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线任务》土豆岛岛

3、第 3 章 “都是过去

　　“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鬼。”二悲道。
　　“当……当务之急是找……找到他们独处……的机会，把因果……线归……归正。”
　　“一定要他们独处吗？”
　　“不单独处理的话，彼此的命运线容易感应到，感应到之后难免会引发其他的状况，免得情况变得更复杂。”
　　奈何点点头。
　　“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这不是法力削弱了嘛，行动起来多有不便，仙使也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奈何不答。
　　“如果……是的话，我……们可……可以合……作。”
　　奈何挑眉，道：“我可不是。”
　　“那仙使是来做什么的？”
　　“先收拾好你们的烂摊子。”
　　奈何突然懒得烦心，一挥袖子回天庭了。

　　刚落到庙前，梁上的喜鹊就冲他叫骂起来。
　　奈何：“？”
　　“怎么我刚走一会，这几只扁毛畜生就会说人话了？”
　　奈何不理这几只鸟的叽叽喳喳，直接跑进去找月老了。
　　“柴道煌！庙里的碧云鉴在哪，给我用几天。”
　　月老躺在万年老树的树梢编成的摇椅上，枕着脑袋看云屏上的狗血剧，闻言敷衍道：“不知道，你自己找找。”
　　奈何去后院翻箱倒柜，后院一个池塘一片草地，左右两间小楼是两人居住的地方，找遍了还是没有。
　　池塘里的几只鹅追进来叨他，扑腾满屋子的毛。
　　奈何四处奔走，骂道：“你们这些扁毛，没一个乖巧听话的。”
　　躲到月老身后，才发现月老脸前正在播放狗血仙侠剧的，正是当年从观世井里捞出来的碧云鉴。
　　奈何一把掀翻了碧云鉴，不可思议道：“你拿它看电视剧？”
　　月老笑眯眯：“人间电视上播到哪我看到哪，十分方便。”
　　“柴道煌！！”奈何无可奈何，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脾气，商量道：“我拿它办办公行不行？”
　　月老稀罕道：“拿它办公？监视下界的有缘人可是犯天条的哟。”
　　“我不监视人，我监视鬼。”
　　奈何把在人间的所见所闻跟他说了。
　　月老捋捋胡子，笑眯眯地道：“做法很有建设性。”
　　“那给我用用。”奈何伸手。
　　“不给。”月老翻了个身。
　　奈何拿他没辙。
　　跺脚往外走。
　　月老慢悠悠地道：“也别想找西北那位造法器。”
　　“你！”
　　“私自铸法器是犯天条的。”
　　跟碧云鉴类似的法器，天上的神仙几乎人手一个，但是针对不同的神仙功能不同，而且，使用权限并不对身边的仙童开放。
　　很久以前倒是没有权限这一说，但是因为偷盗法器的案例过多，天庭统一给加了禁制。
　　如果没申请到使用权限就私自打破禁制去使用，就算有违天规。
　　违反天规的处罚有轻有重，轻的也无非是教训几句关个禁闭，重的可能就身死道消了。
　　奈何还舍不得自己这具身体，没必要冒这个险。
　　“但是，”月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你升到一定品阶，自然也就有资格用规格更高的法器了。”
　　他们那些老神仙，已经做神仙做到头了，再没有升迁的可能。反而一些小神仙，抓住机缘是有可能升一升品级。
　　天庭几乎每个月都有新神报到，照这个趋势，人员饱和之后该怎么办呢？
　　众仙官在凌霄宝殿和天帝商量出个办法——针对那些功能容易混淆的、职责范围不明确的、资历过分年轻的、在人间知名度不高的、以及天生就可被替代有生死轮回的一干小神仙，出一个绩效考核制度。
　　不合格的一律不予封授神位。
　　这就导致近几百年的神仙考核格外内卷，人才流动速度也格外快。
　　经常有神仙上任之后六根不净，或者又生出了私欲，没几天就被贬下凡间，工作交接上又是好大一堆烂摊子。
　　老神仙们被底下人的工作闹腾烦了，又去给玉帝提建议，要提高飞升门槛。
　　折腾了几百年了。
　　但是老神仙是万万不能动的。
　　仙界自建立以来，就不间断地受着人间的供奉，反过来也肩负着保佑和护航的责任。另一方面，也制衡着其他五界。
　　那些香火鼎盛的神仙稍有异动，就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拿财神爷来说，每日在财神爷面前许愿的凡人和精怪数不胜数，许了愿财神爷都能听到，既然听到了就算有因，要是突然换了财神爷，前一个财神爷的因要后一个财神爷来还果，如何还得起？
　　虽然人飞升成仙的途径越来越难，但奈何生来就不是人，他算得上是线轴子成精。
　　天地之大能成精的物件少之又少，他自打有灵识起，就受人间所有有情人的心愿浇灌，开智之路快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自打一出生就被月老收进了庙里，月老庙在柴道煌的励精图治之下，人丁稀薄，他一出生就有了个挣不脱的编制，寻常的晋升制度影响不到他分毫。
　　话说回来，人间那么庞大的业务量，自打奈何能打工起，几乎全压在奈何一个人肩上，柴道煌时不时还来给他添点乱。
　　人人都羡慕他一出生就端好了月老庙的金饭碗，但奈何隐隐觉得，他是被套上了打工的枷锁。

