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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伟大 我不适合。 ...

  •   种监院。
      “我说柠期,你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没有。也不打算找了。”
      “怎么,打算放弃了?”
      “不,我打算用船之类的大型交通工具。”
      “为什么?”
      “因为我重建种监院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次种不再像现在一样,被关在这个监狱里。我要的是自由的环境。如果是选择一处固定的地点,那出于自保的性质,能够活动的范围只有很小一点吧。但如果是一个可以移动的交通工具的话……多少能让孩子们感到点自由的感觉。”
      “自由啊……真好。”
      鲸歌笑了。
      “对了鲸歌老师,开始今天的课程吧,我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在那之前还是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些东西比较好,那快点开始今天的课程吧。”
      柠满脸期待地拿起纸笔,旁边已经是一本写满了的笔记。
      前线。
      云清不知道自己是否做了一个合理的判断,他不知道申亚预想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申亚有什么打算。他跟从着申亚的指示,虽然申亚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了他,但……仔细想想申亚完全相信自己的选择。因为……
      在最开始的时候,云清就跟申亚说了那番话。他想要一个自由的世界。但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样的世界是自由的,以及该怎么做才是“自由”。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云清难以置信地看着墙上被自己开出来的洞。在那一刻他突然回想起在种监院和鲸歌在一起的时光。
      那无疑是不自由的。
      无时无刻都有人在看着,看着你有任何的不正常举动,在场的看守是有权不经过任何程序处死在场的次种的。
      不用任何的程序,只要看守觉得这个次种正处于疯化的危险边缘便可以当场处死这个次种。
      因为不这么做,在这里的次种疯化后死的可就不是一两个那么简单。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要是遇袭,估计全院都会全灭。
      但是,这种特殊的特权又不能滥用。次种的疯化是受自身情绪调件影响的。所以看守又不敢随意把这种特殊的权利下降到次种身上。要是由此影响到了其他次种进而加速了疯化过程的话,一样要死。
      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只能尽量在每一个环节都安排专人看守,为防止次种的情绪恶化,种监院每天都安排好适当的“劳动教育”和放松时间,不让每一个时间是空的,在每一个时间段安排相应的活动。进量把时间排满,好方便在不同的情况下安排不同的人员监督,以及固定的作息安抚次种的情绪。但情绪这种东西很难去控制,所以每天固定的工作然身体产生压力,再用一定的奖励机制获得消除压力的形式。这样就赋予了次种工作的意义与成就感。尽量让每一个次种感受到希望,即使是在高墙之下,也要然墙里面的次种能够感受到活下去的希望。
      云清就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每次行动之前都有已经被决定好的,可以预知的未来。意义是被赋予的,而不是去寻找的。也正是这样的行为,一点点地剥夺了自由的性质。他们在墙内活着,丧失了选择的能力,失去了能背负起责任的心里素质。
      但现在他自由了。现在云清自由了
      必须得选择自己的路……也就是说……
      他必须得为自己的行动负责。给墙开口这件事情是简单的,但之后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发生什么样的意外都是他必须得承担的。
      他自己从种监院里逃出来,对此造成的损失,对此造成的人员伤亡都得由他复责。
      他现在背上已经有一条人命了。完全由于自己的任性行为。如果这个从墙上开的门再造成了任何的人员伤亡,也是他的责任。
      他选择了自由,也必须为他所选择的自由担负起应有的责任。
      他忽然开始害怕了。他现在想要见到鲸歌,迫切的想要。想要在鲸歌身旁时的一切安稳,一切的有条不紊,不用担惊受怕……
      "现在是什么情况?"
