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山川》川旻

2、是对平安的期待 梦境中的一

　　我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存着父亲对我的祝福，也夹杂着他对平安的期待。

　　“父亲，我看到了，你写的信，你的期待，我都一并收到了。”
　　这封信虽然没有出现在童年最需要的时候，但在现在，却有着额外的心灵慰藉。

　　我的父亲，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我想，日记中的寥寥数语并不能让我了解他，也绝不能代表他性格和短暂人生的全部。

　　我开始试图寻找父亲留下的其余踪迹。

　　可惜的是，能够被我找到的并不多。

　　那个年代的通信不便，许多人还是保持着书信来往的习惯，母亲就是其中一个。
　　和母亲日记本放在一起的，还有她和父亲的书信往来。
　　它们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柜子中的一层，保存的很好。

　　我小心的拆开其中一封，

　　乐安，
　　你好吗？家里一切都好吗？
　　我在这里很好，一切都好！只是很想你，无数次在梦到我任务完成，回家陪着你照顾小川，即便是梦，我也已经很开心了。
　　你说的建议，我有思考过，但队里的人都想家，我不忍心，也不知如何开口请求职位转变。
　　念你，忆你。
　　盼你健康，望你平安。
　　好在，我申请了下个月的休假，到时，你也该生产了。
　　不害怕，我陪着你。
　　......

　　信中的父亲与日记中的他不一样，每封信都诉说着对母亲的思念，有时好像一个撒娇的大男孩，有时却又显得高大无比，给予着母亲心安。

　　一封封书信展示着父亲离家的辛酸与辛苦，也让我感知到他们爱情的艰辛不易。

　　接连几天，我除了自己的学业和日常生活，其余时间都在阅读这些信件，这让我感觉自己身处和他们一样的时代，经历从前他们那段，平淡却又充满幸福的爱情。

　　我感叹父亲做出的牺牲，但私心却更加希望当年的他能申请留下来，陪在我和母亲身边。

　　童年的我不止一次幻想，那么多小孩都希望自己的父亲是大英雄，只有我希望父亲在身边就好。那我和他们换一换好不好，哪怕只有几天，哪怕只有一天。英雄父亲的骄傲让给他们，普通和幸福的生活，让我也能感受一下。

　　如果，我的父亲是一个普通人，那我，会不会也像其它小朋友一样，想让自己的爸爸是大英雄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笑了，是了，这就是小朋友，永远羡慕别人所拥有的，却忽视了自己得到的。

　　现在想来，母亲那么早的离开人世，

　　大概，她是想父亲了吧，想那个总是温柔安慰她的父亲。

　　把我养大成人，她已经太累了。

　　父亲...
　　母亲...

　　抱着信件和日记，困意让我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父亲！兄长！”

　　江水滔天，席卷而来。

　　奔腾怒吼，一浪高过一浪，顷刻间就能将人带入其中，难以搜寻。

　　“唔......”

　　救命...江水瞬间灌入鼻腔和耳朵，不断挤压着胸腔。

　　这是什么梦，窒息的感觉真的让人难受，江川，快点醒来。

　　脑海中被迫回放着不属于我的记忆，那些画面，就像过电影一般呈现在眼前。

　　我叫江川，
　　山川河流的川。

　　父亲是工部所属的水利官员。

　　父亲常年在外，哥哥在比旁人还小的年纪便入父子的学堂读书，想要帮助父亲。

　　而我，却是一个女子。

　　我曾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止一次的懊恼自己为何不是男子。

　　我想帮助父亲，帮助哥哥。

　　虽然幼年常与母亲独自在家，无法入学，但好在母亲乐意教授我她所学所有知识，该识的字，我不比男子少半分。

　　虽无法去外和父亲兄长一起参与救灾，但与母亲一起留在家中，学识明理也是一件开心之事。

　　好在，我及笄当年，当朝天子更改国法，允许女子入学，允许女子入朝为官，我终于也有机会帮助父亲和兄长。

　　救灾赈灾，相关典籍我早已读熟。

　　黄河水患，破解之法已出。

　　山海经，其中所写我皆已了然于心，

　　若是我能在父兄身侧定然可与其参谈一二。

　　“母亲，川儿前去与父兄一起商讨救灾之法，待年关之前，定然能回来陪您。”江川将一封告知信放在房中的桌上。

　　画面一转，江川便穿着粗麻布衣来到了江边，想要靠近观察水势。

　　眼前的景物忽而转黑，脑海中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川儿，川儿！”眼睛的刺痛感让她难以睁开双眼，只能听到耳边一声声浑厚的叫喊声。
　　‘是谁，在叫我？’大脑随着叫喊声逐渐清醒。

