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有光照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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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我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父母心疼我，我把道道接到父母家，我也顺势搬回去住着。父母说为了方便照顾我，一个人住在外面，他们总觉得不安心。
一个人到两个人再到一个人，这过程太坎坷太曲折，我不想再走下去了。
我在父母的陪同下，回了原先一起租的出租屋处。那房子被我收拾得井井有条，临入住前一晚，陆裴卿去市场买了很多我喜欢的装饰品挂在家里，让这里变得温馨起来。
现在再想起来，只觉得遗憾，和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来弥补陆裴卿对我的付出，又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付出，完全想象不到他到底有多爱我才能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全我的性命。
只剩下愧疚，和没日没夜的伤心折磨。
此次前去，是为了规整出一些他生前的物品送回他家里。他家不在这座城市，他却执意为了我留下来。他收养的小猫，把它养得很好。他爱的一切，也正在慢慢变成我所爱的。
我自卑敏感，不知道他为什么爱这样的一个我。
虽然他无数次为我带来了光亮。
从天亮整理到天黑，足足整理出来三大箱东西。一箱放衣服，一项放鞋，还有一项放点儿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儿。我把他们一件件放进不同的箱子里，当我接触到它们的时候，多希望那上面还残留着陆裴卿指尖的温度，身上的气息。
可是，我也知道，什么都不会有。
收拾完便和父亲出发去他家里，把那些东西全数搬进他家里的时候，我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如果他在，一定会轻轻拂去我额头的汗水。
对于他的死，他的父母没有怪我，反而是更加喜欢我，像是把想对陆裴卿的补偿全都加在我身上，连带着所有的愧疚，统统把那些叠加给我。
其实，这给了我更大的压力。
因为对他最愧疚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自从陆裴卿离开后，系统不像以前那样安静，倒是经常安慰我。因为他能听到我所想的，也能知道我的情绪。
每当那机械电流声响起，我都会笑出声。因为他会逗我开心，叫我别总哭丧着脸。我每次都应，却在真正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把被子盖在头上，悄悄流泪。
哭累了，也就睡着了。
某天，系统兴冲冲告诉我，完成任务可以提前离开了。它叫我再想想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事情想做而没做，叫我立刻去做。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距离我任务完成时间，其实只剩二十多天了。提前离开或不离开，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陆裴卿在，这个世界迟早会结束，迟早要结束，可以提前脱离，那就走吧。
我决定去看陆裴卿最后一眼。
中午十二点吃过午饭，我给道道倒了些粮，趁它专心吃饭，我又笑着摸摸它的头，它走到我脚边轻轻蹭着我的小腿，弄得我有些痒。
换好鞋准备出门，父母不问我去做什么，只叫我早些回家。
出门后，我站在门口，转身看着房门。父母、道道，一切我都舍不得，可我有原来的轨迹，我该回到那个轨迹上去。
我知道，这次出门可能再也回不来。
城区离北郊墓地有些距离，辗转两个多小时我才到达墓地。白天这里人也不多，我确确实实觉得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往里走，凭着记忆找到了陆裴卿的墓碑。
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是葬礼后，那时我眼睛一圈都红肿着，没抬眼看周围环境和他的墓碑上的遗像。
这确实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他的墓碑。黑色岩石上的黑白照片，不知道是谁选的，但还挺好看的。大概是他本身就很好看。碑上，用镀金的隶书篆刻着“爱子陆裴卿之墓”。
这里大概是很久没人来过了，碑上的花早已枯萎也没人清理掉，碑座积了层薄薄的灰。我伸手轻轻拂去那些灰尘，不顾什么，径自坐在了那上面。
换个视角再看这里，可以看见远处的树和山，时不时有鸟儿欢快的声音响着，天色浅蓝，阳光明媚，我突然觉得有些欣慰，自顾自说着话。
“阿卿，你躺在这里，视野还挺好的。觉得无聊了，就可以看远处的山河，还有小鸟伴奏，比起在家里听我说些无聊的小事，躺在这里应该还挺开心的吧。”
“其实，你还是更爱听我说些无聊的小事的吧。你总是应着我那些无厘头的、天马行空的幻想，默默记下来，然后一个一个帮我实现。”
总是默默无闻的，在背后实现我的每一个小愿望，然后一如既往的爱着我。
