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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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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纪宁一身黑衣撑着伞走过来,他的眼神在锁定她后便没有再移开过。
“我不在,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女孩红着眼角瞪了他一眼,把头埋在膝盖里,故意避开他的目光。
看到她鲜活的样子,祝纪宁心里轻松了许多,在她旁边蹲下身,手放在她柔软的头发上安抚,“对不起,今天有事没能及时去,我去的时候图书馆已经关门,想着你应该回家了,就来你家找你,但一直没看见你回来,怕你家里人出来看见,就在那头石狮子后面躲着。”
蒲英还是不理他。
祝纪宁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没哄过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脑子里跟做数学题一样开始分析——
首先现在没哭应该不太难哄好。
其次,祝小小生气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哦,他直接把他妹丢给了他妈。
最后。
那就没最后了。
祝纪宁轻轻搂住女孩瘦弱的肩,手触及到一阵冰凉的水珠时,他迅速脱掉外套披在蒲英身上,衣服很大,把她包裹在了一片温暖中。
女孩终于抬起头,红肿的双眼看得他一阵心疼,祝纪宁伸手温柔擦掉她的眼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蒲英突然抱住他,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鼻尖满是男生清冽的味道,她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祝纪宁还没得及开心就被女孩压抑的哭声弄得手忙脚乱,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轻哄,“不哭了,不哭了,英英。”
“我错了,英英。”
“祝纪宁,我什么都没有了……”
声音很小,很快就消散在雨声中,祝纪宁还是听到了,心脏阵阵抽疼。
“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祝纪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现在蒲英很需要他。
女孩紧紧搂着他,给他一种她只有他的错觉,很可耻,但他心里的某种私欲在此时得到了满足。
她只属于他。
感觉到腰上的胳膊收紧,怀里的女孩渐渐平息下来,唯有胸膛的湿热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事,祝纪宁手扶着她的后脑,“我一直会在你身边。”
过了不知多久,蒲英从他怀里出来,握住他的手掌,他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我——”
身前的女孩猛地把他推到身后的墙上,踮脚俯身靠近,他的话顿时被淹没在柔软的唇舌之中。
女孩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唇,湿热的小舌胡乱在唇周描绘,所过地方引起酥麻感,祝纪宁愣了片刻便反客为主,手搂住她的腰,低下头夺回主权,舌尖试探往前,锁住她四处点火的唇舌,紧紧缠绕着。
蒲英快要软的站不稳,腰上的双臂渐渐收紧,似要把她揉入骨血中。
快要呼吸不上来的前一秒,祝纪宁终于放开她,额头贴着她的轻笑,“不会换气吗?”
嘴唇似乎已经麻了,蒲英伸手轻碰了碰,还没反应过来,手又被他攥住放在嘴边亲了几下。
“祝纪宁!”蒲英红着脸想抽回手。
“在呢。”
“你会陪着我吗?”女孩贴着他的胸膛小声询问。
“当然。”
两颗年轻的心脏紧紧相拥,许诺便是永远。]
——
“蒲英,你的作业呢?”女生抱着一沓卷子,脸色焦急。
翻遍了书桌,还是没找到昨天夹在练习册里的卷子,旁边的人一直在催促,其他人的视线也若有若无地落到她身上。
“不会没写吧?书呆子居然也会不写作业。”有人压低声音说。
很快就有人应,“人家不是和年纪第一在谈嘛,哪有多余的时间做作业啊?”
“哈哈这谈恋爱确实挺影响学习,幸好我妈不让我谈。”
“哟呵,还你妈不让你谈,就你那样,谁看得上你啊?”男生嗤笑道。
“那确实,谁能比得过段一呢?事业爱情双丰收。”
心跳急促起来,蒲英强忍着镇定,“我再找找,你先去交给老师吧,放学我自己去交。”
“那行,那我去交了,你再找找,说不定在哪个书里夹着。”女生明显松了口气,抱着卷子走出教室。
直到放学,那张卷子就像不翼而飞了一样。
晚自习结束前,蒲英趁课间去了趟办公室。
蒲英惴惴不安地背着手,正埋头写教案的女人抬眸瞅了她一眼,“怎么了?”
