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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看画展 他不该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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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了呢,从高考那年开始的吧……
也因此,鹿鸣枫的身影一出现他就发现了。
“鸣枫?”陈渊抬头望向门边的人。
却见鹿鸣枫走到画板前,难为情的低着头:“你明天还要和我去画展,我好多都不懂,还需要……需要你有精力给我讲解。”
“所以,你快睡觉吧。”
少年的表达好意时总是变扭僵硬,这样就已经是少年尽最大努力了。
陈渊自然也不会辜负,干脆利落的走出去:“好,那你也快去睡吧。”
小包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也没想到自己觉得困难无比的事,居然能这样轻易的完成。
看着陈渊走的这样轻易,前几天画室关了灯,主卧却亮了个通宵的事又出现在鹿鸣枫的脑海里。
手里的拳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握起的,他不想这个人换个地方通宵,就算是做法逾越了,他也想让这个和自己同岁的人健健康康的。
如春日般灿烂的少年不该死于无人问津的冬天。
陈渊也不该这样被自己折磨。
紧随陈渊其后,鹿鸣枫也跟着一起进了陈渊的房间。
陈渊有点好奇这个气鼓鼓的小包子要做什么,这样理直气壮,倒是拋了之前只敢变扭示好的性子了。
现在被陈渊这样直勾勾的看着,鹿鸣枫又有些泄气了,努力保持:“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乖乖睡觉,万一你没做到,明天没有精力陪我怎么办?”
“所以?”陈渊心中有些猜想,这可是生活优渥的少爷,应该……是不可能……
鹿鸣枫昂着脸自信道:“所以,今晚我也睡这,这样就可以看着你了!”
陈渊没有答复,小少爷先一步出口:“没关系,如果你介意和别人一起睡,我睡地上。”
刚说完,都不等陈渊说话,立刻跑回房间拿被子枕头了。
睡前,鹿鸣枫拍拍松软的枕头,郑重的说了晚安。
他始终相信,语言有语言的力量,比如说了晚安,那个人就一定能睡好。
陈渊失笑,这个小少爷连个碗都洗不利索,刚刚打地铺倒是动作飞快,生怕他拒绝,垫被都还皱巴巴的就躺下了。
他当然知道少年的好意。
只是,现下仍旧毫无困意。
窗外的月隔着窗户还在散发橙黄的光亮。
小时候,他曾经因为朋友的奶奶去世而心情沮丧。
才上小学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笑着给他糖的奶奶为什么再也见不到了。
死亡,那算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个词。
回家后,小小的脑袋害怕起了别人的离去,怕分开就再也见不到了。
也因此,都上小学了,又跑回爸妈房间睡。
时间一长,老爸的脸经常黑的吓人,却还是耐着性子问他原因。
妈妈把年幼的他抱起来,温柔的眼尾全是不加掩饰的担心。
怕小时候的他没办法理解死亡,李华双小心的解释着:“宝宝,奶奶其实是到天上了。”
“去天上干什么呀?”
妈妈柔柔的笑着:“变成星星守护小梦呀。”
“那你们呢?我不想和你们分开,变成星星的话,就只有晚上能看见了。”
“妈妈和爸爸会陪你很久很久,久到你可以一个人生活。”
小时候的他一听就不开心了,闹着不肯分开。
接着,被老爸抱到两人中间,“就算到那个时候,爸爸妈妈也会陪着你的,到时候,我就变成天上的太阳,妈妈就是月亮,我们白天黑夜都陪着你。”
“好!”
后面则是老爸对他的忽悠,比如说别告诉别的小朋友,免得大家抢着当太阳,比如,回房间一个人睡觉,爸爸妈妈会陪更久之类的。
这三年,他见到好多次日出时,月亮还在天空挂着。
纵然那只是大人编的故事,却还是会忍不住想,那样爸妈就算在天上也是好好在一起的吧。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夜色浓重,地上是早已睡熟的鹿鸣枫。
只是可能地板太硬,睡得不安慰,陈渊坐起身,小心的下床。
将地上的鹿鸣枫抱上床,金贵的小少爷,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他就睡地上。
只是睡前,鹿鸣枫生怕自己拒绝,连床都不敢多看一眼,更是怎么都不愿意上床。
小少爷上床后安静了许多,睡颜都和缓了,除了一把抱住陈渊的腰念叨着:“默默……”
也就没动静了,陈渊倒是没那么多界限,抱着也就抱着了,干脆也就这样,睡地上确实有点硌人,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
第二天,鹿鸣枫看着自己罪恶的双手无比痛恨,早知道,大哥嘲笑自己那么大还抱玩偶睡觉的时候就给戒了,自己居然……
居然是抱着陈渊睡着的!
这几天睡得都不太舒服,认床是一回事,没玩偶抱也是一回事,所以经常睡不安稳,半夜醒。
昨天晚上倒是睡得舒服。
小心翼翼的将环在身边人腰上的手挪出来,可动静还是太大,陈渊醒了。
昨晚没拉窗帘,一入眼是刺眼的日光,早就过了晨跑的时间了,陈渊睡得有点懵。
旁边的鹿鸣枫趁机收回手,却被陈渊一把抓住。
“抱了一晚上,居然连句谢都不说啊。”
小包子第一次见这样的陈渊,大多数时候陈渊都是柔和的询问,这样类似打趣的话,他真是少见。
脑子没跟上,顺着男人的话就道了歉。
陈渊这会脑子清醒许多,小少爷手足无措的样子,说实话还挺可爱的。
只是,他刚刚确实有点睡蒙了,揉揉鹿鸣枫脑袋,转移话题:“那你早饭想吃什么?”