“你总是这样，不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然后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鼻子发酸，忍了一路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落。每次一想到再说这些话不会有人回应了，都会难过。
真是的，让他看见我现在这样，又该担心了。我奋力扯出一抹笑，伸手去擦眼角的泪，不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安安静静的陪他待一会儿就好。
碑是冰冷的，我与他隔着这块岩石，天地间跨越不了的岩石，我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情绪，他的温度，感受不到他的一切，也听不见他的回应。
静静坐了一会儿，我又开始摆弄来的路上刚买的小雏菊。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花，他大概不喜欢花，但总给我买小雏菊。他说我像小雏菊清纯善良，想了想，就决定把你心里的我送过来陪你，你也不至于孤单。
“阿卿，听起来荒唐，其实我是穿越者。我的任务完成了，不过是你替我完成的。我现在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以后大概都见不到了。”
“这么久了，我从来都扮演着小孩儿，而你是我的家长。我很谢谢你，真的很谢谢。”
说一说，我又笑了，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站起身来，我把小雏菊摆正，停在了他前面，也如他的遗像那样笑了下，转身离开了。
走开一段距离，我问系统，我脱离这个身体之后，会发生什么。
系统已经比我刚来的时候成熟多了，我像是陪它一路升级的主人，从只能留言到开口说话再到现在对快穿世界了如指掌，它对我也越来越依赖。
“大概会有下一个时空的你接替，我会一直寄存在这身体里。”
“在我之前，还有任务者来过吗？”
“没有，你是我接手的第一个。”
我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漫不经心问：“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只要你想，现在。”
我停下脚步，找了处长椅坐正，说：“那就现在吧。”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却是有温度的、如此清晰的：“舍不得你。”
我轻轻勾了勾嘴角，回：“会有下一个‘我’来陪你的，小系统。”
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一下，我感觉我倒在了长椅上。
我的意识再次来到了初次来到这个时空时的奇幻空间。
依旧是那样的天下，一个人站在光下，我奋力的跑着，想要抓住他。但不太一样，这一次，我抓住他了。
再次苏醒，我眉头紧皱着，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我眼角挂着泪，一只手伸着抓住旁边人的手，听见那人正大声叫着护士。
是我妈。
我费力睁开眼睛，观察着周遭的环境。躺在医院的一片白墙下，窗外阴雨连绵，爸爸正欣喜地看着我，妈妈一脸焦急地等着护士来。
嗓子很干，我想叫他们，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止不住往出流，我也不知道我在因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很难过，停不下来，哭到快喘不上来气。
爸爸慌乱拿纸给我，妈妈一把接过纸不停擦着我的眼泪，嘴里关心问着：“琉璃怎么哭了。”
好想发出声音说话，好想告诉他们。
爸妈，我真的回来了。
我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他叫陆裴卿，他很爱我，你们还没来得及认识他，他就已经离我而去，再也见不到了。
爸妈，我想你们，也想他。
妈妈把床给我摇起来，让我坐着，父亲按压着我的胳膊、小腿。听妈妈说，那日晕倒之后，她起夜时见我房间灯还亮着，推门进来时我正趴在桌上，她以为是我太累了睡着了，用力推了推我，见我仍没反应，才立刻叫醒爸爸送我来医院。
到医院也没查出来是什么问题，心脏和呼吸都正常，明明还活着，却一直昏迷着。办了住院，爸妈都退休了，有时间和精力，就这样陪着我等我醒来。
算一算，我大概昏迷了两个月左右。
那现在才是2022年8月11日。
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还是很干，但可以发出沙哑的声音说话了。医生进来嘱咐让我先吃些好消化的东西，爸爸出去买饭了，病房只留了我和妈妈。
妈妈向来心思细腻，隔断时间就问我有没有不舒服，不停在病房里忙来忙去。
晕倒的时候还是盛夏，再醒来阴雨连绵，风已经开始凉了。妈妈有老寒腿，下雨大概膝盖会疼，我叫她坐下歇会儿，她才停
下来坐在我旁边。
帮我捋了捋额角的碎发，她问我：“做噩梦了吗？”
我有点想哭，但还是强忍着，微微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做噩梦，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梦……不，是真实存在的。
