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司礼】昙华赋》青禾烬

4、第 4 章

　　你正要蹲到他面前好好和小狐狸争论一番，岸边突然传来碧萝的声音：“公主！公主！”
　　碧萝和卫谨他们的船比你们快，此刻早已上岸，碧萝正挥着手示意你们马上要下船了。
　　你心里一慌，齐司礼这样子可不能被旁人看到，当下你便拉下船上的帷幔，挡在齐司礼身前，遮住他的小耳朵：“碧萝……你们先回去吧……我和齐将军，还有话要说……”
　　船体震了震，显然是靠了岸，碧萝的声音不真切地传来：“有话要说……哦~~懂了懂了……阿谨咱们快走，来来来船夫大叔你也快走！”
　　“诶！俺这船！”
　　“莫要忧心，你这船保准没事儿，你这不是已经栓好了嘛，来这是游船钱，你明日照常上工，若是你的船有个好歹，你便去卫府找他要银钱赔偿。”
　　“诶怎么就要我赔偿了……”卫谨听起来有些不满。
　　“诶呦闭嘴吧你……走走走……”
　　岸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想来他们应该是走远了。你这才松开捂着齐司礼耳朵的手，蹲下身来仔细端详。
　　哪知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小狐狸却是已经头枕着窗沿昏昏欲睡了，尾巴却还不肯安分地晃来晃去。
　　你的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起，情不自禁地用手描摹他如画的眉眼。
　　此刻月色正好，湖面的风格外清爽，越过山川湖海吹向这小小的一尾游船，吹得月光在你指尖间缓缓流淌，你好像是今生初遇他，却又好像在梦中见到过这一幕无数次。
　　月上中天，你才不得不开始考虑回去的问题。齐司礼睡得正香，连吐息都透着久违的安稳，但湖面清冷，不可久留，若是不叫醒他，你也是断断抬不动他回府的。
　　百般纠结之下，你还是轻轻推了推他：“齐将军……齐将军？”
　　醉酒的齐司礼脸颊还微微红，那映着月色的金色眼眸水漉漉地望着你，你咽了口口水，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
　　“咳……齐将军，我们回家好不好？”你咬咬嘴唇，回了回神，轻声道。
　　“回家？”齐司礼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亮，“好，阿母和阿姐一定等急了。”
　　话音还没落便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原本平静的船经他这么一激，摇摇晃晃地泛起了一阵浮光。
　　你一个没站稳，一下子心跳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抓住了齐司礼的衣角，本来就没站稳的他被你这么一拽，两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人齐齐跌倒在了船舱内，船摇得更厉害了。
　　你死死揪住齐司礼的衣角不放，待船稳定了些才稍稍松手放他自由。醉酒的齐司礼显然忘了自己清醒时是个怎样的人物，弃自己的矜贵高傲与不顾，拖着大尾巴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你心惊胆战地上了岸，确认船夫的船仍安安全全地栓在系船柱上，才放心地去追齐司礼。
　　趁路人还没注意到他的耳朵和尾巴，你一把把他拉到路边阴暗处。
　　“做什么？”齐司礼皱了皱眉，一副小孩被抢了糖吃的模样。
　　你抿着嘴愣了愣，脑袋里想了想说辞，“嗯……路边那些人啊，都是坏人，他们都想抢走你的大尾巴呢，我们可不能被他们看见！”
　　你说得有模有样，齐司礼眨眨眼，似乎是相信了：“那你是不是坏人啊？”
　　“我当然不是啦，我是齐夫人派来保护你的。”
　　齐司礼乖乖点点头：“那你要好好把我送回家哦，阿母和阿姐还在等我。”
　　你（小孩儿真好哄）：“好，我们走吧。”

　　第二日你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碧萝早已忙忙碌碌地收拾屋子，但至于昨夜你是如何将齐司礼送回府的，你却全然没有印象了，只记得上岸之后，你便搀着他一路前行，说来也怪，平日里街上总有些流连夜市的小商贩和行人，作业路上却只有你俩的影子互相做伴。
　　真是奇了怪了，昨夜醉酒的人不是他吗，怎么失忆的人反倒成了我？
　　你摸摸脑袋，不得而知。
　　“公主醒啦？”碧萝见你起身，两眼放光地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昨夜和齐将军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嗯？”碧萝挑挑眉，期待地看着你。
　　你白了她一眼，端起桌上尚且温热的白粥，“你可正经点吧，天天跟着卫谨，不知道学了些什么去，昨日不过是齐将军醉酒，我送他回府罢了。”
　　碧萝坐在你对面，不服气道，“那你为何要放下那帷幔不让旁人看到你们？公主定是在骗我！”
　　“那是……”你大脑宕机了一秒。
　　你那般举动是为了掩饰齐司礼灵族的身份吗？显然不是，齐司礼是灵族的身份众人皆知，军中也有不少灵族将士。那是为了什么呢？
　　想来想去，你只得出一个答案--你不是怕旁人知晓齐司礼是灵族，你不过是怕齐司礼那般可爱的样子被人瞧去罢了。
　　“那是因为，齐将军当时身子略有不适，不能见风。”你扬扬下巴，义正言辞地说道。
　　碧萝狐疑地看你一一眼：“真的假的……不信。”
　　你噎了一下，但又想不到别的更好的理由，只能噤了声，装作面色如常，一本正经地喝粥。

