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恋爱综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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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站起身，应璞这才看清他穿着节目组发放的家居服，单薄的卫衣上印着许多只带着蓝色领结的小熊。
明明是完全不搭的风格，却意外透出一种乖巧的既视感。
“你怎么出来了？”应璞快步走上前，正要将外套脱下，却被魈摁住手臂。
“不必，我不冷。”
“节目组知道吗？”应璞问。
魈摇摇头，他看到透明塑料袋中的饭团，皱起眉，“你晚饭只吃这些？”
“没什么不好。”应璞将袋子藏在身后，打开后排车门，“上车说吧，夜里凉。”
魈坐上车，低头瞧着自己交迭的指尖，半晌问道，“你...今晚打算睡在这里吗？”
应璞没有回答，节目组连待机室都没有安排，自然也不会管他的食宿，而他手上的积分有限，每一点都该花在刀刃上。
“你不该跑出来。”他看向魈，“被发现的话，会留下把柄。”
“...给你带了吃的。”魈从袖子里抖出几块小饼干，双手捧给应璞，“杏仁味的。”
对上魈那双澄澈又漂亮的眼睛，再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少年哪有做错？他只是吃到了喜欢的食物，想分享给自己罢了。
应璞拿起一块，撕开包装放入口中，淡淡的甜味包裹着一层生涩的清苦，不是立刻便能让人着迷的味道，却能令人回味无穷。
“很好吃。”他笑着点头，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都被这一块小小的饼干扫清，他看向魈，“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魈似是有些不敢面对他的眼睛，又似是为自己将要说的话感到不好意思，避开应璞的视线，低头道，“那，今晚同我一起罢。”
“嗯？”应璞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选房间，没人愿意与我同住。”魈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有两张床，你不必呆在这里。”
应璞怔怔地听着，魈...是在邀请他同宿吗？
他很想这样问，但直觉告诉自己，最好不要。
“这样不合适。”尽管应璞那百年难撼的心潮因此掀起了一丝波澜，但理智仍让他拒绝了魈的提议。
“为何？”魈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眼眸中闪过疑惑，“你是人类，需要休息。”
“房间内有摄像头，今天这么一闹，如果我去嘉宾的房间过夜，节目组一定会借机找我们的麻烦，我在车上对付一晚就好。”应璞解释道，说完看向魈，“魈，你该回去了。”
魈将捧在手心的小饼干放在扶手旁边的托盘里，想了想，摇头道，“我留在这里。”
“此处业障过重，恐有精怪伤人。”他郑重地说道，"不能任你在此单独过夜。”
魈的反应令应璞有些想笑，倒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只是这幅认真的模样实在让应璞觉得很可爱。
“怎会？你瞧这窗外月朗星稀，怎么也不像是会有妖魔作怪的样子。”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怎能只看表面？”魈眉心轻蹙，“若如你所说，荻花洲之上夜夜晴朗，怎不见魔物有半分减少的迹象？”
“原来如此。”应璞突然有点想逗逗他，虽说这行为是不敬仙师，但仙师太过可爱，令人有些忍不住，“真这么危险，魈在这里守护我，别墅中的人又该怎么办呢？”
“你自然与他们不同。”魈不假思索道。
应璞的心顿时漏跳的半拍，没想到本是开玩笑，竟将自己饶了进去。
“魈觉得，我与他们有什么不同？”应璞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少年仙人赤金色的瞳孔中全无半分杂质，“他们中的大多数已受业障侵扰，精怪虽喜伤人，却也惧怕业障，断然不会寻上他们；而你身上并未见业障痕迹，精怪自然不怕你。”
“...咳咳，这样啊。”应璞尴尬地清清嗓子，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所以我不能走。”魈的语气十分坚决，“若你担心他们找麻烦，我趁天亮前回去便是。”
见应璞的表情颇有一言难尽的意味，魈以为他还有别的为难之处，便摁下开启车门的开关，说道：“不必担心与我共处一室有所不便，我可以守在外面。”
“等等！”应璞拉住魈的手臂，“你去哪里？”
“屋顶，车底，或是草丛，这里方便隐蔽身形的地方不少。”魈习以为常地说道，“我并非人类，衣食温饱对我来说不是必须。”
“不行。”应璞半个身子越过魈，将他那一侧车门关上，“你待在车里就好，我没什么不便。”
魈看着笼罩在自己上方的男人，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为什么这么看我？”应璞注意到他的神色，疑惑地问。
“没什么。”魈摇头，他迅速垂下眼眸，任凭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你很不同，和我共处的人类，通常会有些怕我。”
“害怕你的身份？还是因为你总与魔物和灾厄相伴出现？”
被猜中心事的魈眼睛微微睁大，转而迅速平静下来，“不错，你知道的不少，你的身份不一般。”
