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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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大家心愿很简单。
“喂，喂。”石板台面上的大喇叭响起了村支书的声音。
他敲了敲喇叭屁股，“刺拉”一声，音量瞬间变大，刺得老远。
程汐汐走过来，看见韩咏梅几人跟着一群老大娘站在坝子中间的树荫下面，娘娘们聊天八卦说的气氛很热闹，韩永梅和丁红霞就跟两只小鸡崽子似的被拱来拱去。
看见程汐汐来了，韩咏梅眼睛一亮，赶紧挥手招呼她过去。
老大娘们手里面拿着鞋垫或者旧衣服，她们都想趁着早上这会儿有空的时间把家里的东西缝缝补补，顺便再聚在一起唠唠嗑，探探最近有啥“好听”的消息。
程汐汐本来到前面去，把姨姥姥叫帮忙带的食物拿给陈厉，但是对方一直没转过来，背着身体跟村支书说话，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旁边还有个矮个中年男人一直弯腰低头似乎在辩解着说些什么。
程汐汐犹豫了下，有点儿担心过去打断他们的谈话，打搅对方工作，就没急着往前走。结果后面没过两分钟，她就发现围在陈厉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陈厉也一直侧着身体听人说话，她似乎想过去也挤不进去了。
程汐汐愣了，脚步顿了顿，索性直接转了个方向往大樟树那边儿去。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渐渐发热。
即便有百年老樟树的树荫遮阳，大伙儿身上也都是滑腻腻的汗珠，心里逐渐有些烦躁。
负责养猪场的芳嫂子坐在树根下最外边儿，时不时就要站起来伸直脖子朝前看了又看，想知道这会到底啥时候开完。
她心里焦急，不想在这里等下去，想跟村支书打声招呼就去养猪场。
缝鞋垫的赵大娘看见她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不甚在意说道：“哎呀，你急什么，就先坐下吧，那猪没下得这么快！”
芳嫂子听见后，心里的焦急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几分担心。
前段时间畜牧站的工作人员下来时，说村里的大母猪怀了崽，估计就是在这几天生，芳嫂子才开始负责养猪场的工活，她担心自己经验不够，要是母猪生崽出现什么岔子，那可就麻烦了。
大伙儿都站在坝子里等村支书说话，也不是就芳嫂子一个人心里烦躁，想着赶紧去上工，这会儿也有人在旁边搭话抱怨：
“哎呀，这村支书搞啥哟，咋天天开会，地里面的土豆还没收回来呢，我还想今天能够挣满十公分呢！”
“切，就你，还十公分，我看一般能达到就不错了。”
两个嫂子互相看不起争怼起来，旁边一个老嬢嬢打断了她们，悄悄地说：“我知道为啥今天要开会。”
“啥啊？”
老嬢嬢神神秘秘地说：“听说啥花椒厂出岔子了！”
啥，花椒厂出问题了？
听见九竹村唯二的经济支柱-花椒厂出了问题，大伙儿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聚成堆议论纷纷。
“花椒厂咋地了？”焦急地声音。
“可别出什么大问题啊！我去年才分了钱，今年就等着继续分钱，拿去给我小儿子过彩礼呢。”
“就是，就是。”
众人心里又是焦急又是好奇，围在老嬢嬢身边跟她打探消息。
老婶婶看见自己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兴趣，胸膛挺了挺，脸上更加自信，悄悄的低声说道：“听说啊，前几天我们村的花椒差点卖不出去。”
“啥，卖不出去？那不是要倒闭了？”
“花椒厂要没了？”
“那可不行啊，我才刚给我家小儿子订了婚，就靠分红来给彩礼了。”
众人同时议论，纷纷抗议。
程汐汐走过去跟韩咏梅站在一块儿，过去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听见花椒厂几个字，她心里想到上上次跟陈厉说的事情，有些好奇，侧着身体悄悄靠近了些。
“我知道，我知道，好像是仓库里的花椒没运出去哩。没跟县里的运输队搭上话，人家没车子来拉货。”
“那张会计不是跟大家说都卖光了么？”
“听说是陈杰这老小子不靠谱，会计去问的时候，他怕担责任就没说实话。”
“那！这……”碍于陈杰在族里的辈分也不小，年轻点儿媳妇们有点儿不太好意思议论长辈是非。
老一辈的可就没有这样的担心，有啥就说出来：“要我说，大队长就不该仓库的位子拿给陈杰，那小子我从小瞧着就不是什么踏实做事的人。”
“唉，大队长也没办法，谁叫人家陈杰取了个好媳妇嘞，秀娟她爹当年可是差点当上族长了，要不是……”
“嘘！你咋说这个嘞，别说了。”老嬢嬢的说话被另外一个人打断了，两个人头挨着头，窃窃私语，像是彼此在交换着什么情报。
