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朵雪梅 刚一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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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开启玉碟，许如瑾便被铺天盖地的信息扑得眼花缭乱。大多都是宗门频道里师兄师姐们在漫天漫地闲聊，什么宗门八卦啊，什么秘境组队啊，什么灵丹符篆收购或者出售啊……自然不会少了熟悉的道侣dd。
说暻天山剑修高冷的，简直放屁。
界内频道是被屏蔽的，只有筑基以上的弟子，才能接收。大概也是宗门怕弟子境界不高，被外人骗了出宗，变成失足弟子罢。
倒是有几个好友申请。她点进去一看，高高挂在上面的是“明琉”两个字，眼前一亮，顺手便通过了。
这是她没几日的穿书生涯中交到的知心好友，要说详细点，那就是宗门大课的同桌、抢食堂帮打饭的死党。这次入门比试中，她俩都进了内门。不过一个去了剑尊玉龙峰，一个去了掌门缥缈峰。还没开口说话，对方便发来一连串的语音：
“你终于拿到玉碟了！嘿嘿，晓得你看不太懂字，便发了语音。怎么样，我考虑周到吧？”
……其实日常白话，还是看得懂的。
“快说说你师尊！那可是剑尊玉渊君啊，是不是跟[修真美男图鉴]上的一模一样？帅得我辗转反侧！唉，真羡慕死你了，我要也是单灵根该多好啊！”
“嘿嘿嘿嘿，明日上完大课，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回玉龙峰啊？我保证，就是远远地看一眼……”
帅是挺帅的，带朋友回家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
许如瑾委婉地低声道：“我师尊他神识能覆盖整个玉龙峰。你……”
收敛着点罢！
对面的沉默震耳欲聋。
片刻后，明琉才小声地发来语音：“对不起，玉渊真人，弟子不是故意肖想您的，实在是您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弟子心生敬意……”
许如瑾扶额。
真是越描越黑了，不如闭嘴。
好在谢望玄也是渡劫期的大能，想来也没有闲心偷听弟子隐私。许如瑾汗颜地解释了一通，又跟对面约了明日大课上完便去山下锦城胡吃海喝一顿，才关了玉碟。
洞府内榻侧的小案跟寒霄殿案上一样，都摆着一个插着雪梅的花瓶，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谢望玄爱梅可见一斑。
许如瑾开始愁了。系统给她派的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棘手。她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教一个千岁渡劫老祖什么是爱？若穿成谢望玄他娘，还有点完成的可能。
系统嗤笑一声：穿成他娘，你更不可能完成任务。
许如瑾追根问底，系统却默了，死机一般。
罢了。她望着洞府的顶想。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要么攻略要么助攻。
＊
第二日卯时正，许如瑾是被黑颈鹤的叫声喊醒的。她懒懒地梳了个妆，便提剑出门去。方一出门，便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束发男子站在她洞府前，手中挥剑，动作简练肃杀。见她身影，才停止挥剑，眸光淡淡地向她一瞥。
“大师兄。”她脆生生地唤一声。
这就是领她进师门的任山岫。
男子生硬地回应一声：“许师妹。”便解释道：“宣师弟今日下山除魔，由我来带你去习堂。”
又说：“师尊吩咐，要我们每日监督你晨时挥剑三百下。”
……谢望玄昨日的温和果然是装出来的。
许如瑾面无表情地想。
好在她炼气期已可辟谷，不必吃早饭。不然非得低血糖晕死在自家洞府前不可。
“力度不够。”
“剑，拿稳。”
“挥剑，要快、准、狠。”
……
挥完这三百下，便已到了辰时，恰好离大课开始还有半个时辰。任山岫一把从地上捞起躺尸的她，扛在肩上，一个诀便御剑腾空而起，往山下直飞。
“师、师兄，飞慢点……”
许如瑾庆幸自己没有吃早饭，否则就得吐这位亲爱的大师兄一身了。怪不得昨日二师兄总是用同情的目光看她，暗示她说大师兄不懂照料人，让她体谅些。原来也是过来人。
不到五分钟，稳稳降落在习堂前。
一睁眼便见得习堂前啃着饼的明琉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师妹，我便先走了。午时再来接你。”
许如瑾干呕了两声，没呕出什么东西来，一把扯住任山岫的袖子：“不用了，大师兄，我今日下午与好友一同下山，暂时不回峰里。”
任山岫迟疑几秒，说了一句好，又嘱咐几句注意安全，玉碟联系，才御剑离去。
“你师兄好厉害，嗖的一下就飞过来了！”明琉比划着，满眼崇拜：“不愧是玉龙峰大弟子。”
许如瑾白了她一眼：“有机会让你试试。保证你隔夜的饭都吐出来。”
“……那还是算了。吃饼么？我师姐亲手做的，她说小小年纪辟谷不好。”
真是别人家的师姐啊。
＊
今日教习的还是曲长老，授法诀入门，于许如瑾而言是一大痛点。生僻难懂的咒语她一律听不懂，自然也说不来，只好混在弟子堆里滥竽充数，偷偷在稿纸上拿拼音速记标注，课后让明琉充当翻译，把字一个个地写下来。
