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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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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作学院坐落在望马镇城郊,距京城还有不远的路,于是一大早便去寻找马匹准备离开。
一向聪颖的晏温不解,问道:“怎么?轻装上阵,连剑也不带了?”
“晏兄别笑话我们了,这次出去本就没有计划,御剑难免耗费精力。”龙孤泓接过晏温带来的吃食,礼貌笑道。
晏温没接话,看着扬起沙尘的路,悠悠地说,“保重,路上小心。”
龙孤泓微笑着点头,“不说了,日头不早了。”
云霁顺了顺马的鬃毛,欠身行礼,“京城再叙。”
云霁驾着马匹慢悠悠地走着,马儿不耐初秋的燥热,一下下地甩着尾巴。
“小马,再坚持一下,前面到林子就不热了。”云霁呼了一下马头。
龙孤泓闻言望去,前面的确有一片翠绿的竹林,“这竹子长势喜人啊。”
“是啊,去年回京时这竹子还没这么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行路的速度慢下许多。不知是不是太阳又升高了,林子中的温度已然高出了不少。
马儿喉咙中发出“呜呜”的低鸣,看上去更加无精打采。
“嗯?”
——马儿一个走偏,让云霁猛地往后一仰。
“吁——”云霁叫停它,俯身下马,皱眉看着同样下马的龙孤泓,压低声音,“这好像不对劲。”
龙孤泓点头作为回应,“估计着时间,太阳绝不会升这么快,温度太高了,更何况我们是沿着水走的。”
为了保证马匹的状态,他们行的走方向并未离水源多远。
两人将缰绳拴在几根健壮的竹子上,拨开匕首,用剑尖在面前的竹子上划了一道。
“龙兄,走吗?”
龙孤泓有着极强的方向感,此时整整衣袍,转身向林子深处走去。云霁把玩着匕首,跟在他身后,左右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按这条路走,本应离水源越来越远,但水流声音反而越演越烈。
云霁鼻尖已覆盖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汗珠,他随手抹去,语调轻快,“走啊,河边冲个凉。”
说着,人已经向前走去。
龙孤泓继续在路过的竹子上做标记,至河边,只见云霁蹲下身子,用剑鞘搅着河面。
龙孤泓走近,那水面又恢复平静,本应流动的活水竟然像一面死潭,不起一丝波澜。
“这……”他压低了声音。
云霁并不在意他的紧迫,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世秘密,笑着在水面上晃了晃手,尾音上扬,“你看!这片河水不会映出影子。”
云霁看着龙孤泓,眼里闪着亮光,嘴角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河边的沙砾扬起,带起一阵更细的粉尘。
那粉尘带着香气,被高温蒸起,弄得周遭气氛更加氤氲。
龙孤泓与云霁拄剑想要起身,未果,身形不稳地缓缓倒在地上。
一声哨响,远处一匹黑马载着一位素衣女子走近。
那女子翻身下马,踱步至龙孤泓身边,捡起一支树枝戳了戳他的胳膊,见其没有反应,便大胆地用树枝挑开他的外袍,伸手在他胸前服饰里翻找。
她用水墨色面纱遮着脸,只露出的眉眼,此时眉头正紧锁着。
她又起身,翩然走到云霁身前,直接同样上手在他身前翻找。
只见云霁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使她无法挣脱。
“你!”
那女子发出短促的一声。
云霁慢慢张开眼眸,半笑不笑地样子使那女子浑身一怔。
“姑娘,动手就不太好了。”云霁调笑着,神志异常清醒。
她只觉得身后有人有人靠近,想必是龙孤泓也“醒”了过来。
龙孤泓言辞款款,“姑娘,你应该跟了我们很久吧,咱们坐下聊一聊吧。比如你叫什么名字?”