　　奈何下凡时，碰到西北那位仙官。
　　那位仙官一身烧烂了的白袍子，头发随意束在发尾处，奈何心想，还是个相当复古的发型。
　　奈何没注意到，束在发尾是因为，头发尖儿烧焦了一截，炸开了。
　　仙官身后跟着两溜儿仙童，个个手里捧着一点破铜烂铁，跟在仙官身后，战战兢兢，亦步亦趋。
　　这种场面并不少见，坐镇西北这位仙官炼的法器，开炉之后只要是坏的，就会大爆炸，碎片崩得七零八落，这位仙官就得领着仙童到处找碎片。
　　早就见怪不怪。
　　奈何抬脚要走。
　　听到别的仙宫的仙童小声叨咕：“开衡将军今年是不是到任期了？”
　　“我算算……是快了，再不炼出件好法器，开衡将军怕是要下凡了。”
　　“怪不得最近爆炸的动静越来越频繁，神仙也着急冲kpi啊。”
　　“可不，最近鬼界都乱成什么样了。”
　　“乱成啥样了？”
　　“你不知道？我跟你说，大概五十年前，转轮王手底下有一批员工，收受贿赂十分严重。”
　　“受贿不是常有的事？谁托人办事不给好处啊？”
　　“不一样，可比那严重多了。”
　　“多严重？”
　　“帮在十八层地狱受刑的犯人越狱，让这些犯人顶替凡人投胎，这阵子鬼差在到处贴通缉令，都快贴到南天门来了。”
　　“通缉谁啊？“
　　“笨！肯定是放走十八层地狱犯人的人啊。”
　　“太劲爆了，怪不得这阵子人间动乱越来越多。”
　　奈何听完，心想，坏了，自己碰到的难不成是通缉犯？
　　他们说的动乱是什么动乱？总不能跟月老庙姻缘线缠错的那几位有关？
　　奈何心道不好，连忙下界找人。
　　这回没化作云，直接变回玉线轴子顺着杨承瑞的红线一骨碌滚下去。
　　从天界跌破天人两界的屏障，落进人间的万丈高空，再顺着红线滑落，轴身都快擦冒烟了。
　　红线穿过云层穿进茂密的城市丛林，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直到公路尽头……
　　的大仓库里。
　　经典开局。
　　奈何人麻了。
　　杨承瑞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被布蒙着，嘴也被胶布缠住，口水淌了满胸口。
　　绑架他的歹徒有四个。俩人在门口守着，俩人在里边跟陈大夫打电话要钱。
　　陈大夫那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接电话。
　　歹徒急得想撕票。
　　另外一个只能死死拦住好言相劝。
　　“杨承瑞家大业大，早晚会给钱的。”
　　奈何落地成云，飘在仓库顶上烂掉的口子上。
　　仓库内阳光可直射的唯一一个口子被堵上，里面光线都暗了几分。
　　歹徒嘀咕：“变天了？”
　　奈何想救人，但天庭有规定不能在凡人面前用法术。
　　正在纠结，歹徒那边电话拨通了。
　　接电话的却不是杨承瑞的原配陈大夫，而是秘书霍晓芸。
　　霍晓芸开口第一句：“杨总，你老婆在我手上……”
　　歹徒：“杨承瑞在我手上，立刻准备八百万……”
　　奈何在房顶直呼离谱，霍晓芸神恶魔时候跟杨承瑞闹掰了的？
　　但按当前情况来看，两边应该都不着急撕票，索性揪了一坨云彩捏成喜鹊的模样，吹了一口仙器送上了天。
　　“好戏，速来。”
　　让喜鹊给柴道煌传音来吃瓜，他老人家最爱凑这种乱七八糟的热闹。
　　当下的情形应当是两拨绑匪几乎同一时间绑了同一对夫妻，导致没人打钱给对方。
　　两拨绑匪于是互相扯皮，催对方放人。
　　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
　　杨承瑞也间歇性地在后面呜呜大叫。
　　这么空旷的一个仓库，被他们仨叫唤得还挺热闹。
　　奈何趴着不舒服，换了个形状虚虚搭在屋顶上，突然他身后金光大亮，一股仙气如疾风骤雨般冲下来，给他这团小白云冲得四分五裂。
　　奈何迅速把自己团成一团，退到旁边，定睛一看。
　　来人一身白袍，长发飘飘，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正是西北那位炼器师。
　　奈何：？
　　“叫我来此地，何事？”
　　奈何：？
　　底下的绑匪注意到了房顶的动静，警惕起来，四处搜查。
　　奈何变成人形，恭恭敬敬作个揖，解释道：“我在这里遇到点情形，刚传信给我家师父，可能是我学艺不精，不小心传到贵处。”
　　开衡盯着他一言不发。
　　奈何抬头瞧了他一眼，作揖作得更深，“多有打扰。”
　　开衡盯着他若有所思。
　　“还望见谅。”
　　开衡眼神突然有了一丝丝……心动？
　　“小童给您赔不是了。”
　　开衡轻笑一声，道：“今后就从了我吧。”
　　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