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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叫什么 ...

  •   中午的时候,徐乾江要换一次药,医生揭开旧纱布,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很长的伤疤,上面密密麻麻的缝着线。

      徐礼枝赵了个借口出去了,她躲在逃生通道里大口呼吸着空气,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道鲜血淋漓的疤痕让她感到不适。

      她心头一疼,还是洋装洒脱的笑了一下。

      坚强一点。

      她就这么跑出来别人应该会觉得她是一个很没有良心的人吧?徐礼枝有时候真的会怀疑,为什么她活得那么糟糕。

      那个人为什么要离开爸爸?为什么她没有两个人的爱,为什么这个家庭明明谁都在努力,可却丢了灵魂。

      她坐在楼梯上,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

      徐礼枝想的很认真,身后的脚步声她都没在意,反正大家都不认识,丢脸那么一下下也没什么关系,她揉了一下眼睛。

      一睁眼就看见一颗棒棒糖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给你。”

      徐礼枝看了一下说话的那个人,那个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头发随意的耷拉着,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的额头。

      少年剑眉星目的,眼睛里泛着光亮,脸颊无意浮现出两颗酒窝。

      裴湛刚刚在上一个楼层打电话,打完走下来就看见隔壁大叔家的女儿阴郁的坐在下面,他犹豫了许久,然后也看完了全程。

      那个女孩,明明难过的要死,却还是要强迫自己。

      “不用了,谢谢。”徐礼枝不爱吃糖,被他碰见,她有点难为情,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冷漠下来。

      裴湛看出来了她的不悦,然后解释:“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刚刚下来。”

      少年有些笨拙的解释,那副模样懒洋洋的。

      徐礼枝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但在他面前,就像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忍不住想靠近,她不相信,不相信自己会掉入深渊。

      这个深渊好像有些危险。

      “你不开心。”裴湛直接说。

      徐礼枝摇摇头否认:“没有。”

      “那还一个人躲在这里,大叔不是要换药?你自己出来大叔旁边也没人。”裴湛声线慵懒,他问。

      徐礼枝闭口不言,她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起身要走,那个男生还是把棒棒糖塞进了她的手掌心。

      裴湛起身比她先走了一步,留在原地的她怎么都挪不动步子,手掌突然变得滚烫,那个棒棒糖像是火把一样,烫得她手心疼。

      过了半小时,徐礼枝就回去了,徐乾江也刚换完药,听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自己修养了,不过到时候还是要回医院拆线的。

      徐乾江额头还留着细汗,刚刚换药的时候只觉整个身子骨都泛疼。

      “什么时候走?”徐乾江喝了一口开水问。

      “你出院那天吧。”徐礼枝走到床尾,她握着小把手调整床的高度。

      徐乾江连忙打断:“明天就走,你爷已经知道了,现在闹腾的不行,你赶紧回去安抚一下,我出院那天工友会来帮忙的。”

      徐礼枝还在诧异徐德水怎么就知道了,估计是康叔那个大嘴巴说的吧,老人家一着急可真的难搞,徐礼枝不回去也得回去了。

      下午没什么事,徐礼枝给徐乾江换了一身衣服,旧衣服旧被她拿去洗掉了。病房里有单独的卫生间,洗完就可以挂在里面的挂杆上。

      林空闲的发慌感叹道:“叔你女儿可真勤快呢!”

      “就那样吧!”徐乾江笑嘻嘻地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林空也不觉得有代沟,自从他住进来了,病房也整天充斥着欢声笑语,一间病房有三个床位,隔壁还有一个大妈。

      裴湛待的时间不长,就吃饭的时间来一下。

      徐礼枝夜晚去前台去结算了一下陪护费用,瞬间她的钱包就空空如也了,看来回去又要努力赚钱了,不然平时靠徐乾江一个人的工资还真的有点吃不开,算上她学校的费用,还有点头疼。

