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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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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月有想过跟着她的奇葩老板会看到很多奇妙的东西——因为她已经见识过了，比如一年前他租下来一辆游轮出游，半年前拿回来半箱玉器金石(后来都卖出去了)。这都可以证明她的老板可能是一位隐藏于世的顶级大佬，她也一直这么坚信着。
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到，也不敢想，她这位老板竟然邀请她一起去参加一个什么拍卖会。
当看见停靠在家门口的火山灰帕拉米拉时，赵月月不自觉拎着行李箱往后退了两步，当父母问她那是谁时，她也只是舌头打结，死活说不出来“老板”二字。
步城在前两天就询问过赵月月的意见，她的暑假除了当杂货铺收银小妹外没有任何其他安排，所以非常积极且兴奋的同意了，就当是公费旅游，她相信她的亲亲好老板不会害她。但是当真的走上沙场时，她又不自觉的开始犯怵，想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发烧、腿摔断，什么都好——不过那根本不可能了，因为我们小姑娘的屁股已经落座在真皮座椅上，门锁已落，无处可逃。
跟在他们后面还有俩车，赵月月对车没讲究，但也知道不是什么便宜货，咽了口口水，对步城的崇拜上升到顶点。
可能是为了照顾她，这辆车座的都是本土中国人，她知道这次六个人都要去，这还是赵月月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团体的完全体，不免有些好奇。
但子书语听把她的胡思乱想通通归纳于紧张，她吧嗒吧嗒打完字，笑眯眯的开口安慰：“不紧张，拍卖很好玩的，你可以随意叫价”
“啊……啊？？不好吧……？”
赵月月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看向她，今日这位女士打扮的十分精致，海蓝色长发被端端正正束在脑后，颊边放下两簇碎发，身着法式短款鱼尾吊带礼服，玻璃墨绿绸缎，面料极其绚烂，惹的赵月月有意识往旁边挪了屁股，免得磕了碰了，看起来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姜汇坐在前排看到她的动作觉着好笑，他们知道赵月月有些怕子书语听，都怪步城平时把这位杂货铺幕后股东描述的过于狂霸酷炫，小孩不怕才不正常呢。
“你别看她那身穿起来贵，其实是朋友友情赠与，改版Ralph Lauren11年的秀款，她自己的礼服不知道跑哪去了”
“礼服这种东西。。”子书语听从包里翻出一件薄款毛线外套递给赵月月“这件并不是原衣，改了领口的，朋友这件略小，就干脆送我了。拍卖行里边冷，带件外套”
步城坐在驾驶座上，没有插话，只是在堵车中途回过头来补充：
“不过雷切尔不在普通人行列内，你到时候可以给她拍几张照，顺便做个宣传”
赵月月看着老板那双奸商狐狸眼，嘀咕他们几个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放开身边这位百亿总裁(个人理解)的美女不说，就自己熟悉的前座二人今日也难得打扮的人魔狗样——步城难得脱下自己的老头背心大裤衩，换上一套精致烫熨过的深蓝条纹衬衫，双袖挽到肘上，甚至还带了块表，女表，似乎是梵克雅的新系列；姜汇搭了件拼色羊毛披肩，高腰杏色西裤配白t，白色长发也扎成了低马尾，单看背影，像是一位青年女性。
打扮成这样都是有迹可循的，还记得前文提到的那场暴雨吗？或许你可以翻到第一章回顾一下。那场暴雨带来了久违的灵力复苏，居无定所的灵气通常会调皮的跑到一些物件里暂时居住着，再经过一些莫名其妙的复杂工序，他们往往会生出些自我意识，俗称“成精”。尽管他们这座海边小城并没有很大规模的成精状况，但上边的指令派下来了，子书语听不得不服从，也就有了如今的“不准成精计划”，不是个好活计，甚至能称上一句累死累活。
作为城隍大人的员工，杂货铺的明面老板二人，举办了一场“二手回收活动”打着跳蚤市场的名号回收灵气，不过效果甚微，无奈只好亲自出面，比如参加今日这场规模庞大的拍卖会，他们正是来收集灵气的。
