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少女 Feeling》郁尘染

33、第 33 章

　　沈万希睁开眼，突入沉睡中的他感知正在逐渐回归。
　　身体是僵硬的，脸趴在冰冷的物体上面，耳边是周围同学的喧哗。
　　他动了动自己酸了的手臂，摸到了课桌的边缘。
　　他撑着桌面直起身来，僵硬的脊椎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揉了揉自己有些睡红的脸，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沈万希快速地做了几次深呼吸，将心跳平复下来。
　　或许是因为起来得太快了，身体还没有从睡眠状态中调整过来，才会这样的吧。
　　沈万希没有多想。
　　他坐直身体，在座位上看了看周围。
　　有几个坐在附近的同学凑在一起在看他，眼里满是隐藏不住的诧异。
　　可能是想不到他这样的好学生也会在课上睡觉直接睡到下课吧。
　　沈万希想着，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身上的视线已经消失了，那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沈万希没有再管他们，在包里拿出一本数学题册开始写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数学符号一个接一个地往他脑子里蹿。
　　他头一次感觉到，原来数学是一门这么无趣的学科。
　　以前他最爱的就是数学题，因为数学是一门极致理性的学科，它不受人为因素干扰，一道题目被创造出来后，就该有它的既定答案。
　　当一道题目被人们创造出来的时候，它就已经与人们脱离关系了。
　　它有它自己的世界，每个数字和符号都是那个世界里面的原住民。
　　它们在欢迎他的到来，它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掺假意。
　　因为数据从不说谎，会说谎的至始至终只有人类。
　　脑子像是被浆糊封住一般，对眼前的数字和符号无计可施。
　　沈万希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想逃离。什么时候才能放学。
　　抬起手将腕上的手表送到眼前看了一眼，3:40分，距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
　　手臂自然的垂下，沈万希仰着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明天就是一周里唯一的休息日了。他想着。眼前浮现出了某个穿着白裙的人的身影。
　　呼........沈万希深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沈万希的后背从椅背上离开，他在座位上坐直，然后拿出刚刚被他扔到课桌里的那本数学习题。
　　认命般的继续写了起来。
　　再忍忍吧，他想着。抓着笔的手在纸上飞速计算着。
　　再次从数学的世界里出来的时候，是世界外的钟声响起之时。
　　沈万希在等式的后面写下最终答案，眼睛快速略过纸张上的过程和计算结果，过了一会儿，才满意地合上练习册，从抽屉里拿起包包，离开了教室。
　　沈万希来到校门前，看着靠在门边的长腿身影，伸出手打了个招呼。
　　“今天也这么早？”
　　走近了才发现薛言的表情并不像以前那样轻松，他的眉头皱起，经常带着笑容的嘴角也撇了下来。
　　正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怎么了？”沈万希站在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薛言的头在一瞬间抬起，看向沈万希，视线锐利。
　　“你........之前有跟冯贵名打过交道吗？”
　　“交道？”沈万希疑惑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如果你指的是他们欺凌我以外的时间的话，那应该是没有。”
　　薛言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状，嘴里还念叨着，“那就奇怪了........”
　　“怎么了？”沈万希也皱了皱眉头看向薛言，“是发生什么事了？”
　　薛言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的嘈杂环境，转过头对沈万希说道，“边走边说吧。”
　　来到一个稍微清净点的地方，薛言停下了脚步，看向沈万希。
　　“下午我去他们班找他了。”
　　“他一见到我，就对着我笑，说什么‘救命英雄来了。’”
　　“我一开始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一头雾水，结果他说出了赵顺的名字。”
　　“赵顺没来上学，但是具体原因除了你我学校里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然后他看着我，问我是不是要问他关于我妹妹的事。”
　　听到这里，沈万希皱着眉头，面色沉重。
　　“他好像很清楚我们的计划。甚至很清楚我们已经做过的事。”
　　薛言叹着气，继续说道。
　　“对。当时我也意识到了，所以我没有说话。”
　　“然后他说，要回答也可以，但是他有个条件。”
　　“什么？”沈万希问道。
　　“他要单独见你。”
　　薛言如鹰一般的视线直直地看着沈万希。
　　“所以我刚刚才问你，跟他有没有打过交道，不然他找你做什么？”
　　“打算再欺负你一次？”
　　沈万希皱着眉，沉思着。
　　过了一会，他才说道，“不会，他不会那么幼稚。”
　　“其实在之前那次霸凌当中，他不是动手的那个人，他是给其它两个人下指令的那个人。连绑架我这件事，也是他教唆其它两个人下手的。”
　　“而且，他身边的结交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说明他也不是普通的家庭。”
　　“之前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我也曾经向老师打听过他们三个人的家庭背景，只有冯贵名的家庭关系，在学生手册上面一片空白。”
　　薛言听完，朝着天空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啊。”
　　“没办法，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两人并着肩沿着熟悉的道路走着，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路口的时候，他们看到不远处的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上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胸前的扣子全部打开，露出里面那件白色的T恤衫。他的双手插在裤袋里，耳朵上带着几个夸张的铆钉，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们的方向。
　　像是看到了一个猎物一般，眼里掩饰不住的欲望。
　　沈万希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直到对方向他们走来，他才看清对方的脸。
　　是冯贵名，脸上还带着极其灿烂的笑容。
　　他的眼瞳清澈，这样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有些天真的残忍。
　　“呼。”耳边传来谁叹气的声音。
　　“看来不用我们主动去找他了，人都送上门来了。”
　　薛言看了沈万希一眼，“走吧。”
　　沈万希点点头，二人迎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