妈妈又以为是我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安慰我：“没事的琉璃，你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再躺一段时间咱就回家。”
我沙哑着嗓子，开口：“好。”
爸爸带着买的饭回来，妈妈端着要喂我，还是被我接过。我笑着把碗里的粥都喝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又扒拉了几口他们的饭。
一连下了一周的雨，又几天阴天，终于是放晴了。
醒来后半月，某日中午，大夫进病房说我再最后抽一次血，如果一切正常就可以出院了。
从住院部走去门诊部抽血，我没让爸妈陪我，一个人去缴费做检查。
抽完血等结果的时候，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身上穿着病号服和一件薄外套还是觉得有点儿冷。
等了半个小时后，听见有人在远处叫我。
我下意识抬头，在不远处，看见一个带着黑帽子，身形很像陆裴卿的男人。
当我想仔细看清楚，却听见妈妈喊我，转头才看见妈妈朝我走来，问我报告怎么还没出。
“应该还要等一会儿。爸呢？”
“你爸收拾呢，叫我过来看看你。”
妈妈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我再向刚才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看什么呢？”妈妈问我。
我勉强笑了一下，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回道：“没什么。”
算了，他不会在这个世界的。
又等了一会儿，报告出来以后，医生大概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给我办了出院。我们一家拎着大包小包，回家了。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时还有些恍惚。
未来会越来越好的，对吧。
出院后又休息一段时间，我想回公司上班，爸妈担心我，还是给我又请了一段时间假，到明年春天。我自知拗不过老两口，只能老实在家待着。
九月上旬，爸妈出门逛超市，我一个人在家。
晚上六点，爸妈回来了，又进厨房忙活。我想去帮忙，却被爸爸赶出来，说我帮倒忙捣乱。我无奈，又回到自己房间里。
太阳已经落山，天还没完全黑，风已经有些冷了，我走到窗边打算关窗户，一个东西却从我肩膀旁边划过，落在了我的桌子上。
低头一看，是一个纸飞机，里面好像写了什么。
我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把头探出窗户看是谁把这个纸飞机飞进我家的。
但楼下一个人也没有。
没看见人，我又自顾自缩回头，打开这个纸飞机。我觉得不对劲起来，因为纸飞机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了，落款日期停留在2015年。
字迹我觉得很熟悉，但因为青涩我没辨别出来到底是谁写的。
这大概是某个人的日记。
2015年6月7日
今天在操场见到了一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头发就那样扎在后面。我正在打篮球，莫名其妙被她吸引了，莫名其妙驻足在篮球场上，就那样呆呆的看她。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可我有印象，她好像是四班的，英语学得很好。
要怎么认识她呢，问她怎么学英语吗？
还是算了，这样好奇怪。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过日记了，今天却莫名很想写，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就当是为了你写吧，虽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笔迹硬朗有力，却寥寥几行，我认不出这是谁写的。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2015年高考那天。
那时我还在上高二，正和齐芷纤聊着天，因为学长学姐们都去考试了，校园里只有高一高二在上课。我很担心高三会成绩下滑，于是和她聊聊，说出来排解排解。
可我分明不记得有什么人在操场上打篮球，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我也丝毫没有察觉。
辜负了别人的一段时间，我实在抱歉，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清。
那日记并未署名，我也更无从知晓这是谁作。
那之后的时间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纸飞机飞进我的窗户，落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有时隔两三天、有时隔一个礼拜，总之断断续续。
每一架飞进来的纸飞机我都有认真看，而这些纸飞机的落款时间间隔比较长。
2015年9月1日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这听起来可能有些荒谬，但是确确实实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好像自那次见到你之后，就会多留心你的各种事情。
