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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熬夜的危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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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这还算是鹿鸣枫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以前就认床的毛病现在尤为严重,已经三点了,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正想着到客厅走走,画室的灯却还开着,半掩着的门里,那个人还是从他来问候那会就没变过的姿势。
都凌晨三点了,居然还在画画,这就是画家吗,鹿鸣枫惊叹。
可惜,他摄影还行,画画是真的不太行,这样努力更是他没见过的。
只是凌晨三点还没睡实在有点太伤身了。
第二天吃早饭,鹿鸣枫饿得迷迷糊糊起床,而昨晚那个深夜还在画画的男人居然早就准备好早餐,已经在桌子前坐着了。
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以及精神奕奕的男人,似乎还已经晨跑过了,鹿鸣枫陷入沉思。
“你早上是去晨跑了吗?”想起早上浴室的声响,鹿鸣枫问到。
陈渊喝完杯中的牛奶,回想起早上晨跑没注意弄出的声响,“是我早上声音太大声了吗?可能容易影响到你,我会注意的,”他起身,将锅里的皮蛋瘦肉粥给少年打好,带着歉意笑着:“早上不好意思,听母亲说你喜欢吃这个。”
刚刚还有点迷糊的鹿鸣枫立刻来了精神,奔着浴室飞快洗漱,这本来就是陈渊的家,是自己这个打扰的麻烦他了,哪能让他道歉。
“不是的,我只是很惊奇,明明我昨天三点起夜,你还在画室画画,现在我困的不行,你居然还能起来晨跑,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才问的,真厉害啊!”
反正,就算他正常睡觉,也不可能起来晨跑的,能早起还是水土不服以及在别人家做客才勉强做到的。
“姑且就当做是夸奖吧,”陈渊轻笑,“这粥很久没做了,也不知道手艺退步没?”
只一口,鹿鸣枫就被烫的合不拢嘴,男人来不及阻止忙将边上的水递上。
这口味,心急吃热豆腐……还真是像呢……
陈渊看着鹿鸣枫的眼睛不自觉放空。
忙着用冷水漱口的少年,根本看不到眼前那人的眼神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一个,很思念,很愧疚的人……
既然鹿鸣枫是来玩得,陈渊作为唯一能当向导的当然在饭后就提出了邀请。
一提到这个,心满意足吃饭的鹿鸣枫又来了精神。
“我!我想去你画上的地方!”少年的眼里点缀着星光。
陈渊出国后,刚开始会在节假日寄礼物,又一次过年,送了一幅画,鹿母喜欢的不得了,连着办了好几次茶话会炫耀画作,还一直挂在客厅中。
其实,不止鹿母喜欢,鹿鸣枫作为家里的艺术生,更是一眼就喜欢上了,后来每次过节过年,陈渊都会寄画回来。
大多是他沿途见过的风景,这也是……鹿鸣枫大老远也要来这里的原因。
“那样的话,有最想去的吗?”陈渊问着。
“日落之塔!”激动的声音充斥这年轻人的朝气。
日落之塔是陈渊寄回家的第一幅画,黄昏的光圈与泛着银光的高塔相伴,紫色花藤缠绕塔身……
明明是日落的衰败,却有充满生机的铁线莲与冷硬高塔相互依偎,似乎也消了孤寂之感,萧条的色彩与缤纷的生机之光碰撞。
吸引他的不止是景色,还有色彩与色彩的碰撞,不甘于衰败的决心。
陈渊倒是有些意外,那一幅的创作心情有些坎坷,如果没出那些事,那幅画也许也就没机会面世了。
一个少年的奋力挣扎,不甘于衰败,誓要直面险阻的心。
只是……到现在,陈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一连几天,两人去了许多地方。
每一个地方都让鹿鸣枫喜欢的舍不得离开,陈渊总是能解开他的所有疑问,温润的笑着给他解答。
相机的每一天都过的充足和饱满,只是,相较于白天的满足,夜晚,鹿鸣枫总是会很担心。
他已经不止一次看见陈渊在画室忙到半夜,偏偏每天都能很早起来,带他出去。
这样长期熬夜,就算有锻炼的意识只怕也很伤身体吧。
可,他们的关系也不过是在这几天的游玩中亲近了一些,似乎还远远没达到能说那些话的地步。
他也曾提起,只是陈渊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
说什么有灵感,所以就想要画完,可,哪有天天画到那么晚的,有两次画室的灯五点还开着。
就算是灵感的创作,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提过几次后,画室的灯是早早关了,可主卧的灯光却透过门缝亮得彻底。
那透出来的灯光还挺刺眼,那一晚,次卧的人也睡不着了。
他不想看陈渊这样伤害身体,可,以他们的关系,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的劝说了。
要是……
记忆里,那照片上温婉笑着的脸出现在鹿鸣枫脑海,如果,那位还在的话……
有些事想起就太沉重了,他曾见过陈渊一家的大合照,那里面的少年笑的肆意,笑的光芒万丈,是与现在不同的。
他虽然还小,但对这些却能感觉得出来,那一场惨烈的车祸,也带走了那个阳光少年。