“你这是什么文字，歪歪扭扭的。”
第一次这么干，明琉还指着拼音问。
许如瑾故作正经：“我老家方言文字。”
明琉不明觉厉，竟然信了。毕竟这修真界地域广大，确实有各种各样的文字。
“那你通用话学得还挺好，听不出方言口音嘛。”
干了几次，明琉也就习惯了，拿过她本子就誊起法诀来，还给她提建议：“这样下去也不行。怎么不让你师兄或是师尊教你识字？嘿嘿，还能增进感情……”
许如瑾知道她又想偏了。
她哪敢让谢望玄屈尊教她认字。两个师兄嘛，倒还有可能。
＊
锦城无限好。
暻天山虽银装素裹，但山脚下的锦城气候却还算适宜。因为有了暻天山弟子的庇护，这座城分外繁华，商铺沿街、坊市不分;另有修士或是百姓摆摊吆喝，灵石与世俗货币兼收，并不避讳。
最出名的是锦城美食，以甜辣为主，算得上修真界的一大特色。
许如瑾与明琉惯吃游食，左手拿着一签糖葫芦，右手执着烤串，吃得不亦乐乎。摊主们见她俩穿着暻天山弟子服饰，还总是热情地打折附赠。只道是受暻天山弟子保护良久，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女道君们收下。
但许如瑾知晓，这个时间点，锦城周围不算太平。今日有她二师兄宣珥下山除魔，原书中六个月后还有任山岫自请下山除三百邪修。若海清河晏，哪来那么多邪魔给修士清理？
正想着，耳畔忽然传来孩提哭声。她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一绿袍女子跌进湖里，扑腾着呛水，背上还背着一个女孩儿。这是冬天，不谙水性还真不好救。行人都止步帮喊着救命。明琉二话不说便把吃食一并塞给了她，飞身上前把女子连孩子拉出湖带回到岸上。
哪知这女子心一横，又欲扑到湖水里。
周边的人都明了，这是自寻死路，纷纷叹气：何苦来！跳湖也就罢了，何必带着孩子！
许如瑾眼疾手快，把吃食都塞入乾坤囊，一把揪住绿袍女子的后领，把孩子扔给明琉，使个眼色。明琉掐个火诀，便把这母女俩湿透的衣裳烘干，低声哄着孩子：“不哭不哭，没事了……姐姐给你糖葫芦……”
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毫无灵力，一看便是普通人。一双杏目布满了血丝，面容却麻木得僵硬，怔怔地盯着两人几秒，随即像洪水冲溃堤坝一样崩溃地大哭起来。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飞身把这母女俩带到客栈安顿好。刚入客房，便见那女子噗通一声跪在两人身前，呜咽道：
“小女子田氏，恳请两位女道君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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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弟子做饭。(0/2)”
“每日关心弟子。(0/3)”
……
谢望玄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积压的怒火，把本命剑璆鸣收回灵台中，转身走进丹房。他本是异化的冰天灵根，没有火灵气天赋，根本炼不了丹，丹炉放在这就是摆设。
这会儿倒是能派上用场。
他从乾坤囊中掏出几朵真火塞入丹炉内，又耐着性子抓起几条曾经搜集的龙鱼，刮了鳞处理了内脏才扔进炉里。
这不是炼化龙鱼。这是在做饭。
他谢望玄一千多年来自己做的第一顿饭。
端出来时，鱼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简而言之，焦了。
哪有师尊给弟子做饭的。谢望玄冷冷地想，面不改色地给大弟子任山岫传音，让他带着那新来的女弟子来寒霄殿吃饭。
来的只有任山岫一人，在看到那盘鱼后瞪大了双眼。可怜他二百五十三岁还是第一次吃师尊做的饭。
谢望玄面色不善，却还要温声问他：
“你师妹呢？”
“……与好友下山去了。”
“放……”肆。随意下山出宗，也不与他这个师尊报备，岂有此理！
[警告，偏离人设。]
他嘴角抽搐，硬生生转了个话音。
“放……放任她去罢。”
任山岫一脸复杂地咽下了敬爱的师尊亲自烧的鱼。
他向来不重口腹之欲，辟谷丹也是一年吃到头。但这么难吃的鱼，还是二百五十三年以来第一次吃。
没有盐，没有酱油，没有酒，没有姜。腥与焦并存，柴与腻共生。没有一定的天赋，真做不出这样的鱼。
偏生这位厨艺天才还微笑着问他：“山岫，如何？”
“……师尊做的，自然是好吃的。”
诚实让位孝敬，天经地义。
“那日后的每顿午膳与晚膳，都由为师来做罢。”
谢望玄当然看得出自己这大弟子话语的勉强。这鱼可是难吃到他只动了一筷子。在他似笑非笑地说出这句话后，便如愿看到任山岫大惊失色的脸：“师尊，不可！……太劳烦您了，不如由弟子代劳。”
“吾意已决。”
他淡淡地抛下这句话，一息便没了身影。
那灵体安排的任务，不完成，是有惩罚的。
疼也就罢了，哪怕是劫雷轰顶的痛，他也不怕。最无法忍受的却是被剥夺身体的掌控权，如同被夺舍一般，眼睁睁看着自己做出些不如他意的事。
那还不如他自己做。
待他想到摆脱这个灵体的办法，定要把它斩得碎尸万段。何等魔道邪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朵雪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