是还有先帝御赐的牌匾吗？”
　　“如今朝局多变，西方文化大肆宣扬，即便是上头那位说话也渐渐不管用了何况一个死物呢。”
　　“是，老爷。我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