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千年》季齋

5、初见

　　数日后，雪已经停了，气温也渐渐回暖。

　　今日一早，我背着背包，随着爹娘到了另外一户人家中。

　　跟里面的叔父叔母打过招呼后，他们便叫我到外边去玩，看样子是有事要商量。

　　我一个人在庭院中打转，看见有一口井，我靠过去想照照看现在是什么模样。

　　往井里看去，我看见一个长头发的圆脸姑娘，眼睛大大的，五官还算清秀端正，心里感到安慰不少，虽然家里穷，但长相还不算太差。

　　照完了，我绕过庭院，来到后方的柴房。

　　柴房旁边有个小房间，里边传来念书的声音。

　　音量不大我听不清楚，可是我很好奇究竟在念些什么。我侧耳靠近门缝，没想到手刚一扶上门，门就咿呀一声被我推开了。

　　门开了，读书声也停了。

　　我心里一阵尴尬，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不管怎样总该道个歉。

　　跨进房门，一个手上拿著书简的少年，正盯着我瞧。

　　我赶紧开口：「对不起，我…我想听听你念些什么，哪知一靠近门就开了，打扰你了。」

　　少年微笑：「不打扰，想听就坐下吧！」

　　我说了声谢，看到书桌前的团席，一屁股坐了下去。

　　少年继续朗读，读的原来是《诗经》。他的声音不算低沉，却悠扬而有力，和他的相貌颇不相衬。

　　瞧他的样子，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约莫十来岁。

　　苍白的肤色，长长的睫毛下有直挺的鼻梁和削尖的下巴，看起来比我还瘦。

　　他念完〈国风‧黍离〉，走到书桌旁放下书简，跪坐下来。

　　「妳知道我刚刚念的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吗？」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这对我来说易如反掌，我可是中文系出身，《诗经》我读了两个学期，所以我毫不犹豫就回答：「当然知道。诗人见到周室东迁后留下的宗庙宫室，触景伤情呀！」

　　少年的眼中闪现异样的光芒，正欲开口说话，外面即传来叫唤声。

　　「回儿、真儿，你们在里面吗？」一个妇人走进屋内，是我的叔母。

　　我和少年被带到前面的屋子里，爹和娘拉我到一旁的角落。

　　原来他们决定让我离开家，去找并官叔父的姐姐，也就是我的阿姨，而那个少年会负责把我送到那里。

　　望着一脸难过的双亲，我只好说几句安慰的话，像是会自己保重之类的。

　　包袱和盘缠他们都已经替我收拾好了，还塞给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并官阿姨。

　　我不是迷信之人，看着父母因为算命之言而如此伤心担忧，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在这里，我只是个孩子。

　　拜别双亲和叔父叔母，我和少年便出发上路。

　　我还不知少年姓名，便向他问道：「那个…我叫戴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回答说：「我叫颜回，字子渊，长你四岁，以后我俩可以兄妹相称。」

　　我愣了一下，快速抬起头看着他：「你是颜回？难道你的老师是孔夫子？」

　　「是啊！妳的阿姨便是我的师母，我此行受师母之托顺道来宋探望其亲，很高兴能认识妳。」他依旧谦和的说。

　　天啊！我不但看到七十二贤人之首的颜回，还有机会亲眼看到至圣先师孔子，上天真是带我不薄啊！如此一来也算是弥补我心中的遗憾了，太开心啦！

　　藏不住的笑容堆满了脸上，我回答他：「我也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