      高一入学,还得买校服,这些钱可不少。

      之前她还和徐乾江说过自己不想读书了,想出去打工,结果被一顿骂,她成绩还好,不读真的有些可惜,以前初中班主任劝了她好久她都没同意,后面是徐乾江逼她,她才妥协的。

      她虽不是男子,但也想替徐乾江承担一些。

      隔天走的时候,徐礼枝等了许久也没见到那个男生,她把柜子里的一袋苹果拿出来分了两个放在林空的床头柜上。

      林空这时候还睡着,也不知道。

      她驻足在那个空位看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明的情绪。

      ——

      航城近几天惹得不行,徐礼枝刚下火车就感觉火辣辣的烧,发丝黏在她的脖颈,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挤着公交就回去了。

      小院的大门紧闭着,她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她从包里掏出钥匙拧了一把。

      院子里凭空出现一直大白鹅,可把她吓了一跳,徐德水也不知道哪去了,估计这只鹅也是她爷买的,几天不在家院子里散落的树叶也没人扫了。

      那只鹅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下一秒就伸长脖子朝她跑来。徐礼枝瞳孔一震,立马跑到了屋子里把门关上了。

      许久,徐德水才慢悠悠的回来,身后还背着一把没开锋的件,身上也不知道那搞来的太极套装。

      那只大白鹅被他关进了笼子里。

      徐礼枝才走出来。

      “什么时候买的?”徐礼枝主动开口,主要是老人家气在头上,她还是得象征性的示弱一下。

      徐德水冷哼一声:“干你啥事?”

      “哦。”徐礼枝不太会说话还是悻悻的闭嘴了,她从角落里拿出一把扫把在院子里扫了起来。

      “你爸怎么样?”徐德水还气着,但又着急儿子,不得不放低自己的姿态别扭地问。

      “恢复的不错。”

      爷俩的话题到这就没继续了,徐德水在外面时常吐槽自己的孙女,说上一辈子是遭了什么罪,儿媳跑了,孙女就是个闷葫芦,哪哪都不顺眼,就是一个白眼狼。

      白眼狼此时要去复工了。

      她又瞪上破旧的自行车去打工的地方,院子在弯弯绕绕的巷子里,中间的道路就只有一辆车行驶的宽度,地面长期积水生长出了绿色的青苔。

      隔壁阿婆家种的黄木香散发着淡淡幽香,花期到了,碎瓣落了一地,黄油油的像是一颗颗宝石散发着光芒。

      徐礼枝很喜欢这花,也经常捡落在地上完整的花朵拿回家做出干花。

      她折腾了很久才到,半路自行车坏了,又去了一趟修车店。

      到店的时候正好赶上高峰期。

      后厨没有空调,热得她满头大汗,手里还不停重复着一个动作,那个削土豆神奇她已经使用的如火纯青了。

      几天下班的晚,她夜晚才回家。

      徐德水已经睡了,一楼的木桌上放着两盘子菜和一锅被盖着的什么东西。她揭开篓子,锅里赫然在目的是一锅老鸭汤。

      怪不得院子里那只大白鹅没了踪影。

      原来进了锅里。

      她时常绷着的脸舒展开一个微笑。

      这老头,真的是逗。

      徐礼枝无声无息的吃完饭洗好就轻手轻脚地上楼了。昏暗的房间里,她比对着日历表上圈画的时间,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她又开始愁没时间去打工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好像模糊的梦见了在秋城的那几天,她第一次看见他,后来他给了自己一个棒棒糖。

      徐礼枝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对那个男生的不一般,好像是走进电梯的那一瞬间,那么多人,她只看见了他。

      她像是释怀地笑了一下,安慰自己。

      这一切只不过是露水缘分,这一片狼藉,已经顾不上什么了。

      翌日,白色的光芒划破天际,灰暗的城市随之被点亮,黄木香被风卷进空气里,飘散在个个角落,窗户停着一只嗓音极妙的小鸟。

      徐礼枝伸手驱赶,一颗白色的鸟屎精准地落在她的床铺上。

      她今天没去打工,正好也辞了,要上学了也没时间去。

      下午闲着没事她去了一趟隔壁阿婆家溜达了一圈。

      “大年哥呢?”徐礼枝伸着脑袋问。

      阿婆挤着皱纹笑,摆摆手:“去店里了!”

