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尽庭前雪》钟文辞

3、新家 早

　　早在穆君瑶怀孕的时候，夜泠微也怀孕了。两人月份差不多，只是乐安要出生的晚一些。
　　回去的路上夜泠微便给乐安想好了名字叫除玉，季除玉，至于乐安便当作字。她觉得乐安这个名字很好，但是在镇西侯府之中，乐安这个名字可能会暴露。
　　她知道慕君瑶对乐安的期许，这也是她的期许。
　　所以啊，不管是季除玉还是夜乐安，都要好好的长大。
　　乐安……不，应该是季除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夜兰诀了。此时无论她再怎么不相信，再怎么猜测，也得知道她的哥哥和母亲都离开了。
　　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她已经被送走了。她不知道自己被送去了哪里？这世界的一切都对她格外陌生。
　　“玉儿。”正想着，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而季除玉也被抱了起来。
　　玉儿是谁？季除玉有些迷惑。
　　女子抱着她，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子精致的下颌。不用多说，季除玉也知道她是个美人。
　　这就是她的新母亲吗？然后女子又唤了她一声玉儿，这让季除玉意识到，原来她就是玉儿。
　　女子忽然低头看向她，猝不及防，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出现在季除玉的视线中。
　　眉色微淡，似乎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愁，肤白如雪，表情淡淡，但依稀能感受到这个女子带给她的温柔。
　　“夫人，大少爷回来了。”蓝秋进来说道。
　　“嗯。”夜泠微淡淡的应了一声，蓝秋叹了一口气，她知晓自家夫人还没有恢复过来。
　　夜泠微伸出手轻轻的放在季除玉的脸上，而季除玉也顺手抓住了夜泠微的一根手指，握得十分紧。
　　夜泠微心底一软，不自觉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母亲。”不一会儿，伴随着清脆的童声，一个男孩走了进来，眉目间与夜泠微有几分相似。
　　“您回来了。”他高兴的道，好不容易等到休沐，季除周便马上赶了回来。
　　“嗯，最近如何。”夜泠微看向他，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刚满七岁，叫季除周，而与季除玉差不多出生的那个孩子叫季除景。
　　“回母亲，一切安好。”季除周说完便看向季除玉，语气中带着好奇与欣喜，“这是妹妹吗？”
　　“是。”夜泠微又道，“还有一个弟弟，不过他正睡着。”
　　“那弟弟妹妹叫什么名字？”
　　“弟弟叫季除景，而妹妹……叫季除玉。”夜泠微低头看向季除玉，小婴儿抓住她的手，露出了无齿的笑容，抚平了不少哀伤。
　　“妹妹是最小的吗？”季除周又凑近了些，季除玉也终于见到了这位一直在说话的男孩，长得那叫一个冰雪可爱，这便是她以后的哥哥了。
　　但她的思绪却渐渐飘到了夜兰诀那里。她在想，那个哥哥还好吗？
　　“是啊，以后你要保护好妹妹。”
　　“一定会的。”男孩握紧拳头，“母亲放心吧。”
　　夜泠微刚想要说些什么，季除景便醒了，没有哭闹，倒是少有的乖巧。他抬起手好像在努力抓住什么？
　　蓝秋一笑，将季除景抱了起来。
　　空气中的压抑仿佛也散去了许多。
　　闹了许久，季除玉反倒是有些困了，不一会儿就在夜泠微怀里睡着了。
　　而季除景仿佛也有感应一般，见季除玉睡着，也赶忙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季除周也退了下去，今日夫子布置的作业他还未做。
　　夜泠微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然后跟蓝秋一起做起了女工，她想为两个孩子各做一件衣服。
　　靖远候回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院子里也点起了灯。他一进屋，夜泠微刚好放下手中的绣框。
　　“侯爷回来了。”夜泠微笑了笑，但靖远候却从她的笑中感受出了一丝悲凉。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只浅浅的回了一个“嗯”。
　　他们极为默契的不去提起那件事情，那个人算准了一切，恰到好处的只给了她一条死路。
　　靖远候坐到夜泠微旁边，“阿泠……”
　　才开口，夜泠微便忍不住落下泪，让靖远候一阵手足无措，最后只能将女子揽入怀中。
　　“别怕，我回来了。”
　　“……”
　　夜泠微最后哭晕在哪了靖远候怀里，她不敢大声哭，只是小声的啜泣。
　　几个月的时间，夜泠微失去了太多，她的亲人一夜之间尽皆散去，只有她还留在这中京苦苦支撑。
　　今夜过后，夜泠微便不像前几日那样压抑了，脸上也多了笑容，最大的体现是在季除玉醒着的时候。她好似把一切都押在了季除玉的身上。
　　并且在尝试着做一个好母亲。她甚至下了厨房去尝试着学去做很多小孩子爱吃的糕点。
　　她也会跟两个婴儿讲故事，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季除景先睡着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故事，夜泠微说的大多数是山川游记还有祈朝的一些历史。
　　这也是季除玉目前了解外界的唯一渠道，所以她听得很认真，甚至能够撑着不睡觉。
　　季除玉是在来到这个府中第七天的时候才正式见到了她现在的父亲。
　　长得也很好看，不用多说，她也知道这家都是高颜值。
　　靖远候十分喜欢她，时常将她抱起来逗她玩，不过季除景却鲜少有这个待遇。这让季除玉有时候都差点怀疑他是不是亲生的，毕竟这差距好像有点大。
　　在古代，不应该是男孩比较受欢迎吗？
　　“我的玉儿快点长大，等你长大爹就带你去玩。”靖远候轻轻的摇着季除玉，慈父之心尽显，夜泠微也总是坐在旁边微笑，这是她很乐意见到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侯爷知不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季除玉总是忍不住想到。
　　而且这对季除景会不会有些不公平？
　　然而季除景很没心没肺，一直笑哈哈的，基本没哭过。
　　季除景：（*＾ワ＾*）
　　季除玉：“……”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倒是很少见大哥（季除周），几乎每一次都是五天才能见到一次。应该是要做什么事吧。
　　在这里待了差不多半个月，季除玉的心才算是安定了许多。
　　每天不就不是吃就是睡，就是吃的时候有点尴尬，毕竟她还是一个大人的灵魂。不过也没关系，多适应几次也就好了。
　　不过季除玉依旧没有忘记那位母亲和她的哥哥。她牢牢的记住了夜兰诀的话，她不会忘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