当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员工出外勤老板肯定跑不掉，另外三个拉来撑场子，至于赵月月，是步城专门叫来拍视频的——做好营销账号的第一步，稳定按时的更新是关键。
拍卖行在隔壁市，坐高铁去要两个小时，活动举行两天，今日的展出时间是晚上7:00-10:00。
这个时间点让赵月月对这次拍卖的脑洞到达了巅峰，她已经想尽一切自己对“拍卖会”三个字的形容——奢华，商战，面具，包间，打脸...呃，不对。总之不是什么正经词汇，她看着身边流光溢彩的六人，顿觉自己应该拿的是打脸剧本——虽然他们穿的似乎更像是反派。
步城说的没错，确实应该给雷切尔拍几张特写。
如果说子书语听是霸道女总裁，那么雷切尔就是男主出国在外的千金白月光。
她今日穿的款式赵月月认识，是Ralph Lauren23年的春夏新款，上身白色半袖v领薄纱衬衫，下身米白色西裤，垂钓感舒适轻松，搭配lv浅棕色经典丝巾，轻奢复古，加上精灵自出生就被精雕细琢的那张脸，谁看了能不迷糊。
赵月月当然迷糊，差点迷到忘记跟刚认识的威尔打招呼，威尔倒是不建议这点，但他建议赵月月对雷切尔的态度，很明显，他非常不认可自己妹妹有如此大的魅力。步城只是耸耸肩，他倒是习惯了，天使和精灵，神都眷恋的物种，不过更多因素在于赵月月就喜欢这挂，不然也不会对身边的本土貌美精怪视而不见，跑去将阿方索放第一，雷切尔放第二了。
他们的酒店是姜汇提前几天定的，这倒是让赵月月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被雷切尔捕捉到了，她拍拍小孩的头，劝她不用抱太大的期待，拍卖会其实蛮幼稚的，至少不会太高级。
这句话赵月月并没有进脑子，至少在拍卖开始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就是后来怎么样，她只能说，那时恨不得把雷切尔这句话拉回耳朵里再塞进脑袋，最好能把那些画面一起塞进脑袋，永久密封，永不取出。
赵月月并没有邀请函，她是作为步城的家属身份，所以需要紧紧跟随步城，她也充分做到了这点，半步不离步城和姜汇，死死将二人锁定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服务人员敬职敬责带领他们入座，沿路介绍各个区域规格和特点——主办方豪爽大气，包下一座会展作为拍卖会场，除去拍卖厅外的大厅场所摆满了各式餐点和酒水，以及二楼的交易区，作为拍卖正式场所的会议厅则在大厅左手边，前往时需要走过一条宽阔短小的走廊——到这时描写或许并无太大问题，依旧按照赵月月的设想发展——除去会展内无时无刻不有的红丝绒桌布、领导水杯和红色海报外。
在看到第三位面容和蔼大腹便便的领导先生从他们几位身边路过后，赵月月终于忍不住回头询问:
“老板，如果...我被袭击了，警察局报你名字...会有用吗？”
步城莫名其妙迷她一眼:“会得到一张垃圾堆里的蒜皮子”
“？什么？”
“毫无用处”
这场拍卖会的规模确实庞大，天哪，赵月月早该想到的，离了哪都不能阻止的领导讲话，当然也会出现在她面前的红棕木质讲台上——主办方还贴心的为这几位领导做了介绍ppt，呃不，虽然并不好看。
她已然昏昏欲睡，精心编制的发型也已不堪重负地散落，赵月月只好认命打开前置，靠勤能补拙还原这头精致的累赘。
手机屏幕能力有限，她看不见脑后的样子，只能请求步城帮她梳理一番，拍卖会也在这时准时开幕，赵月月慌忙侧过脑袋想一探究竟，被步城一巴掌拍回来，勒令她不准乱动。
姜汇偷摸拍下这俩互动，随便抬眼看向展品，问雷切尔:“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精灵小姐回:“不多，也不活跃”
那就是可要可不要了，姜汇熄灭手机，仔细打量台上的展品。
与赵月月手中介绍图一致，这是一枚做工精良，品质特殊的优秀玉镯——通体殷红，脂色如火，乍一眼看还以为是和田红玉，其实是主办方玩的文字游戏，真实材料是由红碧玉所做，艳而不俗、柔而不媚，且年代较远，由民国工匠打造，送礼不伤面、自留好心情，为这场拍卖开了个好头。
确实漂亮，步城回过头端详，不过与他们今天晚上主题不符，玉镯上附带灵力几乎没有，西方那边的东西也少的可怜，步城觉得没必要拍，但可以叫赵月月玩玩。
“想不想叫？”他问。
“我叫价？真的假的？”赵月月也问。
“真的，一千一千往上叫，叫两下停就行”他答。
赵月月不放心:“万一我真拿到怎么办？”
步城大放厥词:“那就拿下”