要是李华双在这,一定看得出自家儿子是习惯性耍坏却不知道怎么收场,只能僵硬的转移话题。
但鹿鸣枫看不出,温柔哥哥的调侃什么的,远没有好吃的早饭重要。
吃过早饭两人去了画展,一进门陈渊就被一个金发男人带走了。
这是陈渊的画展,自然是有很多事要忙,鹿鸣枫接收了陈渊抱歉的话也就自己逛起来了。
说实话,他其实不太懂画,只是看到陈渊的画自然而然的喜欢,压抑不住,真要让他说什么评析,他大概也只能说三个字——真好看。
艺术与艺术也是有壁的嘛,虽然说不上原因,但一眼就喜欢这些画就是了。
画作并不算多,只是每一幅鹿鸣枫都要看上很久,时间自然就流逝过去了。
看着看着,身后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力道很轻,立刻就听到苍老的声音说着什么,只是鹿鸣枫听不懂。
困惑的神色在少年脸上浮现,那位面容苍老的和蔼老人立刻换了英语与他交流:“不好意思啊,是我不小心,没撞到你吧。”
这样的老人家都道歉了,鹿鸣枫当然也不会计较什么,“没事的,您看吧。”
说着,鹿鸣枫往旁边一站,给老人让出位置。
有人能欣赏陈渊的作品,他当然只会更高兴,这样的画作,本来就该名震世界!
那老人看了一会,叹了口气。
鹿鸣枫立刻紧张起来:“老爷爷,打扰了,能问一下你为什么叹气吗?”
对于自己喜欢的事物,一旦发现有人不喜欢,总是会很好奇原因,当下的叹气就被他误解了。
老人家也没太多计较,只说:“这样的太阳和月,对于他来说太沉重了……”
这样摸不着头脑的话,鹿鸣枫只是映入脑海,还没深思,一道声音响起。
肩膀被拍了一下,“鸣枫,刚刚不好意思,现在可以给你讲解了,”一个歉意的笑,是陈渊。
陈渊刚向画看去,旁边的老人让他愣住,“老师……您也来了。”
老人和善的笑着点头,“画展办的不错,我来看看。”
“还青涩的很,就怕污了老师的名讳。”
那两人交流用的当地语音,鹿鸣枫听不懂,只能乖乖的站着。
这个老人家好像和陈渊很熟,那……他刚刚说的沉重,是自己听错了吗,太阳和月亮吗?
趁着两人聊天之际,鹿鸣枫看向其他画作,有了老人的话,鹿鸣枫这才惊觉。
这些画作上,太阳和月亮一定会有一个,而且仔细想想,家里收到的那几副也是,一定会有太阳或月亮。
普遍存在的东西,一定有其意义,那么对于陈渊来说,太阳和月亮又会有什么意义呢?
脑袋被揉了揉,思绪被打断,老人已经走了,“在想什么呢?”
人走了都没有反应。
“啊……”鹿鸣枫懊恼自己没多问两句,“你和那位老人家认识啊。”
“嗯,”眼神有些飘远了,“那是我大学的老师,一直很关注我,我的第一次画展也是因为老师才那么成功的。”
“好啦,不是要我给你讲解吗,走吧,想先看哪一个?”
“从进门开始!”有作画人给自己讲解,当然是要从头开始啊!
那个老人讲的话,以后见到再问好了。
晚上回到家都很晚了,其实今天的画展很快就结束了,但是之后还去那附近吃了饭。
只是陈渊好像忘了什么,以至于回家后,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
画展的时候,怕打扰别人,手机就一直静音了,现在回家了才看到。
鹿鸣枫收拾衣服洗澡,路过客厅就听到电话那边的咆哮声。
“陈渊!我们不是说好画展结束去吃饭嘛!你人去哪了!”
到底是隔得远了,而且又是鹿鸣枫不会的语言,他听得模模糊糊的,只觉得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很生气。
只听了一句,鹿鸣枫也就进浴室了。
外面,陈渊也有些无奈的解释着。
确实是他的错,画展的第一天总是会很热闹,他自然也会见很多人,社交实在有些麻烦,脑子都乱了,约尔的约饭也在见到鹿鸣枫后被抛之脑后。
“你知道的,社交我实在不行,刚刚那会脑子还晕着,忘了,不好意思。”
对面的人气的金毛都要炸了,别看这家伙解释一堆,其实真的想说的只有最后一句,忘了,不好意思。
这家伙从大学那会就这样,看起来礼数周全,温文尔雅的,实际上就是没礼貌,对社交没耐心。
“别一句不好意思就来敷衍我,拿点实际行动出来!”超气的约尔,想他的家世,被放鸽子的次数寥寥无几,陈渊占了大半。
陈渊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应下来:“行,改天来我家,我做饭请罪。”
约尔的怒火戛然而止,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好心?
“你不会……”
“不会是要下药……毒死你朋友我吧……”不是他多想,只是他这么多年,最多在陈渊家吃过面,这样请吃饭招待他的事可从来没有!
“瞎想什么呢?”之前确实是懒了一点,但是,现在正在洗澡的小少爷好像在这里不太自在,也许是不适应和他相处。
约尔的性子比较活跃,应该能和鹿鸣枫处的来。
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你真这么好心?”电话那头还是有些犹豫。
“不来是吗?”话中已经满满不耐烦了。
约尔立刻应下:“来!但是明天画展还需要我在,后天!给你一天时间准备,不好吃的话不算赔罪哦!”
天晓得陈渊的一碗面勾的他从此爱上吃华菜,这会能吃到亲手做的,自然是不能放过!
明天有事,画展时间长,还需要他去应酬,但是时间也不能太后,要不然依据陈渊的性子,超过三天,翻脸不认人。
“行。”陈渊挂了电话。
约尔是当地富豪的儿子,真算起来,是个贵族。
做朋友也是机缘巧合,约尔性子活络,小少爷应该也能玩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