程汐汐偏头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两人说了什么。
她抬头看了眼最前面，发现村支书已经拿着大喇叭准备讲话了。
“咳咳！”村支书陈根生站在最上前面照旧咳嗽两声，顶着太阳，额头有些出汗，他用手扇了两下，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我先说下啊，上周因为下雨，花椒收回来晚了些，还有些发霉发潮了没办法卖出去，所以肯定要折损一小部分，今年的分红肯定比不上去年。而且因为下雨，纺织厂的车子过不来，差点误了把花椒发到省城去。”
说完，村支书停顿了一下，扭过去陈厉，眼里的意思是那就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了。
陈厉点头默许。
村支书接着道：“但是！这里面发生了一件特别不好的事情，花椒厂仓库保管员陈杰在工作中玩忽职守，没有认真做到一个保管员的工作，差点导致村里的花椒运不出去，烂在里面发霉。”
“经过村里商议决定，他的工作岗位留职查看，要是再犯错，那就只能辞退！”
“当然我们这些村领导也有责任。所以这次的分红，我们几个村干部就先不拿了。我把它全部没收给厂里。”
陈杰站在上面，感觉众人看他的视线一下子就变了，平时他是高高在上的仓库保管员，有工资有地位，谁看着不是佩服羡慕。
可这时，下面传过来的眼光都带着一丝丝嫌弃、瞧不起，盯得陈杰站在那感觉脚底板像是有针在扎一样，他觉得这些人都在嘲笑他。
陈杰面红耳赤，觉得特别丢脸，他都是结了婚，一把年纪的大人了，按道理说陈厉当年小时候，陈杰还抱过呢，结果这么不讲情面，陈杰知道自己犯了错，是该处罚，那他也认！
可是就这样站在最前面，被这么多人看笑话，陈杰心里因为工作失误的一点负疚都变成对对领导，对陈厉的不满意。
听见到手的钱变少，大家心里都是一紧，打谷场渐渐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但是。”村支书又强调：
“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所有的货都已经发到省城了，估计等过段时间，对方就会把钱打过来，第一笔钱说不定还能赶上过中秋。，到时候每家每户都能分到十多块！”
呼~听见厂子花椒都跟以往一样卖出去了，就算少一些，至少也总比没有好更何况钱马上就能到手了，赶上中秋，说不定一家老小都能过个油水多的节日！
大家伙儿的心情又变得很好，你说我吹的聊起天来。
程汐汐站在人群中间，看见无论是刚刚在为养猪场的老母猪焦急的芳嫂子，还是一直唾沫横飞，跟大家八卦聊天说话的老嬢嬢听见村支书说到花椒厂的货都已经成功送到省城后，大家面上的表情都瞬间一松，似乎放开了许多。
后面还知道了中秋节前就能拿到钱了，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灿烂的阳光照射在他们的脸上，无论是手里拿着针线，顶针的老奶奶，还是红彤彤脸庞的年轻女孩子们，这一刻似乎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丰收喜悦中。
程汐汐也不禁被这样热烈的情绪感染，她看见远处的小孩在奔跑嬉戏，面庞黝黑，衣服都是补丁的村民们在相互拍掌，庆贺。
十几块钱，说多也不多，城里人一个月的工资，两套衣服的价格，程汐汐几个月的“房租”。
但是，说少也不少，五分钱能买到一个馒头，一块钱能卖一斤猪肉，十几块钱都能买一百斤面粉和接近两百斤大米了。
许多农民可能一年想尽办法都难赚回来这么多钱！
程汐汐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既为他们开心，心里又有点儿不是滋味。
她以前条件好身上也不缺钱，在海市，程父程母也都是工资比较高的干部领导，也几乎没怎么为金钱发愁过，所才能豪掷“三块”在村里租房。
就算听说过有许多农村贫困地区到了2020年仍旧有读不起书的存在，但是也只是在电视新闻看到而已，从来没有这么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劳动人民的不容易。
他们一年到头冬三九，夏三伏，每天早起晚归的干活，为的就是能再给小孩嘴里添一颗糖，老人身上多一件衣服。
程汐汐心里有点儿堵，眼睑下垂，落在大腿两侧的手，虚空半握，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挲，微微出汗濡湿。
她心里还有点儿酸酸的，好像有点儿明白为什么陈厉退伍后宁愿放弃城里的体面高工资的岗位，反而回到九竹村想办法带领大家一起开工厂，多条路子挣钱。
程汐汐视线飘到最前面的陈厉身上，看见他忙完事和其他人说完话，离这边越来越近，她怔怔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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