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好个秋》年以穗

3、醉生

　　经过一番折腾，已迫近黄昏。

　　三人走出竹林，脚下的路也有了变成石板路的趋势。

　　为了防止林雪辞再有其他动作，云霁和龙孤泓各骑一匹马，将她夹在中间，云霁则同时牵住两匹马的缰绳。

　　“龙兄，天色不早，前面那家旅店如何？”

　　由于还在城郊，前方的旅店只打着旗子，院子外围建了一个喝茶的凉亭。

　　“我二人在此歇下，林姑娘，咱们就此别过吧……”

　　林雪辞默默接过云霁手中的缰绳，闷闷地说道，“我人生地不熟，在这里没地方去。”

　　云霁与龙孤泓无奈地对视。

　　确实，如果林雪辞还在学院中，那么怎么说也能度日，现在因为个乌龙，算是把人“拐骗”出来了。

　　云霁拍拍马的脖子，随后下马去亭子处取了三碗凉茶。

　　他端起一碗茶仰脖一饮而尽，在余晖照耀下，能清晰地看见他被汗珠打湿的鬓间发丝。

　　云霁一手递给龙孤泓一碗，一手端给林雪辞。

　　林雪辞双手接过茶碗，解下面纱，先抿了一口润润发干的嘴唇，而后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着。

　　云霁不急不躁，静静等着她喝完。

　　龙孤泓向店主人问好进城时限，见林雪辞喝完便开口，“今晚进城停宿吧，郊外多少有些危险。”

　　三人赶在关城门前半个时辰进了望马镇。

　　不远处围着乌泱泱的人群，似乎是在挤着看什么布告。

　　云霁来了兴趣，将缰绳隔空扔给龙孤泓，自己快走两步，扎进了人群里。

　　龙孤泓稳稳接住，跟着林雪辞走到较安静处，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诶，”云霁慢悠悠地走回来，尾音上挑，“猜猜？”

　　布告边上的人也渐渐散开，结伴往各自的方向走着。

　　一个胡子拉碴的醉汉说着，“今天醉生楼可有看头啊，最出众的歌女要现曲了！”

　　“听说这戏子只卖艺不卖身，还留在这醉生楼干什么？”同样醉醺醺的一个白面书生嘟囔道。

　　龙孤泓浅笑着摇摇头。

　　“这就没意思了啊。”云霁一耸眉，同样展开了笑颜，“你给个话，去还是不去？”

　　“你请的话，倒是可以考虑。”龙孤泓悠悠地说道。

　　“行！”云霁爽快地一挥手。

　　一行人等在镇中心找了家客栈，安顿好林雪辞，正值晚间最热闹的时段。

　　感谢于当今圣上的治理有方，即使望马镇这样远离国都的边陲小城，也能尽情地享受夜间的热闹。

　　定向流动的人潮涌向光彩夺目的醉生楼。

　　龙孤泓被推搡着向前走，同时不忘回头寻找云霁的身影。

　　他耳边感到一阵温热的吐息，是云霁贴近他的耳朵说话，“怎么样？”

　　“看人们的架势，这歌女来头不小啊。”龙孤泓往旁边挪了挪，避免蹭上云霁的脸。

　　“诶，那可不嘛！”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大汉笑嘻嘻地打趣道：“这丫头可是咱这前两年最出名的了，声音又软又糯，那小腰身，一看就带劲儿。”

　　云霁闻言收敛了笑意，面上仍如沐春风，大声回应，“前两年？这话怎么说？”

　　“小兄弟，新来的吧。”大汉说，“这丫头是老一届花魁带出来的，唱功好，跳舞也够劲，给兄弟们都迷得神魂颠倒的，但就两年前突然没信了，这不，前两天刚放出话，说今天重返醉生楼……”

　　云霁寻着龙孤泓的袖子，捏了捏他的手臂，得到回应后冲他一挑眉。

　　——有故事啊，有没有兴趣？

　　龙孤泓嘴唇微动，只是没发出声音。
　　——随你。

　　云霁弯弯眉眼，偏头对大汉说道，“兄弟，我这哥哥有点急，我们先往前面挤挤。”

　　说罢，他带着龙孤泓扎进了人群里。

　　“哥哥？”龙孤泓抓住了他的用词，逗着云霁。

　　云霁拉长尾音，回怼道，“有点急——”

　　龙孤泓：“……”

　　醉生楼门口可配得上“喧闹”一词，不断有人叹着气走出楼口。

　　门前一行身着艳丽的貌美女子各笑着迎接客人。

　　“公子，您里面坐。”一位姑娘放软声音，微微欠身招待道。

　　“……小姐，您请这边走。”

　　龙孤泓闻言侧身回望，发现客人中还混杂着不少女子。

　　云霁则一脸高深莫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分男女。”

　　龙孤泓偏头低语，“好的，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