      申亚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考,他抬头看向申亚:
      "申亚,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如果惧物从外面进来那……"
      “为什么你总要反复的去确认一件事呢?在做之前你已经犹豫了很久,做之后还要反覆地后悔吗?要是现在惧物进来了,杀光了这个营地所有的次种,你会怎么办?纠结吗?为努力赎清自己的罪过而拔剑吗?还是为你犯下的错反省,整日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呢?云清,你被保护我太好了。你在不用面对选择,不用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时你总是可以表现的游刃有余,谈笑风生表现的强大坚强。但你应该清楚那只是你懦弱的内在的一层保护壳。层脆弱的保护壳根本不堪一击,仅仅是在面对选择时你的内在就会暴露出来,你就会发现你远没有你所扮演的那般坚强。你会陷在你所扮演的角色与现实的反差之间,你会为此陷入精神上的消耗。这样,早在做决定之前你就已经输了。”
      申亚靠近云清,盯着云清的眼睛,看着在那眼眸里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顿道:
      “这样你根本做不出任何的选择,你所有看似在考量的思考其实都是你在逃避,你在想逃避你做出选择所需要的责任。你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在犹豫吗?你是为了如何将自己的损失减少到最小在犹豫。而不是在认真思考问题。”
      “那你呢?你想要做的事真的是对的吗?你也不过是被人怂恿的吧?你也不过是被乌鸦一直……”
      “不,那是我自己想做的。我要让次种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我们不能在这个狭小的门里面,不能一直生活在歧视与不平等中。我得做出变革,我得负起我将军的责任。”
      "这样啊……那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只是单纯的……没有你们所有人想的那么伟大我……"
      云清只是一个犯人,仅仅只是一个犯人。他的人生全因为那天晚上鲸歌的一个吻……全部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他被强迫背上了一种不属于他的宿命。就因为哪一个吻,从那个吻开始,到他在鲸歌的影响下离开种监院,而为了活下去他又必须得解决掉种监院派来的追兵。然后……他唱起来鲸歌教给他的歌。
      鲸歌就教了他那么一首。但云清清楚鲸歌他不止会那一首歌。鲸歌会的能力有很多,但鲸歌只教了他这一首。因为鲸歌只想他学这么一首。
      也就是说鲸歌一开始就让他遇到次种,再让他把次种变成疯种,再后来为了自保杀掉疯种。
      因为鲸歌清楚他下不了手杀掉次种,但疯种是没问题的。所以……
      到后来为了应对疯种就一定会有申亚之类的士兵或其他有能力的疯种,就是遇见的不是申亚也一定会是跟申亚一样的,活在被阳光下的次种发现,再把他也带到阳光下生活。这所有的一切看似巧合,其实都是鲸歌早就设计好的因果。等到他……不,不用等到他进行其中的任意一步,所有的都会自动发生。
      为什么?
      他突然发觉这一切都显得格外荒谬。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放弃自己选择的能力,他不是……一直在追求着自由吗?
      怎么在追求自由的时候完全成了他人的棋子、傀儡。
      他又开始回想起来这段感情。
      云清问过鲸歌,为什么鲸歌会选择他。但,那天鲸歌说过了,不是鲸歌选择了他而是……
      云清也问过鲸歌的。
      "所以,鲸歌。你爱的并不是我本身,而是这个……"
      "是的,我就是看上了你的能力。并且找到,爱上了你。"
      "这可以称为爱吗?"
      "你对爱的理解太狭窄了哦。你看,情侣之间的感情与父母对子女的感情都可以都可以算作’爱’吧,这两个爱不一样吧?呢你可以凭借着人和一个爱去指责另一个不算爱吗?再说,你就那么确定你对我的感情算是爱而不是一种依赖吗?"