对了，我听说了你叫唐璃。很好听的名字，不知道你的小名会不会更好听。
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同学还是陌生人。就姑且叫你同学吧，然后就是，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我也不知道这种感情会坚持多久，因为我没喜欢过别人，我想追你，但是又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影响学习。
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些什么，好像没有章法。
2015年10月10日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代表发言。如果知道你是这场颁奖典礼的发言人，我一定再多想想最后一道题，而不是直接放弃，这样你会不会对我刮目相看？
这次物理竞赛得奖，也算是我中学生涯里的高光时刻了。你参与了我的高中里的高光时刻了，但是也无所谓，因为你就是我的高光。
好喜欢你穿礼服的样子，我想变成相机把你最漂亮的样子留下来。
你一直没抬头，应该没看见我吧。
2015年12月7日
今天是我的18岁生日。我终于成年了，不知道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今天没有下雪，有一年我生日时下雪了，我很高兴。
我偶尔路过四班时，会往里面悄悄看几眼，运气好的话就能看见你。但是你们班的座位好像换的很频繁，也可能是我总是假装不经意的不去四班，每次去看，你的位子都会变化。
如果我们是朋友，你会不会祝我生日快乐。但其实是我天方夜谭，因为我们一点交集都没有。
没想到我居然已经喜欢你四个月了，不过我好像不是很幸运，四个月了都没让你认识我。不过，祝你天天开心。
这三封信是隔了半个月后飞上来的，字迹渐渐褪去稚嫩的模样，大概是练了一段时间字，变成了我越来越熟悉的样子。这每一篇日记都与我相关，这个我的暗恋者大概是花了很大功夫关注我，努力的想把我拽入自己的生活之中。
12月7日过生日，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了。
陆裴卿，是你吗？
2016年3月18日
一模结束，听说你英语又考了全校第三，恭喜你。我在公示榜上找到了你的成绩，没想到我们的成绩居然差不多。
前天晚自习下后我走的比较晚，路过你们班门口时透过窗户看了看你的教室，又发现了教室外贴着的你们班每个同学的理想院校。我看到你想上的学校了，我如果再努力一下，肯定可以上这所学校。
也不知道到时候你会不会有喜欢的人，和别人恋爱。
2016年6月4日
还有三天就高考了，不知道你复习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握。我打算学医了，你想学什么呢？
前程似锦，唐璃。
在收到这篇日记之后，间隔了很长时间，大概有一个多月我都没有再收到。时间已经是十一月底了。我大概能猜到这些都是陆裴卿写的，我很感动，没想到他从高中就喜欢我了，我却从来都不知道。
笨蛋，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再多爱你一些。
这些都是你折成纸飞机飞进来的吗？你也回来了是吗？你也是任务者吗 ？
我把这几篇日记平铺，夹在高中时写的同学录的首页。每每想起那火场，又觉得伤心，但是看到这些日记，我又对他寄予了一些希望。
也许，你还活着。
两周后某日，一下飞进来三封，但都只有一句话：
2016年9月5日
在食堂遇见你了，很幸运。
2017年5月20日
我舍友和你舍友表白了，这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你看到我了吗？
2017年11月17日
今天初雪，在操场看见你了，你和你朋友玩得很开心，这样真好。
在原世界的这些事情，我早已记不清了。若不是在那个不属于我的平行时空再次经历一遍，我收到了这些日记，恐怕也想不起来什么。
这些分明是我在平行世界与陆裴卿经历过的事情。那是我们第一次在大学遇见的时候，那是我们第一次在月光下透过心跳读透彼此的时候，那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而在原世界的这一切，都没有他。
又后来，陆裴卿生日那天，窗外飞雪，家里暖气足，我没闭紧窗户。怕纸飞机没法飞进来，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
信的字迹已经是我熟悉的样子了，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加上了成熟的连笔。
2022年4月21日
我回来了，完成了自己该完成的任务，我站在了你的面前，保护好了你。我知道你的任务完成了你也会回来，我不急着和你相认，我想把这些年我的经历折成纸飞机飞进你的窗户。反正你也是住在二楼。
等你看完这最后的一篇日记，你就可以见到我了。
4月21日，是陆裴卿在平行世界去世的日子。
我眼眶蓦然湿润了。原来这一切他都知道，我那时在火场昏迷后做的梦真的没有错，原来他也是任务者，只不过他的任务是保护我完成任务。
大概是老天看见他的爱一直没有被我察觉，才制造了这次时空相遇，我见到了18岁的你，爱上了19岁的你，与22岁的你同居，与23岁的你订婚。
这一切，我都知道了。
谢谢你来爱我。