蒲英压不住声音的颤抖,把事情告诉给她。
女人手中的笔停下,抬头温声说:“没事,找不到就不要找了。”又重新给她找了张新的试卷,“给,明天写完再交给我。”
看出她的紧张和不安,女人安慰说:“就一件小事,不要放在心上昂,快回去上课吧。”
“谢谢老师。”蒲英接过卷子,脚踩地的时候都有些虚。
晚自习结束的教室只剩下蒲英一个人,她正认真地拿着笔做题。
她的背依旧挺得很直,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一直盯着卷子。
祝纪宁敲了敲窗,从窗外递来一瓶牛奶。
蒲英放下笔,拿起桌上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牛奶瓶朝他晃了下。
“外面等你。”他靠在墙上,侧头对她说。
卷子做过一遍,蒲英凭着记忆把答案重新填了一遍,课上已经写的差不多,只剩最后一道选修题,写完不过五分钟。
祝纪宁接过她的书包,蒲英走到门口的垃圾桶准备吧牛奶空瓶扔掉,瞥见桶里某个东西时,动作霎然僵住。
一张被折了两下的卷子赫然躺在五颜六色的垃圾中,熟悉的字体在走廊的光下明晃晃倒印在蒲英眼中。
原地等人过来的祝纪宁见她站在垃圾桶旁一动不动,有些疑惑,“怎么了?”
蒲英走向他,“没事。”
祝纪宁也没多问,两人并肩走出学校。
祝纪宁在旁边和她说话,脑海里闪过几张人脸,蒲英沉默着往前,他也没察觉到她早已出神。
祝纪宁走后,蒲英拿出钥匙打开门。漆黑的房间安静得仿佛针落都能听见,她凭着感觉精确地在黑暗中绕过障碍,却在经过餐桌时被一个硬物绊了一跤,她踉跄了一下才稳住,后加快脚步朝房间走,手放在门把上时,对面的房间门突然被打开,屋内的光瞬间照在她身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蒲立看清是她后,倏地松一口气。
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蒲英知道他的询问并不是真的想了解她回来晚的原因,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就像人踢到柜子时脱口的痛呼。
正因为她明白,蒲英才困惑自己到底该不该接话,但趋于某种期待,她还是回答:“老师有事找我。”
蒲立嗯了声,目光移开随意看了一圈周围,就好像他第一次见似的。
他拙劣地营造一种并非是听到奇怪的声音才出来查看的假象。
久到蒲英都感觉到气氛的尴尬,身后传来几声咳嗽,蒲立才以一副父亲的姿态对她说:“早点睡。”然后关了房门。
客厅重归暗色。
在短暂的光明中她也看清刚才绊倒她的东西,一个凳子,小小的一个,谁的自然不用多说。
昨天晚上还没有,应该是今天新买的。
关上门,鼻尖是熟悉得让她安心的气味,浑身开始瘫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沿着门向下滑,蒲英抱紧膝盖,胸腔那股酸涩蛊惑了理智。
她愚蠢又怯懦,即使知道是谁拿了卷子,她的下意识反应也是息事宁人,或许是早预料到她的反应,所以那些人才敢明目张胆地把卷子放在最明显的地方。
她卑微又贪婪,居然渴求蒲立能分一些关注到自己身上,即使早已明白蒲立不再是当初会带她去游乐场的爸爸。
蒲英控制不住地颤抖,本就小的声音便支离破散。
“妈妈,带我走吧……”
—
“妈妈,我好想你……”指间的烟早已燃尽,我蜷缩着抱紧双腿,身体的刺痛感早已消磨在昏沉模糊的意识中。
鼠标旁的手机一直振动,等到自动挂断后又开始振动,颇有一种誓不罢休的架势。
第三次振动,我缓慢地抬手在桌上摸索到手机拿到耳边接听。
“喂。”我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英英宝贝——你怎么丢下我一个走了?”对面的人醉的不轻,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大学宿舍,像以前那样向我抱怨撒娇。
没等我开口,对面传来一道男声:“抱歉啊,小萱吵着闹着要跟你打电话,说担心你想要和你说话,我说你这会估计都睡了,她不信,还让我少管她——”
“谁让你和我家宝贝说话的?滚一边去。”肥娘娘扑到男人背上夺回手机,又飞速下来跑到一个房间顺带锁上门,敏捷的动作看起来不像是喝醉了。
手机传来女人小声奔跑后的喘气声,我有些艰难地呼出一口气,低声说:“肥娘娘,你难道忘了我今天请假回家了吗?”
“哦~”肥娘娘娇着嗓音:“我给忘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呀。”
她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补充说:“叔叔怎么样了?”
眼泪不知何时滚落,我已经没有力气擦掉,“抢救过来了,没事。”
肥娘娘松了口气,“那就好,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谢谢。”
“那我先挂了,英英宝贝你早点休息,mua!”
“你也早点休息。”
肥娘娘喝醉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喝醉都会跟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蒲立在我大三的时候心脏病突发抢救失败去世了,那天我赶了最早的高铁回弄堂小巷。
我一直都在困惑,为什么肥娘娘一喝醉,记忆就退回大三的那个时候。
明明被困在弄堂小巷里的人并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