　　过几日会有辽国使者来出使，宫里一下子忙碌起来，朝霞殿的那几个小太监都顾不上同你下棋了，整日进进出出忙得腰酸背痛，你好几天都见不着他们的人影，只是看到宫里宫外都隆重地装扮起来，只有你的越清殿一如往常。
　　听秦公公说，自从辽国五皇子耶律阿司穆成为契丹可汗之后，辽国近几年实力越发强盛，已经吞并了数个我大宁北边城镇。大宁军队在辽国军队面前是节节败退，今年齐将军率军出征，才收回了一个隆德府。
　　如今突然派使臣来访，想来居心也没好到哪儿去。
　　但如此家国大事有你的父皇和皇兄们操心，就不劳你费心了，你也就理所当然地安心在寝宫读书写字。

　　入夜，月凉星稀，你坐在寝宫门前长街上遥遥望着皎月。看得久了，似乎真的在其中望出些齐司礼的影子。
　　你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刚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睡觉，却听到一旁草丛中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心下慌了慌，辽国进京在即，不会有人要来刺杀你这孤苦无依的公主吧？
　　“谁？”你强装镇定，出声询问，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慌乱。
　　那青草动了动，忽地一双雪白的耳朵从其间探出来，紧接着便是毛绒绒的身子和大尾巴.
　　“齐司礼！”你惊喜地叫出声，后知后觉地又捂住嘴巴，小跑到小狐狸身前蹲下。
　　细细看去，这小狐狸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白光，你伸出手想摸一摸，却发现你的手虚虚地穿过了小狐狸的身体。你这才发觉这恐怕只是齐司礼的一抹灵力，幻化成小狐狸的模样。
　　倒是和他本人一样可爱，你心里嘀咕道。
　　“小狐狸”在你脚边转了两圈，蹭蹭你的裙摆，便轻车熟路地跳进了窗子，你连忙起身，跟上它。
　　之间它进屋后，大摇大摆地在屋里转了一圈，颇有些六亲不认的步伐。
　　巡视了一圈之后，它开始了更高层次的探索，踩着书案借力烛台，轻盈一跃便蹦到了房梁上，它似乎颇为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兴奋地蹦了好几个来回，还时不时朝你扬扬下巴。
　　你的下巴也微微有些惊讶，愣了半晌才缓缓回归它原有的位置--这还是齐司礼吗？这真的是齐司礼的灵力吗？这怕不是别的什么奇怪的小狐狸派来你这儿的奸细吧？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小狐狸似乎终于逛够了，一跃而下到你的怀里，虽然是灵体，但你也怕它摔着，下意识地接住了它。
　　它咕噜着嗓子在你怀里蹭了两圈，又一跃而下，几步跳到你的梳妆台上，“咻”地一声消散在了空气中，留下一封信和一个白玉手镯静静地躺在梳妆台上。
　　你心下微动，赶忙坐到梳妆台前，拆开信封，却只有寥寥数字：此为赔礼，愿公主海涵。
　　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人平日里不说话也就罢了，写信便也不能多写几个字吗？但想到方才那只横冲直撞的小狐狸又一下没了脾气，毕竟，这只白玉镯子和他生辰时送你的白玉簪刚好能凑成一对。
　　将白玉镯子带到手腕上，略带清凉又不失温润的触感让你不由得更加心生欢喜，细细看去，似乎还有莹白色的流光流转其中，你顿觉整个身心无比舒畅，不由得又把那已经珍藏好的白玉簪拿出来在铜镜前辗转了半晌。
　　月上中天，你终于舍得把白玉簪和白玉镯都脱下来，用帕子包了好几层，又小心翼翼地放在锦盒中，妥善地安置好，才肯吹灯安睡。
　　若这簪子和镯子一直能安放在你的锦盒之中，一世安好，便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一桩美事。

　　自从齐司礼给你写过信后，你便也不再怕你写给他的信会打扰到他。虽说他没写几个字，但你能写呀！日日待在宫中，大大小小，事无巨细，你全都想讲给齐司礼听，主打一个日记陪伴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