手机铃声阵阵响起，我拿起看，页面上标注的是陌生号码，但这串号码我无比清楚地知道——是陆裴卿的。
没有半点犹豫的，我接起电话，听筒那边传来了他的声音，如此亲近，如此真切。
“璃璃，下楼。”
我带着哭腔，佯装很生气：“怎么不早点来找我，我伤心了很久很久了。”
陆裴卿安慰我：“别哭了宝宝，我就在楼下，下来好吗？”
我站起身，往窗边走，探头看下去，发现楼下确实有一个我熟悉的身影。我一刻也不想再等，立马套上几件衣服，飞奔下楼。
楼下那位穿的单薄，见我下来张开手臂，我一下子钻进了他的怀里，在他怀里蹭着眼泪。
宽大的胸膛，怀抱的温度，便是我想念的一切的源头。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裴卿听了笑，轻轻摩挲了下我的头发，说：“我不是在这吗。”
他说得像自己是没事人一样，我又委屈了，鼻头一酸：“可我不知道你是任务者，我以为你真真实实的死了，在这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都死了。你也不来找我，我想你快疯了。”
我说的话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反正最后一句肯定是听进去了。他挣开我的怀抱，盯着我的眼睛看，低声问我：“有多想？”
我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抱住他，也低着声音：“再抱会儿，你冷。”
他任我抱住，大概在旁人看来，我们像是树懒抱着树，是我赖在他身上。
经历过分分合合，我终于可以确定了，他没死，他好好的出现在我面前了。
又抱了一会儿，我实在觉得冷，叫他去家里坐。
“你跟叔叔阿姨说了吗？”陆裴卿站在单元门口问我。
才想起来们跟他们说。
“上去再说，反正迟早要说。”
我领着他上楼，妈妈给我开门时，见我身后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男生，愣了。爸爸见我们不往里走，走了过来看看什么情况，结果看到陆裴卿，也是同样的反应，还和平行世界一样带有敌意。
这个人不用我说，他们也知道是我男朋友。他们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因为自我成年后，什么事都不太和他们说，这次突然领回家一个男人，他们吃惊也是正常的。
我露出职业假笑忙介绍着：“爸妈，这是我男朋友，和我同一个大学，叫陆裴卿。”
说完我踩了陆裴卿一脚，他吃痛，随即也模仿起我的笑说：“叔叔阿姨好。”
外面雪大，再震惊也不能将他赶走，父母还是把他请进来。
爸妈问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他说谈了五年。这下我爸妈更震惊了，谈了五年，我愣是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
爸妈看我，一脸探究的样子，我又是假笑一声，随即转头瞪一眼陆裴卿。
雪小了之后，陆裴卿便匆匆离开了。爸爸妈妈与我促膝长谈，问了我很多关于陆裴卿的问题。
我知无不言，一一回答。最后妈妈一拍大腿，说：“琉璃也24了，该结婚了，我看这小伙子挺不错的，嫁吧嫁吧。”
我妈一发话，尽管我爸不是很乐意我这么早出嫁，但确实也觉得陆裴卿不错，只能点头默许。
四个月后，订婚宴。没有平行世界里弄的隆重了，但也算豪华。
又一个月后，领证。我们终于是合法夫妻了。
领证当晚，我和陆裴卿去了他租的公寓。四月份，天气回暖，屋里收拾的很干净，摆着一张大床，我躺在床上，拿着两个红本子端详。
“照片好看还是我好看？”陆裴卿躺到我旁边，问我。
“照片也是你啊。”我笑着应答，恨不得把这张照片印一百张贴在不同的我能见到的地方。因为这张照片有特殊意义，有了这张照片之后，我就是陆太太了。
他倒是毫不客气，一把把我手里的结婚证抢去，我还以为他要看，没拦他。谁知他抢去只是放在一边，继而把我压在身下，又问了我一遍：“照片好看还是我好看？”
我有些懵，还以为是光顾着看结婚证没注意他的情绪让他有点生气了，说：“当然你好看。”
他起身，脱去身上的薄卫衣，露出线条清晰的腹肌，又重新压回我身上，呼吸一瞬间交缠在一起，他用舌头撬开我的牙关，强迫我与他紧紧缠绵交织。他低声在我耳边说：“唐璃，你是我的人。”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小雨，淅淅沥沥，却压不住屋内二人的心跳。
此夜漫长，我只觉得筋疲力尽，最后沉沉睡去。
半年假期已至，我身体早已恢复，加之陆裴卿婚后对我百般照顾，我不自知的还胖了五六斤。
复工第一天，陆裴卿执意要送我去公司。
我走在前面，他走在我身后，随时注意着我的安全。
不知不觉又路过了大学。我们在那个世界的一切故事，都从这里说起，都从这里开始。
五月，阳光正好。
陆裴卿此时此刻正站在一束光下。我转头叫他看学校大门，他眯起眼睛远远看着那矗立着的古老的校门。
他摸摸我的头，牵起我的手，笑着说走吧。
我们的故事以这里为起点，牵起手往前走，就一定会走向终点。
很久之前。
我遇见了一束光，在那之后，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追逐光的脚步。
但我却没看到他也在不遗余力的奔向我。
我们彼此，一直都在努力的靠近着对方。
永远为他奔跑。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有光照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