应璞看一眼通讯仪，已经到了系统休眠的时间，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避开阿蒙的监视，拥有了短暂的自由交流时间。
“你一定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吧？我可以尽量回答你。”应璞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有些凉掉的饭团，“介意我边吃边回答吗？”
魈摇摇头，“什么问题都可以？”
应璞撕开饭团的包装，冲魈眨眨眼，“并不是，但晚上的回答范畴，比白天要宽泛。”
提到白天，魈的眼神变得躲闪，他想了想，低声问，“那时他们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你...和夏晴小姐的关系。”魈想了想，“裙带...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咳咳...”应璞险些被一口饭团噎住，他打开一瓶水灌下几口，努力保持表面的镇定，“我和她当然没有关系。”
“那你说的...都是假的？”魈追问道。
“不，我很少说假话。”应璞解开一粒领口的纽扣，靠在椅背上挺直后腰，一面放松一面答道，“倒也不必瞒着你，我知道她背后的势力，也知道她的所求，将这些真话用利于达成我目的的方式复述，他们自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做出判断。”
魈听后陷入沉默，久久没有开口。
“怎么了？”应璞问他。
“这难道，也是契约的一部分吗？”魈不答反问，语气中能听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我...不善分辨。”
应璞没有想到，魈竟在纠结这件事，他沉吟片刻，轻声叹道，“魈，你知道的，人心叵测，真假虚实，本不必去分辨，纠结于此更是没有意义。”
“这份契约涉及到你我，就代表着我们都有不同的任务。”应璞坐起身，“你不能或是不愿做的事，大可让我来做，这也是契约的内容之一，不是吗？”
“这也属于...所谓经纪人的工作范畴吗？”魈迟疑道，“我本以为与璃月戏班的经理相似，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完全相同。”
魈认真思考的模样总能戳中应璞心中那颗鲜少开花的老树，他忍不住伸手，笑着揉揉少年的头。
“别着急，你日后会慢慢明白的。”
“…！”
应璞的动作显然惊到了魈，他下意识地躲开，盯着男人，紧缩的瞳孔微微颤动，半晌脸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霞，“你、你做什么？”
应璞后知后觉到自己的情不自禁，看到魈受惊的表情，急忙收回手，“...抱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指尖还残留着不容忽视的触觉：柔顺、温软，摸起来像小动物的皮毛...好想再摸一摸。
“我只是...”只是什么？总不能说是见色起意。
“我从不因仙人身份自觉高人一等，但你也不可如此...如此不敬。”魈如是说道，耳廓泛着红。
“我并无不敬之意。”应璞很快冷静下来，突然觉得这恰巧是个拉紧二人距离的机会，“魈，我只是在示好。”
“什么？”魈猛然愣住，仿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
“抱歉，我的方式吓到了你，但这并非我的本意。”应璞诚恳地看着魈，“你愿意相信我吗？”
魈抿紧双唇，半晌问道，“就像你对阿帽一样吗？”
应璞在记忆中搜寻一番，突然恍然大悟：原来那时被注视的感觉并非错觉。
“你很在意？”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当然没有。”魈别过脸去，“夜深了，快休息吧。”
魈望着车窗中自己的倒影，在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瞥到罕见的迷茫，急忙将眼睛闭上，不愿深究那背后的情绪。
人类的感情，对他来说很陌生，却温柔到令人心生向往。但他是护法夜叉，身负与黑暗作战、守护人类的契约，哪怕如今深陷陌生的世界，也绝对不能忘记自己的职责。
他本应该下车躲进草丛中的，那样晨起时还可收集些露水果腹，魈有些懊悔地想。
那些人没有分晚饭给他，从房间零食筐中收集的小饼干又去全给了应璞。
饿一顿倒也无妨，他并非人类，魈告诫着自己。
可他却如人一般，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好多好多的杏仁豆腐，漂浮在洁白柔软的白云之上，他化身原型，在云端间跳跃，跳累了就陷在棉花似的云朵里，摇来滚去，一只温暖的大手停在他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令人感到舒服又眷恋。
***
应璞醒来时，车上仅剩他一人。
他坐起身，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滑下座位，应璞捡起衣服，心念一动：是魈帮他披上的吧。
向别墅的方向望去，本以为会看到节目组的人忙碌奔跑的模样，却发现草坪上并无那群人的踪迹。
应璞走下车，越靠近越察觉到异常：不但前坪无人，就连节目组临时搭建的那排帐篷里都空荡荡的。
发生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恋爱综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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