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少女 Feeling》郁尘染

31、第 31 章

　　急的时候才发现人多的地方真的是特别碍事。
　　薛言一边背着个一百多斤的人，一边嘴里还要不断地大声向人群里喊着：
　　“闪开闪开！！这里有人要死了！！人命要紧啊！！”
　　“麻烦大家了让让可以吗！！！”
　　虽然嗓子都要喊废了，但是这种程度的声音在市集上还是特别难以被人们所听见的。
　　薛言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人们，心里啧了一声，不得不绕远路走。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腿酸，背痛。气喘得几乎都要呼吸不过来。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下哗哗地倾盆而下，有些甚至渗到了他的眼睛里面去。
　　火辣火辣的，但是没办法，还是要向前走。
　　毕竟现在自己身后背负着的，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在一条不知名的小道里跑着跑着，突然遇到了一队人向他走过来。
　　“薛........言？”
　　沈万希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薛言，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薛言看了一眼沈万希后面的那些人身上穿着的制服，大声说道：
　　“具体的之后再解释，你们是警察对吧！”
　　“有车吗？”
　　领头的警察愣了愣，看着他犹豫地开口，“现在在警局........”
　　“你们警局离这里多远？”
　　“不到一百米吧。”
　　“快点带我去！！！再不去要死人了！”
　　警察们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鉴定的眼神，而且背上的人也确实脸色苍白，嘴里还残留着白色泡沫。也不敢怠慢，领着他们去警局，向着接待员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就上了警车。
　　薛言和沈万希也坐了进去，跟着警车到了医院。
　　沈万希默默观察着一切，而薛言看着倒在座位上的赵顺，全程心脏快要蹦到嗓子眼了。
　　他伸出手垫在赵顺的后脑勺，免得路程颠簸导致头进行磕碰。
　　“啧，就不能再快点吗！”
　　“已经闯了三个红灯了小伙子！很快就到了！”
　　直到终于看见了医院的影子，直到赵顺被急诊科的医生带走，直到护士向薛言了解了情况。
　　薛言吊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都瘫软在医院的座位上。
　　一瓶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他的脸颊，睁开眼，薛言看到的是沈万希面无表情的脸，自己拿着一瓶水站在他面前，另一只手拿着一瓶冰水贴在了他的脸上。
　　“啊，谢啦。”薛言接过他手里的冰水，然后直起身体，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沈万希也喝了一口水，坐在他身边。
　　沈万希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了薛言。
　　“擦擦吧。”
　　薛言将口里的冰水咽下去，然后拧好瓶盖，接过纸巾。
　　“谢啦。”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
　　薛言接过纸巾，看了看自己周围。
　　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全都湿透了，浅色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染湿成深色。
　　然后他又将纸巾还给了沈万希，又重新瘫倒在椅子上。
　　“算啦，这种程度的话还是待会回去冲个澡比较好，擦也擦不完。”
　　“嗯。”沈万希应了一声。
　　然后氛围就陷入了沉默里。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沈万希突然转过头来，看着薛言。
　　“嗯，你说。”薛言也看着他，懒洋洋地说道。
　　“你当时........为什么选择救他？”
　　“害，就这事。”薛言嗤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啊。”
　　“即使，他算是你的仇人？”沈万希继续追问下去。
　　“即使他是我的仇人。”薛言转过头来，看着沈万希的眼神坚毅。
　　“在生死面前，人只是人而已，没有好人坏人之分，也没有应不应该死这种说法。”
　　“任何人都可以活着，没有人可以剥夺这样的权力。”
　　“即使是他自己。”
　　薛言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那个人是个有罪的人，那么，他就应该活着去赎清他的罪孽。”
　　“死亡，从来不是最好的选择。”
　　“从来不是。”
　　沈万希看着薛言的眼神，愣住了，这是第一次，他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总是玩世不恭的薛言，总是笑着的他，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沈万希张了张口，然后说道“我知道了。”
　　“谢谢你。”
　　“不客气。”然后薛言又笑了起来。
　　他闭上了眼，在医院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养着养着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睡过去了。
　　等薛言醒来的时候，医院外面的天也完全的黑了下来。
　　他恍恍惚惚地从黑暗中睁眼，猛烈的白光一下子窜入眼里，填满了瞳孔的每个角落。
　　薛言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又闭了闭眼，重回熟悉的黑暗里。重复了几次这样的动作，眼睛才彻底适应了这样的强光。
　　薛言看着缝隙中的白光，手掌在白光的对比下显得灰暗，看不清手上的纹路。
　　光暗只在一手之间。
　　他晃了晃神，看着自己的手，一时竟不清楚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很好听的男声，是自己熟悉的声音。
　　薛言转过头，沈万希正坐在座椅上，偏着头看着他。
　　“........哦。”原来自己还在医院的大厅里。
　　薛言直起身体，手撑在冰冷的凳椅上。身体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他甚至听到骨头清脆的响声。
　　嘶，腰有点疼。脖子也有点痛。
　　他捂了捂自己的腰和脖子，“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一个多小时吧。”
　　薛言眨了眨眼睛，看着寥寥几人的医院大厅，生了锈的大脑在此时飞快转动。
　　“我好像忘了什么........”
　　他将头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一阵眩晕。
　　眩晕之中，一个人的脸从脑海当中飞速而过。
　　“我靠！”
　　“赵顺呢！！他怎么样了？！”
　　对比起薛言焦急的表情，沈万希一脸平静。
　　“手术做完了。送的比较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他喝下去的液体有一定腐蚀性，伤了胃肠道，还伤了喉咙和食管，暂时无法开口说话。”
　　听完沈万希说的话，薛言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刚刚的紧张和焦急从脸上褪下，重新瘫在了凳子上。
　　沉默了好几秒，沈万希才转过头看向他。
　　“不去看看他吗？”
　　薛言的头依旧仰着，靠在墙上，他斜着眼看着沈万希，眨了眨眼。
　　过了几秒，他才张口说道。
　　“你呢？你想去看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