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司礼】昙华赋》青禾烬

3、第 3 章

　　五月十八，你的生辰。
　　今日天气不算太好，多日艳阳天突然冒出这么个阴雨天，实在是天公不作美。但在你看来，任何能见到齐司礼的日子，都是好天气。
　　你带着碧萝早早从宫内出发，卫谨来宫门口接你们，马车一路晃晃悠悠，你特意去李记买了几坛桂花酿，一路带到珍馐阁去。
　　齐司礼喜静，你特意挑了二楼角落里一个雅静的包间，嘱咐小二早早熏上檀香。
　　“公主，遥扣芳辰，生辰吉乐。”
　　你匆匆走进珍馐阁，正要提着裙边上二楼，耳边轻轻柔柔传来这么一句，你回头，便对上了齐司礼带着清浅笑意的眸子，手中拿着一方锦盒递到你面前。
　　“多谢齐将军。”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你的嘴角便已经压不住了，此刻更是要咧到耳朵根，就差门牙上都写着“齐司礼，见到你我好开心”了。
　　你接过锦盒，将齐司礼引到二楼雅间就座。
　　“不知齐将军到得这么早，小女有失远迎。”菜还没上齐，你只能先开了一坛桂花酿斟与齐司礼，一边赶紧给碧萝使眼色去催菜。
　　“这杯，就当我赔罪，顺而谢过齐将军的礼物了。”
　　齐司礼微微颔首，“公主不必客气。”伸向酒杯的手微微顿了顿，而后轻抿一口。
　　“怎么样，好喝么？”你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这桂花酿是你最喜欢喝的酒，气味清香还不醉人，朵朵桂花点缀在清白的酒中，卖相也不错。今天这般场合，你自是希望齐司礼能喜欢的。
　　齐司礼点点头，“确实不错，澄澈绵甜，好酒。”
　　你放心地收回目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幸福地眯眯眼。
　　闲聊间，佳肴慢慢上齐了，你招呼着碧萝和卫谨也一同落座，众人饮酒作乐，好不热闹。
　　“听闻上回公主被圣上责罚了，可无恙？”齐司礼夹了一筷子银耳，微微侧头问我。
　　“无妨，不过是无聊了几日，不碍事。”你夹了一大筷子烤鸡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嚼了半天觉得有些不妥，偷偷瞄了一眼齐司礼，他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块鱼上的几根小刺。
　　你偷偷将背挺直了些，每一口塞进嘴里的肉也少了些，却惹得齐司礼越发地注意到了你些。
　　“公主……”他有些欲言又止，咽下嘴里的鱼肉之后又仿佛明白过来，“公主放松就好。”
　　你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眼神在齐司礼和烤鸡身上转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向烤鸡败下阵来。
　　“公主公主！我们来划拳！”碧萝喝到兴头上，手舞足蹈地招呼你。
　　“好啊！卫谨，齐将军！一起来！”你兴冲冲地拉齐司礼入局。
　　齐司礼却面露难色，“我就不了，你们玩吧。”
　　你眨眨眼，“齐将军，你该不是不会吧？”
　　他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你的目光，“这有何难？只是本将军若不以身作则，恐军风难正。”
　　原来，这还是一只傲娇的小狐狸啊……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知道他的耳侧漫上一层薄红，你才得逞般移开目光，和碧萝卫谨二人一同划拳。

　　你和碧萝在划拳，一旁看屋顶看月亮无聊的卫谨便只能拉着齐司礼喝酒叨叨了。
　　卫谨的嘴巴你是见识过的，也许上辈子是个哑巴，这辈子定是要补齐上辈子的话，顺便把下辈子的也说了。
　　此刻齐司礼被微醉的卫谨逮到，可算是给卫谨打开了话匣子。卫谨端着酒杯，时不时拈一颗花生米，滔滔不绝地向齐司礼输出，看齐司礼酒杯空了还要热切地为他添酒。齐司礼只能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道，“确实。”“卫兄说的有道理。”
　　他抬头无辜地看向你，你撇撇嘴，表示无能为力，便转过身偷笑着同碧萝划拳了。
　　你和碧萝二人同时出手，并同时猜两人所出之数之和，败者罚酒。
　　“五魁首！”你喊道，同时出二。
　　“六六顺！”碧萝出了三，加起来还真真就是五。碧萝皱着眉头哀嚎一声，“我不服！再来再来！”
　　“来！七仙女！”你出四。
　　“五魁首！”碧萝又出三，又是你赢。
　　“公主你欺负人！怎么每次都是你赢啊！你肯定偷看我了！”碧萝表示不能理解，委屈巴巴地像是要哭出来。
　　你简直要笑晕了，抖着肩膀笑倒在椅背上，指着气鼓鼓的碧萝朝一旁一个愿说一个不愿听的二人吐槽：“碧萝她每次划拳都出三，还问我为什么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状，卫谨倒是放过了齐司礼，转头护起了犊子，将碧萝揽入怀里：“诶呦公主，您就不能让着点她嘛，明知道我们萝萝不擅长这些事情，你说是不是啊萝萝？”
　　“还是我们阿谨对我好~”碧萝全然没了方才愁眉苦脸的样子，在卫谨怀里笑得欢。
　　“咦~没眼看没眼看……”你嫌弃地朝他们挥挥手，然后挡住自己的眼睛，顺便伸手帮齐司礼也挡住扑面而来的恋爱酸臭味。
　　众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
　　白日里淅淅沥沥的小雨停了之后，夜晚的空气倒是十分清爽，月亮还算圆满，清悬于夜空。
　　“来来来！今夜月色好，我们共饮一杯！”你招呼大家都举起杯中酒。
　　碧萝率先起身，“好！祝公主生辰快乐！名色动京城！”
　　你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小小年纪哪儿学来这么不着调的话。谢谢碧萝啊！”
　　“公主生辰快乐！希望公主日后身缠万贯！”卫谨也眯眯眼，笑着起身。
　　转了一圈，你将目光移到齐司礼身上。
　　后者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举起白瓷盏，轻轻与你碰杯，“愿公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你的视线从白瓷盏，移向他白皙的手。
　　常年外出打仗的人皮肤怎么还能这么好，这么白皙呢？你不合时宜地想。
　　而后视线又慢慢上移，一直撞到他盛着清浅笑意的眸子里。月色盛在他的眼眸里，又倒映在你的眼睛里。
　　你头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的眼睛，原来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啊，那么，是一只金眸白毛的小狐狸啊……
　　笑意飞扬在你嘴角眉梢：“谢过齐将军。”