      徐礼枝转念一想,然后匆匆忙忙的就跑出去了,她突然想到之前大年哥说他那里缺个助手,平时只要周末去就可以了。

      她突然想和大年哥商量一下。

      店名-闲来无事

      赵弋年此时刚从后面的仓库里走出来,身上还戴着一个皮质的围裙,半扎着一个丸子。

      赵弋年看到他:“怎么有闲心来这了?”

      “就无聊看看。”这话挺不现实的。

      赵弋年眼神里透着点不可置信,平时这姑娘对人都是爱答不理的,今天那么殷勤肯定没什么好事。

      徐礼枝没有绕弯子:“你缺员工吗?”

      “我说什么事呢!这不好商量嘛!你这气势汹汹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来讨债的!”赵弋年松了一口气,他继续说:“周五下午和周末两天,一月1500。”

      徐礼枝没有回答,脑子里估算了一下,最后点点头。

      赵弋年也是看着徐礼枝长大的,她家那档子破事,他也是耳濡目染,这姑娘脾气犟,还不喜欢说话,以前大家都以为是个哑巴。

      后来,他从惊讶,到现在的怜悯,能帮一点是一点。

      徐礼枝很少会有主动找人说话的时候,而大年哥是一个,怎么说呢?

      他是一个很随意的人,喜欢捣鼓很多新奇的东西,现在已经30岁了都没有女朋友,因为他喜欢男孩子,他的男朋友现在在国外。

      徐礼枝偶尔还会问:你在上还是下。

      没过几个星期,航城就到了开学季。

      高一提前入学,军训两个星期,徐礼枝中考超长发挥考到了一中。

      入学那天,她特意买了一套新衣服,虽然是些地摊货,但能穿就行。

      学校门口,一个挺着油肚梳着大背头的男人站在凳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扩音器。

      “各位家长,孩子放下就可以走了,别在学校门口逗留。”

      徐礼枝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学校很大有两栋教学楼,她绕来绕去的才找到自己班级。

      高一(3)班

      一进去就是喧闹的场面,大家都不认识对方,有的是同一个初中进来的,她来得晚,能挑的位置不多,只有靠走廊边的一个座位视野不错。

      她坐下后,旁边的女生朝她友好的笑了一下。

      徐礼枝有些束手无策,她礼貌的回了一个笑容。

      周围的人相聊甚欢,直到后面的男生嗓门极大地喊了一声,大家视线统一的往后看。

      她眸光一缩,心里突然紧张起来,眼看着男生的视线正对上她,她立马转过头去。

      少年穿着黑色的运动套装从后门走进来,他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黑色的眸子没有什么情绪。

      徐礼枝在熟悉不过了,他们在秋城,病房。

      看来之前说的萍水相逢好像还能发展一下。

      “湛,你也这个班的?”徐礼枝后排的男生惊喜地说道。

      裴湛看他旁边空着:“让让。”

      他的颜值免不得让其他人多停留了几眼,徐礼枝坐在他前面莫名的有些心虚。

      “我还以为你会去秋城读书呢!”邓宇问。

      裴湛:“没,就是玩几天。”

      邓宇和他很熟,但初中不是一个学校的,他们是“不打不相识”,说来话长,总而言之,他们也是相见恨晚。

      “还得是你,玩也能拿中考状元!”邓宇不得不佩服他,平时总看裴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他就是一个“学渣”。

      裴湛没什么波澜:“有手就行。”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特欠打?”邓宇白他一眼。

      周围的一群男生也好奇的扒着邓宇问东问西的,大家都很健谈,不认识的也认识了,裴湛本人不怎么加入话题,只是偶尔有人问的时候他会回几句。

      他抬眸视线落在前面正襟危坐的女生,大家都在拉进关系,只有她安安静静的不发一点声音,举止大方,也不觉得尴尬。

      裴湛很快就撇开了眼。

      过了一会,班主任姗姗来迟,从前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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