赵月月转头看其他人眼色，发现都很赞同，威尔甚至头都没抬一直在玩手机。小姑娘一下就燃起来了，那就让别人见识见识我赵女士的抬价水平吧！
五分钟后，赵女士，惨败。
“为什么都不上当啊？！”
雷切尔叹气，怜爱地看向不经世事的小孩:“没事，有想法已经很好了”
赵月月丧气，刚刚她叫了两下后尝试故意抬价，结果玩飘了，价格没大抬，还差点以巨资拍下开门红，不敢吭声，幸好后边在危急关头有人加价，救她于水火之中，不然赵月月得心疼一辈子。
虽然不是她的钱，但是她老板的钱啊！如果因此扣她工资她就真的要切腹自尽了。
之后再怎么让赵月月接手她都不干了，安静地坐着当鹌鹑，不过中间也没什么值得回收的物件就是，大多只是粘上点灵力，放几天自个儿散了，压根不用人管，成精的一根毛都没见着，姜汇都拍累了，只能靠和子书小声聊天来打起精神。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第四个展品即将登台时，他们几人便敏锐嗅到那股灵力气味，如同雨后青草般肆意蔓延整个大厅，姜汇都坐直了，如此同源的气息他不可能认错，这定是他哪座山头的小花小草，一场雨过后，喜滋滋活过来了。
“展品四，曲山观音堂大堂藻井手稿图，2018年自柳城挖出，分为上下两版，共十一张”
曲山、观音堂、藻井手稿图，只一瞬，姜汇便明白这是哪来的东西。
步城比他明白更早，因为他看了预览图:“就是这个，老姜，这个就是那伙小偷埋的东西”
那伙小偷，也就三四个人，不知从哪来，也无处可去，身上背着一大箩筐的东西，天南地北，啥样都有，在几十年前那个科技不发达，没有监控的年代，靠着躲藏溜到柳城，甚至没力气爬到山顶，一路走一路埋，到半山腰已经累到昏迷，第二天居然凭借毅力爬起来，几人搀扶踉跄着爬到警局，自首了。
自首了，但是罪行是意外杀人，剩下的内容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那些赃物，居然埋在地下经过几十年岁月，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被一渔民挖出。
如今几经辗转，居然又回到了姜汇眼前，还成精会说话，千里之外的东西，居然染上了他的气息。
“手稿？这怎么存下来的？”
“因为是用专业技术保存着的”阿方索答疑解惑“嘉靖中期，曲山观音堂被歹人恶意破坏，一把火将原藻井烧没，曲山政府特意请大师彭祥重新设计，其大多手稿都被完整保留在观音堂，可惜后来天灾，堂内经营不善，将多数手稿卖人，买家也会刻意保养，要不是被埋土里，它纸都不会破”
“哇哦...”
它很完整，这无比幸运。
阿方索挠挠头，看向真正的大老板子书语听，城隍小姐眼神示意，他们意会，顺手将号码牌塞给赵月月。
“上，这次我们指挥，你来当助理”
哦，她知道，拍卖会上拿着手机问老板的那种助理是吧，赵月月又热血沸腾起来了。
显然，很多人想要这个，是这次拍卖的大热拍品，各位该打电话打电话，该报备报备，磨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赵月月全程灌注听从指挥，最后在理想价里拿下此图，心中慷慨激昂，情不自禁呐喊“卧槽！成了！”
......
好了，这下不成了。
台上主持人不尴尬，也不敢接茬，憋笑几声准备下一个拍品。
赵月月脸红成屁股蛋，那几个不要脸的还笑她，简直想给刚刚的自己几巴掌，在场的可都是长辈，刚刚自己那一嗓子，不知道得多少人皱眉头。
剩下时间里她彻底变鹌鹑了，他们也不逗她，继续拿下几份商品，子书语听估摸着任务完成，摆摆手宣布可以撤退。
正好也接近尾声，赵月月虽然尴尬，但依旧好奇心旺盛，步城宣布带她出去逛逛，顺几块糕点解馋，解馋过后直接回车上，剩下的事交给经验丰富的大人吧。
拍卖会对于赵月月这个什么事情都想要参合的大学生来说已经是非常非常有趣刺激的一次体验了，在回柳城的路上赵月月依旧在孜孜不倦的和好朋友回溯这场宴会，她朋友的嫉妒显然在小姑娘天花乱坠的说辞里越长越烈，连发七条朋友圈控诉赵月月天杀的狗屎运。
“老板，我爱你们”沉默一路脸上表情却精彩万分的赵月月终于开口，她激动地握住身边子书语听的手，“大老板，我能为您打一辈子工”
子书语听觉得好笑“哈哈，那到不至...”
“阿哦”
在凯迪拉克悲惨剧烈的撞击声之后的五秒钟，寂静黑夜里，晚上还带着墨镜装逼的狐狸先生终于发出两个音节打破沉默。
“女士们先生们，或许这里有些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