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暮色来访 10月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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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0日这天夜里，万哲正在值班。一只橘猫怏怏地趴在手术台上，吊着水，眼皮耷拉着，不时叫唤两声。
门上的风铃响了，万哲抬头：会是急诊吗？他起身，快步下楼。今夜轮到万哲值班，此时已然只剩他一人。一楼空空荡荡，即便灯火通明依旧显得孤寂。不是急救。他想。急诊的人不会这么安静。万哲放轻脚步，谨慎地观察着。走廊里，一个清瘦的背影正是来者。万哲松了口气，大大方方走上前：“您好，请问……”话未说完，女生转过头，看着他，扬唇：“万医生，是我。”许暮还穿着校服———吴城一中，全国有名的高中。万哲张了张嘴，似乎惊讶到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干巴巴地问：“你逃课了？”话一出口，他又想到这个时间似乎没有课，正打算说点什么圆一下，许暮点了点头，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声张。接着不等万哲反应过来便轻车熟路地往楼上走，来到墩墩在的房间：“万医生，麻烦开个门。”万哲愣了一下，意识到许暮此行目的，说等等。不一会儿拿来一套无菌手术服递给许暮：“穿上再进去吧。小猫现在比较脆弱。”许暮睫毛轻轻颤动，接过道了声谢，轻得仿佛飘在云上，没人知道她的心碎成什么样了。万哲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有些不忍，绕到背后为她系上身后的两根带子。许暮皱眉，有些排斥。注意到她的警惕，万哲温声解释：“还有两根没系。”修长的手指绕住带子灵活地打了个结。许暮放松下来，看万哲按了指纹打开门，抬脚跟上。万哲扶着门等女孩进来后才松开手，门重新上锁。小橘猫有气无力地窝着，听见声音强撑着警惕起来，在看见许暮后竟哑着嗓子叫了起来。万哲有些惊讶：“他很依赖你。”许暮没有说话，走到小猫身边，蹲下身，安抚性地顺着猫的鼻梁摸到头顶。墩墩果然不叫了。女孩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的小猫，这场景太温馨，万哲几乎说不出口——墩墩快不行了。正在犹豫怎么开口，许暮说话了：“撑不过今晚。”女孩仍注视着假寐的小猫，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万哲惊，没有否认。“你救不了他。所以我来了。”许暮站起身，微仰起头，注视着比她高了不少的万哲。眼里不见悲喜，冷静得可怕。万哲瞳孔微缩，心中大骇，难以将眼前的许暮与数月前跟在母亲身边唯唯诺诺的小姑娘联系起来。当时他以为许暮多大？不过是初中生吧？可是，她现在穿着吴城一中的校服，不，是手术操作服，近乎冷漠地望着他。直觉告诉他，许暮要做的绝不是一件小事。趁他愣神的功夫，许暮已经找到了手术刀锥形瓶酒精灯……动物细胞培养要用的工具！“你想干什么？”万哲上前，扼住许暮的手腕。许暮也没有打算瞒着他：“我要克隆他。”口罩遮住她大半张脸，万哲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透出不符合她年龄的稳重。万哲依旧没有松手。许暮思及他是怕开销太大引人怀疑，便说：“我口袋里有张卡，足够这次开销。”“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实验室的？”万哲还是没有松手，一向温和的目光凌厉起来。许暮轻笑：“我告诉你，你会帮我吗？万医生。”她生的极好看，乖巧时很容易让人心生保护欲，现在这样，又有点蛊惑人心的意思，特别是那双眼睛。万哲抿唇，避开许暮的注视：“会。”听到他的回答，许暮扬唇，戏谑道：“那，能松开了吗？”万哲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人家的手腕，赧然，触电一般缩手，说了声抱歉。许暮没理，着手实验。灭菌回来，万哲已经准备好了操作台。称量牛肉膏蛋白胨，有条不紊地倒入锥形瓶……许暮熟练地进行这一切。万哲递给她一只血清，配合默契。培养液配置完毕，万哲拿出去灭菌。许暮擦拭着手术刀，准备取小猫耳尖细胞进行培养。用胰蛋白酶打散体细胞分离，加入分好的培养液中，再将瓶口凑上酒精灯火焰滚了一圈，塞上棉花……即便时间关系来不及设置空白对照，许暮有自信她配置的培养液没有杂菌污染。待放入二氧化碳培养箱中，算是完成了。许暮不说话，万哲也不敢出声。此时已是凌晨，星光黯淡。许暮打了个哈欠，扯下橡胶手套。万哲帮她解开颈后的绳子。走出手术室前，许暮最后看了一眼小猫——已经去了。没再回头，她径直向外走，熟练地将手术服丢进医疗废物箱。“以后你准备怎么办？”万哲开口。许暮斜睨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说：“带去京城呗。”万哲挑眉，等她进一步解释。“我会报名明年的高考，去国家生命研究所。”许暮言简意赅道。万哲发现她话里的奇怪：“你现在高几？”许暮淡淡地比了个2 。万哲：……现在小孩都这么狂么？（内心崩溃）仿佛看穿他在想什么，许暮笑说：“放心好了，要不了太久。”她抬手看看手表：“该回去准备上早读了。”“墩墩，不带走么？”万哲忙开口。许暮摆手：“通知我妈好了。”刚一只脚踏出门外，又想起了什么，退了回去，摸摸口袋，走向万哲，把卡塞他手里。不待万哲说什么，许暮更加放肆地勾下他的口罩，踮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一触即离，没给对方推开她的机会。万哲一僵，大脑几乎宕机，震惊地看着许暮。见状，女孩笑出声：“就当今夜我没来过。”门口风铃余韵徐歇。万哲后知后觉地双耳发烫，意识到许暮已经离开了，正要上去处理遗体，忽然听见雨声。没有犹豫，他抄起门口的伞追了出去。果然，不远处的路灯下一抹纤细的背影还未走远。“许暮！”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许暮惊讶地回头：“万医生？”昏黄的路灯笼罩着二人，万哲把伞罩在许暮头上，看见女孩脸颊上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不清，眼睛红红的，脆弱的不行，哪还有方才的冷静。心里没来由一疼，万哲伸手，摸了摸许暮的头发，安慰说：“不哭了。墩墩在猫星会像在你身边一样幸福快乐的。”闻言，许暮却哭的更凶了：“万哲……”女孩带着哭腔叫他的名字，而不是敬而远之的“万医生”，令人心碎。许暮一边抹眼泪一边走近他，一头扎进他怀里闷着哭。最终，万哲还是抬手，安抚地一下一下拍她的背给她顺气。许暮一向擅长控制情绪，这次只是恰好被万哲撞见了，这会儿也收住了，只是还闷着没出声，对方也没有推开她。最后还是许暮自己退出来，笑着说没事了。“我给你叫个车回学校。”万哲掏出手机。许暮没有拒绝。
临上车，万哲把伞硬塞给许暮，叮嘱她别淋雨，表示自己会做好后续工作。“许暮，加油。”车窗摇上，后视镜里的万医生越来越远，许暮闭上眼睛浅睡。
接下来的数月，二人音信全无。似乎只有许暮衣柜里的伞和万哲床头柜抽屉里的银行卡证明了那晚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暮色来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