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玩家和夏目的饭局【修】 算是朋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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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听说了吗？学校后面那片松林里好像有鬼出没。”
“什么啊？不要吓我，你最喜欢编这种故事了。”
“真的，据说昨天有一个高年级的人去那里时，被砸破脑袋了。”
走廊上，女生的窃窃私语传入耳廓，夏目脚步一顿。他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去：
“打扰了，能告诉我你们在聊什么吗？”
“欸？”两女生一愣，“其实我也只是听说过一点……”
据说学校那片松林里有猫腻，进去时总是听到阴风阵阵，一位学长穿过这里时被莫名其妙砸伤了脑袋。从那之后留言快速传播，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愈演愈烈。
“你们知道那位学长叫什么吗？”
“好像姓……竹川？抱歉，我想不太起来了。”
夏目认真地记下这个姓氏：“谢谢你们，帮上大忙了，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有那么一瞬间，他挥去焦急的神色，露出淡淡的微笑，浅色眼睛像阳光浮动的海。两个女生愣愣回道：“……没关系。”
她们望着那个背影远去，其中一人喃喃道：“好奇怪的人啊……他是谁？”
“你不知道吗？他应该就是那个蛮出名的夏目学长吧，据说性格很温柔，很好说话，但好像没什么亲近的朋友，别人经常找不到他。”
“没有朋友？怎么会呢？”另一人疑惑道。
女生有点遗憾地摇摇头。她是喜欢八卦的性格，也不常真情实感，此刻却似乎为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学长真真切切地感到惋惜：
“不知道原因。不过学校里有很多人对他感兴趣的，至少长得……”
她和朋友相视一笑。
“很好看，不是吗？”
夏目找到了这个姓“竹川”的学生，好在他并没有什么大碍，所谓“砸破头”也只是擦破了点皮。
“竹川同学，你能否回忆起来那天在松林里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夏目问，“不过，如果你不想回忆，不必勉强自己。”
“那天我……”竹川正想开口，却忽然间捂着脑袋，露出难以抑制的痛苦神情，“我……”
“不行，不行，”他陷入急促而痛苦的喘息中，“我想不起来！”
夏目上去扶他：“停下，竹川同学，不要再回忆了，你会受伤的！”
糟糕，他触发了什么东西？看来这个妖怪对人的影响比他想象的大很多！
“我，我……”竹川断断续续地试图说着什么，突然，他抬起头，眼中竟溢满猩红，口中发出了一道沙哑破碎、男女莫辨的声音：
“为何……入侵……”
声音过于低沉模糊，夏目只能隐隐听见其中的几个字词。说话者似乎在不断重复着“入侵”等字，语调仿佛责问，充斥着愤怒。接着，声音逐渐转向迷茫和疑惑，重复着一个名字——
玉浓姬。
“玉浓……大人……你是否见过？”
玉浓姬？那是某个古代公主的名字吗？说起来，名取先生当时排演的那部戏，好像就是这个题材。
是巧合吗？不像。
夏目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个线索。眼前更重要的是解决竹川的问题，他大概率是被松林中的那个妖怪附身了！即便夏目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仍被妖怪控制着心神。
这个时候如果老师在就好了……一闪而过的念头被他快速从脑海中抛去。猫咪老师现在要尽量减少暴露在人前的机会，否则玩家肯定会缠上它。妖怪的出现是重要的线索，说不定下一刻玩家就会参与进来也未可知。
那么，他应该求助于谁呢？
夏目飞快地掏出了袖子里的纸人。名取先生身为除妖师，肯定有封印妖怪的办法。但是他白天应该有工作，不知道是否能顺利联系到。
他对着纸人小声说道：“名取先生，在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出乎他的意料，纸人上立刻浮现出了字迹：“我在。发生什么了？”
看来这个纸人和手机不同，可以随时联系到名取先生，真是太好了。夏目松了口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强烈的安全感从何而来。
“我的同学被松树林里的妖怪附身了，”夏目言简意赅，“请告诉我驱逐妖怪的方法。”
“先看一下周围有没有纸张，”名取没有细问，指导他，“如果有，按照我的指示来画阵法……”
按照名取先生的指示，夏目顺利画好了阵法，把它们铺在竹川四周。伴随着咒文的念诵，蓝光骤起，只听一声闷响，一道红光从竹川身上窜出。妖怪被驱除了！
竹川的眼皮微微颤动着，少顷，他睁开眼，神色迷蒙地打量着四周。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浑身乏力，似乎时间过去了很久？
“竹川同学，你终于醒了。”他把眼睛移过去，看到夏目贵志坐在旁边，不知为何衣服略微散乱，有些局促地向他微笑着，“刚刚我们正在说话，你不知怎么一下子睡着了，好像还在做梦说胡话，现在才醒……”
竹川慌张地道歉，夏目微笑着摇头表示无妨，正在此时医务室老师进来了，夏目趁机告辞离开。
在走廊上走了一段路后，他才松开手，一沓皱巴巴的、画着阵法的纸已经被汗水浸透。这一次实在是太险了……夏目长出一口气，更坚定了要尽快解决这起妖怪事件的决心。
夏目走到天台角落的一个僻静之处。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是他的秘密基地。他拿出几本书，把纸人压在下面，装作是在学习。