现在她无法挣脱,更不用想逃脱了,只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他们。
过了许久,她轻轻吐出几个字,“……林雪辞。”
“林雪辞……好名字。”云霁笑着重复。
“林姑娘,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龙孤泓拂了拂旁边的一块石头,自己支着腿坐下。
林雪辞试图扭着手腕,挣扎无果后,冷声道,“你放开我。”
云霁笑了笑,眼中警惕的神色依旧没有放下。
“林姑娘,时间很长,咱们可以一直僵持着。”龙孤泓说。
“我……”林雪辞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好啊。”
一抹深绿色的灵力光在她指间乍现。
那绿光蜿蜒爬上云霁的手,旋至他的手腕。
云霁一惊,匆忙撤开手。
——但为时已晚!
林雪辞打了个响指,绿光片刻间变成了翠绿的藤蔓,兀自在云霁手上打了个结,似乎还带潮湿的泥土的气息。
而另一株藤蔓已将龙孤泓死死地固定在石头上。
现在局势对调。
林雪辞站起来揉揉手腕,并不发话。
云霁试图用灵力召唤自己的剑,被林雪辞打断。
“别试了,你使不出灵力的。”
她捏着一个藤条,将尾部绕成一个圆圈状,走近了云霁。
林雪辞用藤条尾端扫过云霁的衣袖,眼神中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
云霁不恼反笑,甚至主动用胳膊迎了过去。
她皱眉,正欲开口询问,便感觉到肩膀多了些重量。
待她回眸,龙孤泓拿开了搭在她肩膀的手,掂量着静静躺在手心的匕首。
龙孤泓半笑不笑,“林姑娘,这防备不够完善了。”
他目光陡然凛冽,抄起匕首向林雪辞面部刺去。
林雪辞甩起藤条,在灵力翻涌间为自己破开一条后退的路,躲过杀气腾腾的匕首。
这边龙孤泓已划开困在云霁手腕的枷锁。
云霁缓着被磨出红痕的手,轻轻拍了拍被藤条摩挲过的衣物。
“咻——”藤条被横着甩出,带起令人发怵的破空声。
随后她指尖微转,随后她指尖微转,四周的竹叶突然“簌簌”地舞动起来。
那竹叶自动调转统一了方向,像无数的飞镖刺来。
同时,匕首直冲林雪辞面门。
在她距刀尖只有半指的距离时,被她操控的竹叶慢了下来。
林雪辞睫毛轻颤,喉咙微动,似是在极力咽下恐惧。
云霁见状,咬破食指在空中比比划划,雾气中成型了一张符咒,他用指间的血珠一点,大吼一声,“破!”
飞舞的竹叶和碎花顿时无力落下,留下一地狼藉。
“说说吧,跟着我们做什么?”龙孤泓声音沙哑,显然是动了火气,但也没忘把人安置在树荫下。
云霁用召来的剑,小心翼翼地划过她的脸侧,挑开了她的面纱。
林雪辞面容姣好,有着刚退去稚气的少女模样,配上这一袭白衣,更多了些不染人间烟火的仙气。
云霁一挑眉,将剑尖远离她几分。
失去面纱的林雪辞肉眼可见的慌张,她紧抿嘴唇,不发一言。
在他们的耐心耗尽前,她开口了。
——终于。
“我也是相作学院的弟子,你、你们不信的话,我腰间有学院的玉佩……”
龙孤泓给云霁使个眼色,让其松开绑住她的绳索。
恢复自由的林雪辞就势靠着树桩,整了整粘上灰尘的外衣,取下玉佩,扔给龙孤泓。
“师叔对我有恩,如今他仙逝了,我没必要留在那儿了。”
她口中的“师叔”无疑是他二人的师父。
“我想,你们那一定有师叔遗留的物品。”
云霁打断道,“所以你为了留下点念想,就设局算计我们?”
林雪辞反问道,“难道你们对师叔仙逝不存在疑惑吗?”
“生老病死,谁也无法阻拦的,即使其中真有蹊跷,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龙孤泓闻言,吐出一口浊气,“林姑娘,我们无意执着这件事,到前面镇上,我们就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