　　出了珍馐阁，卫谨醉醺醺地闹着一定要陪着你到第二日，这才算完完整整过了生辰并且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知道京城夜间许多好玩的去处。
　　碧萝自然是向着他，你拗不过他们，只得同他们一起，毕竟，从未有过的放纵在你这里自然也是稀罕物，况且，如今齐司礼在你身边，你大抵也是不想回宫的。
　　“齐将军，你方便吗？”你小心翼翼地抬眼问他，生怕他拒绝，若真是这样，那你留在这里也是少了许多乐趣的。
　　齐司礼定定看了你一瞬：“公主的想法都写在眼睛里了，我还能拒绝吗？”
　　你眼睛亮了亮，“那这么说，你是……”
　　齐司礼率先一步跟上已经走远的碧萝和卫谨，“走吧，公主，一会儿我们要跟不上了。”
　　你觉得自己像个痴汉，小跑着跟上齐司礼。

　　你却没想到卫谨居然带你们来到了一个游船码头，说是京城的夜色在湖上观赏最是有感觉，在配上一壶清酒，简直是天上人间自在逍遥啊！
　　你是想坐船的，从小养在深宫，你自是没有见过什么新奇玩意儿，就连民间百姓玩乐你大多也是没有见过的。这下有机会坐船，你自然是有些跃跃欲试。
　　但你和齐司礼上了船之后，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尽管船夫大哥在船头信誓旦旦地跟你保证：“这位小娘子放心，俺滴船，稳滴很！”
　　但是你在摇橹船摇摇晃晃的行进节奏中，还是不免有些慌神。每一次摇橹船向你这边倾斜时，你都感觉它下一秒就会翻了去，将你压在水底。你只得紧紧地扣着船窗，心惊胆战地看向齐司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更是要把你的魂都吓出来了。
　　坐在你对面的人，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双雪白雪白的小尖耳朵和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此刻，这耳朵和尾巴的主人正呆呆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而那条大尾巴，正垂在你脚边晃来晃去，似乎在跟你打招呼。
　　你也没心思害怕了，只被这毛茸茸的东西激起了无限的好奇。望了望船舱外，碧萝和卫谨的船行在你们之前，船夫大哥也在专心致志地干活，是不是哼着些民间小曲。你于是放下心来，只盯着面前的尾巴。
　　齐司礼手撑在座椅上，任尾巴一晃一晃而不自知。方才被卫谨灌了不少酒，他大抵是醉了吧，你想。
　　醉酒的人望着月亮，却独留你这个尚且清醒的人被小狐狸勾得神魂颠倒。
　　怎么这样啊……你轻轻叹了口气，终是没忍住，柔柔地摸了一把大白尾巴尖。
　　没等你感慨完这毛发是如此的柔顺，齐司礼便转头皱眉盯着你：“别碰。”
　　许是因为醉酒，他脸颊上有一抹薄红，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也多了些不服气似的不情愿，倒真真正正是只高傲的小狐狸了。
　　若是放在平时，你肯定不敢如此放肆，可此刻孩子气般的齐司礼这句制止，在你看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你的眉梢染上了些笑意，索性坐到他身边，“为什么不能碰啊？”
　　对方的不满明显中了些，但仍是一副不想搭理你的样子，挪了挪屁股离你远了些，继续自顾自看月亮。
　　“齐司礼？”你试探地叫了他一声，他没理你。于是你越发的得寸进尺，上手碰了碰他的耳朵尖。
　　雪白的耳朵尖抖了抖，齐司礼回头怒瞪着你：“你……”过于有教养的小狐狸平日里太过温文尔雅，此刻想要骂你却搜肠刮肚找不出一句话来，自己一个人，哦不，一只狐缩在角落气鼓鼓地不理你了。
　　你咬了咬嘴唇，使足了劲儿才憋住没笑出声来--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狐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