现在和名取先生交流一下、讨论解决方法最要紧，为此稍微冒点险也值得。好在纸人足够不显眼。
“名取先生。”他轻轻叫了一声友人的名字。
那头依旧很快给出回复：“到底发生了什么，夏目？”
夏目把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有条理地说了一遍，最后他补充道：“那个妖怪似乎在寻找着一个叫‘辉夜姬’的人，我怀疑那一天它的出现就是和名取先生演的那出戏有关。”
沉默了几秒，纸人上浮现出回答：“我知道了。你有什么想法吗，夏目？”
夏目有点不好意思地挪了挪身子。他确实有一个计划没错，但名取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嗯，我觉得可以这样……”
他把想法简单地陈述了一遍，“但是这个计划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麻烦名取先生了。”
夏目知道名取的新剧正在筹拍中，他身为男主角最不能缺席，还有一档综艺他也要参与录制，当红明星想要自由出行远远没有那么容易。因此，他对这个计划感到很犹豫。
“夏目啊……”在纸人通讯的另一头，名取周一叹了口气，语气难得严厉，“如果我说我很忙，你是不是就要放弃这个计划，然后自己去冒险？”
“……”夏目张口，却无言。
“不用反驳，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符号，“没门哦，如果你敢一个人连猫咪老师都不带就冲上去，我现在就冲过来把你反锁在房间里。不开玩笑。”
夏目彻底投降了：“好好，名取先生，我听你的就是了……等等。”
他们的谈话分几次在课间进行完毕，因此此时已是放学的时间了。夏目看到学校门口站着一个十分眼熟的人影，这曾是他最怕出现的场景，如今却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尽量不动嘴唇，对着纸人轻声说：“我有办法了。既能达成目的，又不用太麻烦名取先生的办法。”
他走向那个站在门口的黑发少女：“木下小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玩家对他微笑，说她知道夏目是民俗系的学生，这次是想替一个亲戚向他问些比较专业的问题。这么一番说辞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超高的魅力值让一般人不会去怀疑她话里的漏洞。
不愧是玩家，毫不夸张地说，这个世界是围着她转的。
“刚好，我有事情想向你求助。”夏目果断开口，“我们找个地方仔细聊聊可以吗？”
“当然。”玩家眼中闪过一刹那的讶异，随后又立刻扬起笑容，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晚上你有安排吗？我请你吃饭吧。”
这个邀请倒是在意料之内，夏目接受了。从旁边经过的学生都若有若无地看着他们，悄悄议论着，大概是玩家的魅力光环又发挥了作用。
“夏目。”忽然，有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夏目转过头去，吃了一惊，“田沼！你什么时候来的？”
黑发青年微笑着，看上去温和又羞涩：“我只是刚好来看你，既然你有事，我就……”
“田沼君也和我们一起来吧，你也没吃过晚饭吧？”木下里香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话茬，“正好人多一点，热闹。”
可恶，这个NPC怎么突然参与进来破坏了她的计划？刚刚看他很配合的样子，以为他答应了今天不和夏目见面，下次再来……
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于是，两个人的饭局变成了三个人。夏目使劲向田沼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来搅和这一潭浑水。而田沼只是微笑，表示自己没问题。
“这个人很麻烦，你不要和她打交道！”趁玩家坐在汽车前座看不到后面，夏目对田沼做口型。
田沼摇头，在窄窄的车后座握了下他的手：“我想帮你。”
温热的体温从手上传来，使得夏目略微冷静。他知道田沼经常帮父亲办事，而且很敏锐，说不定真的能帮上他的忙。但是……
少年抿了抿唇。他确实不想让友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卷入危险之中。名取先生就算了，他是可攻略人物，本来就和玩家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田沼是NPC，本来可以减少和玩家的接触，安安稳稳地生活，现在却……
“到啦，下车吧。”前座的少女叫他们。田沼像惊醒了一样，有些慌张地把手移开。他和夏目都是含蓄的人，这么直接的、表达抚慰的身体接触可谓少有。但直到走进餐厅，温凉的触感仍残留在他的手上，好似某种柔软缠绵的香气。
西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服务员拿上了菜单。木下里香笑着开口问：“夏目君有什么喜欢吃的？随便点。还有田沼君也是。”
夏目粗粗扫了一遍菜单，眼神微动，似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你来定吧，我第一次来。”
田沼说：“我和夏目一样。”
甜点上来时，田沼以去厕所为由告辞了，桌上只剩下玩家和夏目两个人。
黑发少女首先开口：“夏目君，味道怎么样？”
夏目正在略显笨拙地用刀叉切开那块造型奇特的蛋糕，明显并不习惯：“啊……嗯，挺好的。”
是吗？可是你并不喜欢我点的菜。为什么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喜好呢，夏目贵志，是因为你不信任我吗？还是你只不过一视同仁地将那些想要接近你的人推开？