而那温婉的人,他也该叫上一声妈,窗外的月亮挂的高高的,如果,她在的话,怎么能舍得儿子这样伤身呢。
也许他该做什么。
于是,大半夜,他翻找手机许久,大半夜给另一个人的微信推送了大量熬夜危害的帖子。
陈渊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看着上面的内容,难得的浅弯嘴角。
鹿鸣枫的微信头像是穿着西装的兔子先生,友好礼貌的笑着,微信名正契合头像,就叫穿着西装的兔子先生。
那一晚,这个兔子先生在陈渊的手机界面出现了许久,连绵不断的消息,全是那些危害贴。
倒是一个正经消息都没发,看着发送的速度,大概还是小少爷一个一个看完,才给他发的。
这样连绵不绝,也不知道今晚要闹腾多久。
明明想劝他早点睡,却连一句话都没好意思发。
白天想劝自己也是扭扭捏捏,变扭的说什么早点睡对身体好。
画板上,画了一半的月皎洁无暇,画家却没再下笔了。
难得的,不想画下去了。
“夜深了,也该睡了。”
兔子先生收到这条消息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门外,主卧的门缝再没透出光亮。
夜深了,确实该睡了。
这几天的丰厚收获,鹿鸣枫带过来的胶卷不够了,可,这到处都不是他熟悉的语言,地方比较偏,当地人也不用英语,他一个人确实没办法。
客厅里,麦色男人正在翻看杂志,他正要去问,男人的手机响了。
那还是等一会再去吧,鹿鸣枫刚要离开,陈渊的声音传来。
“家里的弟弟过来了,总得有人陪着,我就不去了。”
电话里面还说了什么,他隔的太远听不清。
弟弟……说的是自己吧,按照生日,他真正的生日要比陈渊晚一天,算起来,确实是陈渊大一点。
自己也该回去了,在这听他打电话也不太好,只是,自己似乎,耽误了陈渊。
陈渊他,是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通话结束的很快,鹿鸣枫才回房间没多久,客厅就没有声音了。
这里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安静。
手里的胶卷所剩无几,他拿着这些去客厅。
“那个,陈……陈渊。”
看杂志的男人抬头,“怎么了吗?”
让这个小包子喊自己哥哥,难度怕是有点大。
“嗯……”明明是为别人着想的话,说着却有些烫嘴,“我的胶卷没了,这几天就不出去了吧。”
这样应该没暴露什么吧,鹿鸣枫想着。
但,对面的人提起身边的一袋东西,“胶卷啊,是这个吗。”
一袋子的胶卷,还都是和自己买的一样的,这个男人的观察力也……太敏锐了吧。
“是……是的……”说实话,不用出去买,很开心,但是现在,鹿鸣枫吃惊之外,难免垂头丧气。
陈渊看着少年一连惊呆样,解释道:“之前看你好像是快没了,我知道哪里有卖,正好出去了一趟,就买了。”
“那……”鹿鸣枫感受着对面人的视线,难为情的话还是有些吐不出。
“那……你没有事吗?”他不想陈渊因为要陪自己而耽误他自己的事。
本以为陈渊这会该说有事了,却还是得到了否定回答。
“没事啊。”
可……明明刚刚电话里……对于这些人际交往,他实在捉肘见禁,但是,他不想别人迁就他。
还没等鹿鸣枫整理好脑中风暴,陈渊接着说:“不过,我的画展要开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啊?”峰回路转,事情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圆满。
还这么年轻,就已经开始办画展了吗?
是他太落后,没跟上时代潮流吗?
可能是脸上的表情太丰富,鹿鸣枫柔顺的头发被一双大手揉乱。
“在瞎想什么呢?这次是我一个朋友资助的,算是走了后门。”
这话鹿鸣枫可就有些不认同了,“可是你的画艺术价值那么高,当然可以开画展啊!”
这还是小少爷第一次正面夸赞他的作品,“哈哈哈,那就谢谢小枫的赞同啦。”
不同于以往习惯的笑容,这一次倒是真切许多。
嘴在前面跑,脑在后面追,这样夸赞别人的话,鹿鸣枫说的真的很少,来这里以后,说的次数倒是多了。
不过,不好意思的红晕总不会被遗忘就是了。
唇边的笑不由自主挂起,自己居然还能去看他的画展!来这一趟真是来值了!
脸颊被轻轻捏住,“腻干森么呀?”鹿鸣枫口齿不清的表达不解。
“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应。”陈渊顺势松手,嫩软的手感挥之不去。
鹿鸣枫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啊,你刚刚问我什么?”
“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一说起这个他就有劲,“吃皮蛋瘦肉粥!”
陈渊去做饭了,独留鹿鸣枫一个人在客厅傻乐。
看画展!看画展!看画展!
明天就能去看画展,晚上,鹿鸣枫裹着松软的被子睡不着觉。
这咋能冷静呀,这可是陈渊的画展,他可是看着陈渊的画作,一直到他现在开画展的。
这样算起来,他可是元老极粉丝呢!
对哦,要是再早点来,他也要入资!
可惜了……
兴奋感冲消了疲惫,月光下,少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是打算起来走走。
但……画室的灯却还开着。
再一看时间,都三点了,他都已经兴奋这么久,这个人却还在作画。
之前看的一条条熬夜危害,一遍遍在鹿鸣枫脑海中加红加粗。
陈渊的意志力并不专注。
这个时间点,说是作画,也不过是失眠的消遣。
月光莹莹,蝉鸟声呼应,但他却没法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