      "我……"
      云清无言。但不久后,鲸歌就把云清敢了出去。云清不能理解鲸歌为什么要那么做,但现在他能够理解了。
      云清不可能一辈子活在种监院狭小的墙内,不可能一辈子都在鲸歌的庇护下……其实仔细想想,他只有在鲸歌来之前他才会看着探灯下的天空,想象着外面的天空的样子,想象着自由,想象着他所憧憬的一切。
      只不过鲸歌来了之后他就不想了。因为他以为有鲸歌就足够了,种监院没能够囚禁住云清对自由的渴望。但鲸歌的爱却可以囚禁住他,可以强行把云清留下种监院,可以让他忘记那探灯所照射下的天空。
      但……鲸歌想要的却是自己在广阔的天空下尽情奔跑。云清则单单地,单单地想要留在鲸歌身边。
      鲸歌教会他读书,写字,控制自己的能力,渐渐的从种监院里在疯化边缘的次种变成了现在可以上战场的次种。那很自然就不应该继续留在种监院里,应该出来。
      就好像……父母对着已经成年的子女提出分家的要求一样。
      原来如此。
      云清懂了。原来……鲸歌一直都是这个意思吗?
      可是……云清没有特别宏大的目标……他也不伟大……
      他不合适。
      ‘我不合适’他想。跟追求自由相比,他只想要陪在鲸歌身边。一起,慢慢地,慢慢地……走完这几年光阴。
      他现在站在这里,完全是鲸歌跟他说让他看看外边儿的世界再去,让他看过了外边儿的世界后再回去。
      现在他看完了,他觉得,他要回到鲸歌身边。
      云清觉得自己就是个人渣,混账。但……比起自由,他觉得他要鲸歌。云清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永远只有一件事。
      鲸歌,他要回到鲸歌身边。是鲸歌在那一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见到了他,是鲸歌对他说的爱。
      那鲸歌也应该为这个爱负责。
      他得准备回去的计划了。
      纪念碑。
      太阳要落山了。落日的余晖是一抹突然闯进蓝色里的,不断晕开的橘色。那抹温暖的橘色就这么向下,向下,一直抚摸到了纪念碑上的一排排名字中。
      但那一排排名字下有一条被云清忽略了的字。
      ‘我信仰的就是我所站立的,我所站立的就是必然实现的未来。’
      地宫。
      乌鸦展开了翅膀,以俯冲的姿态下落。伊格看着他,问:
      "怎么这么久?"
      "路被堵死了。"
      "被谁堵的?"
      "名为[正义]的能力。"
      "[正义]?熟人呐。"
      "上次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出去吗?"
      伊格看着乌鸦。
      "可以,时间我定。你每晚都过来一趟,然后我自己选时间,你来的随机一个晚上出去。"
      乌鸦没有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
      “我知道了。但如果没有提前的准备可能会有意料之外的情况。会增加逃脱的难度。”
      “逃跑吗?”
      伊格眯着眼,玩味着这个词。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逃,我就在这。”
      伊格俯瞰着乌鸦。
      种监院。
      079翻看着监控,急切地想要找到白殊的身影。他看到了那天运输物资的直升机在这里停留,白殊利用卸载物资的空档趁机上了飞机。079倒回监控,看见飞机的喷漆上写着
      “次安委”。
      到新城的飞机,白殊去了新城吗?话说回来……
      079看着白殊登上飞机的时间,刚刚好是新城疯种事件的前三天。
      柠期和鲸歌的谈话又出现在脑海中。
      如果真的是白殊去追一个逃出去的次种,然后在追捕的过程中次种因为快要被白殊抓到,突然情绪化之后疯化了,白殊不就成了……那个疯种的首要攻击目标了吗?虽然说报告上写到“这是首次人员伤亡为0的疯种防御”,但谁知道在写报告的人眼里次种算不算人呢?
      不,不。现在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证据,这个只是猜想。也有可能白殊越狱成功然后现在已经隐形埋名的,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了……
      不过真是那样的话……那为什么他不……
      他不提前告诉自己呢?他不制定一个更详细的计划呢?为什么他不叫上自己一起呢?
      079不理解。他又重复地将那个监控再看了一次。
      又重复了一次……
      然后他突然发现在白殊的身下的影子不对劲。对于那盏灯的位置来讲,白殊的影子应该被拉的更加细长,但影子却显得过与肥大了,而且出现了明显的分层现象。下面的影子过于肥大上面的影子过去纤细,就好像一个人蹲在那里一样。
      079在调出另一组监控,这次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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