“那就好。”她不打算将疑问说出口，而是转移了话题，“你有什么事想拜托我吗？”
提到这个，夏目严肃起来，他放下刀叉：“是的，我记得当时您和名取先生排演那出戏的时候，导演对您推崇备至，我想请求您帮我劝说导演，出借当时的衣物和道具，然后由您和名取先生在那片松林里把这出戏重演一遍。”
他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敬称。少女不言，也并不表现得很意外，似乎在等待他进一步的解释。
“这件事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性，并且需要耗费一些时间，我会守护在您的身边，尽我所能确保您的安全。至于原因……”夏目斟酌着用词，“为了您的安全，我不希望您知道。但是轻请相信我……”
他把身子微微向前倾，琥珀色的眼睛装满灯光，诚恳而温柔：“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全，不是为了我的一己私欲。”
这番话说完，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黑发少女，手心里早已被冷汗浸透。这是他的计划，为了把这个妖怪引出来，在松林里把那出戏再复刻一遍！因为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细节触动了它，一切都不能改动，而且越快越好，如果再晚一步，学校里可能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这次只是头上擦破了皮，下次呢？下次会怎么样？
所以，名取先生、木下小姐，是这个计划中的“诱饵”。他还有一个猜测，那个妖怪是否把剧中的女主角误认为了它在寻找的“玉浓姬”？如果真的是这样，玩家承担的风险更大。因此，他对于玩家接受这个建议并没有什么把握。
先不提说服导演的麻烦，就以玩家的身份而言，她与这个世界毫无关联，又为什么要为这群虚拟人物的安危而奔走效劳？
但是，只要是一个可能的方向，都值得一试。
“我同意。”
“啊，这样吗，没关系……”夏目陡然反应过来，“等等，您是说？”
玩家笑着把她过快的决定又重复了一遍：“我同意。”
“……为什么？”
这好像是个很傻的问题，但夏目还是问出来了。
“你就当做作是还一个人情吧，上次在松树林里，你救了我。”玩家说，“现在轮到我来帮你了。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目的。”
比方说……为了解锁剧情。还有，想要看一看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我很好奇。
夏目忽然间笑了：“虽然说是这样……还是谢谢你。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你帮了我，这就足够了。”
玩家注视着他。她再一次认识到，这个c级NPC有一双非常漂亮、非常温柔的眼睛。
“对了，也谢谢你请我吃饭。”夏目主动向她道谢，灯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是温暖的、流动的、含笑的，像融化的琥珀，“不要误会，我只是不太习惯西餐，我更喜欢日式的菜。见笑了。”
啊，好像已经很久没和一个人这么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了。在小时候，那段灰色的日子里，所有的人都评判着他适合什么，想着怎样打发他，却从来没有问过他想要什么。以至于现在，结交一个朋友时，他难以开口说出自己喜欢什么，说了就像是在给别人添麻烦。
夏目不想给人添麻烦，不想成为累赘。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么懂事。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但是自从来到八原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在乎他，越来越多的人询问他，他笨拙地、生涩地，学习着如何任性，如何坦诚。
他想，对一个或许会成为朋友的人要坦诚。所以，他也想告诉木下里香，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黑发少女注视着他。一种喜悦忽然涌上心头，她想：我拿到那张邀请函了。
夏目贵志是一个温柔的人，却也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他单方面地紧锁着自己心灵世界的大门。
就好像他把素不相识的少女从倒下的松树下推开，他在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把许许多多的人从自己身边的世界推远。大部分人会认为他孤僻、难相处，但她现在知道，他只是不想麻烦别人，不想让别人受到伤害。
不想让普通人，参与到和“妖怪”有关的事件中来。
即使邀请她参与到了这个计划里，也依然不愿告诉她原因，因为再过一点，她就踩在了“人”与“妖”的边界线上。
那么现在呢，夏目？你是否认可了我？我有资格……
成为你的朋友吗？
“叮”的一声。
【通知，通知，NPC页面刷新。】
木下里香诧异地望向夏目头顶。那里从原来的寥寥两行字：“姓名：夏目贵志；c级NPC”，变成了：
“姓名：夏目贵志；c级NPC；
爱好：家常料理，和友人相处。
愿望：身边的人与妖能平安幸福。被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玩家和夏目的饭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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