　　周围充满着水流的声音，嘈杂的人声。

　　江川睁开了双眼，看到了一个满怀期待的脸庞，这是...江川的兄长？。

　　这，还是梦境吗？

　　梦境中的声音和疼痛感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实。

　　“川儿醒了，快！快！快让郎中过来，快啊！” 江川的父亲焦急的不得了，满头大汗的向着人群外侧喊人。

　　但是持续的叫喊声让本就充水的耳朵此刻觉得疼痛无比，她不由得捂住脑袋，想要获得片刻的安静。

　　这个动作却让身旁站立的男子着急了起来，直接抱起江川，朝百姓的住所跑去。

　　“小川，小川，你别吓阿兄。”少年红着眼睛向前，生怕她有什么意外。

　　‘阿兄? 是梦里江川的阿兄啊。’没想到在梦境里还体验了一回有哥哥的感觉。只是呛水的感觉也太难受了，整个人就像要被水灌满。

　　‘妈妈不在了，我的亲人，已经没有了。还好，在梦里，我并不是孤身一人。’

　　江川想着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尽力感知梦中得到的温暖和亲情。只是她忽略了，身旁的江行是有温度的人，在梦中的人，又怎么会感觉到温度呢？

　　“阿，兄，”江川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但落水后的吹风让她浑身更加难受，声音也沙哑的几乎让人听不到。

　　虽然嗓子犯疼，但她想叫一叫眼前这个人。她要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梦境中江川的兄长。

　　江行听到妹妹发出声音，停下了脚步，“小川，你怎么样，别害怕，别害怕，没事的，大夫马上就来了，阿兄先带你去休息一下。”

　　一连串的安慰和话语经过他的嘴说了出来，江川觉得这个兄长有些好笑也很可爱。怕他还是这样紧张，赶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因为要时刻看守水流上涨情况，村民自愿为救灾众人搭建的住所并不远，加之着急，江行的步子迈的很大，片刻之后，便已经到达。

　　大夫已经守在门前，着急的来回踱步，看见来人后，慌忙说道：“快把她带进屋里来，刚从水中救起，可不能受风。”

　　诊脉查看之后，大夫已经有了诊断，但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江行心里一颤：“先生，借一步说话。”

　　行至门外，江行方才问出心中疑惑，“先生刚才不言，可是在下的妹妹情况严重，不知我们应该如何做？”

　　“哎，不是无法救治，只是周围受水灾困扰已久，山上已经没有可用的药材。我只能先行针为其清除肺部的污水，再去煮些姜水为其驱寒。”他叹着气说着目前的情况，思考片刻后，又言：“若是，若是大公子有法子的话，让人从外带些药来煮是再好不过的。姑娘家身子本就弱，如今落了水，又受了风，若不好好养着，后面怕是还会再生一场大病啊！”

　　“好，先生，我知晓了，劳烦您写一张方子就好。药，我去找。”江行说道。

　　施针之后，江川几次坐起吐水，其中夹杂着不少泥沙。

　　“咳，咳咳——”呕吐的真实感让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在梦境之中，是不是犯了错被贬到地狱受惩罚。

　　好在，接连吐了几个回合，肺中的积水总算是清除干净。但江川却也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感知这里的一切，控制不住的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大公子，污水都已经尽数排出了，但小姐受了惊吓，修养心神的药物方子我已写好，您快去安排人从外送来吧。”

　　“好，我知道了，多谢您施针，这些银子您拿着，万勿推脱。”江行说着从衣袖中拿出银两。

　　与此同时，江父担心的女儿，但江浪突然的席卷，许多百姓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尤其是在江岸建筑围墙防守涨潮的人，有好几个还未苏醒过来。他只得留在岸边，抓紧安顿因这次江浪受到伤害的百姓们。

　　江行则在安排人回城取药之后，一直守在江川的身旁，生怕自己的妹妹再出些什么事情。

　　身旁有人让江川感觉到安全，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