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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村头修罗场 我的未婚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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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离开不久,不远处周老先生的屋里轻巧地翻出一个人影。
落地时扶着腿,正是方寒衣。
她手中提着一包黑色的东西。半夜突然地动,她从钟隐房里翻出来后要想回家就得绕一个大圈,只好顺路翻进了先生家,脱去黑斗篷和外罩。
方寒衣出来后并没有回家,看路上无人,她接着翻身上瓦一路疾行,直走到村外一处荒僻的土地,这才停下。
把手里提着的一身行头放在地上,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着了衣服,看着一身行头都成了灰烬,这才转身欲走。
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喊声:“公子,公子。”
初听时方寒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女声又喊了两遍她才反应过来附近没有人烟,她穿的又是男装,原来是认错了她。
方寒衣转身看去,远远的有几个人走过来。
四个轿夫抬着一顶软轿,旁边还跟了一个丫鬟。
叫住她的就是这位丫鬟。
方寒衣就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近,离得近了,丫鬟终于看清自己叫住的哪里是位公子,分明是一位扮了男装的娘子。
丫鬟脸一红,小声对软轿中说道:“小姐,原来是一位娘子。”
“嗯?”
软轿中发出一声疑问,接着方寒衣就看到轿帘掀起,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来。
杜青青对着方寒衣温柔一笑,好奇地看了她两眼,语声轻柔地问:“请问这位娘子,高川县小河村该怎么走?”
“你要去小河村?”
“对,请问你知道路吗?”
方寒衣一笑回应:“我正好也要回去,可以给你带路。”
“这可真是太好了。”杜青青舒了一口气:“轿夫们在这迷了路,幸好遇到了好心人。”
“举手之劳。”
杜青青抿抿嘴,将轿帘抬得更高,羞涩地说道:“这位娘子怎么称呼?你若不介意的话,可来软轿里同我挤一挤。”
“我姓方,名寒衣,主人家不介意,我就厚一回脸皮了。”说话间,方寒衣撩袍掀帘进了软轿,姿态潇洒飘逸,惹得杜青青脸又是一红。
“我姓杜,名青青,你叫我青青就好。”
“好,你也唤我名字即可。”
杜青青好奇问道:“你也是小河村的人吗?”
“嗯。”方寒衣点点头,同时好奇问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小河村今天半夜才发生了地动。”
“啊?”杜青青看起来毫不知情,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很严重吗?远方县倒没有感觉。”
“现在没事了,不过村子里还比较乱。”方寒衣说完看着杜青青,不知道她乘着轿子打扮精致是来做什么的?
“那你认得赵广清吗?”杜青青稍显急切地问道。
“认得,你是来找他的?”
“嗯。”杜青青点点头,脸上升起一抹红晕:“他......他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方寒衣吃了一惊。
“他没事吧?”
“没事。”方寒衣摇摇头,同时补充道:“我算是他的同窗。”
知道了是赵广清的未婚妻,方寒衣就不由多打量了两眼:“你们......很般配。”
杜青青嘴角弯弯,笑得羞涩又开心:“谢谢。我阿娘说,他是整个小河村最风度翩翩的男子。”
如果说赵广清和什么样的女子最相配,方寒衣想,应该就是杜青青这样的吧。只是站在一起就能让人感到岁月静好,时光都是在安逸地流淌。
***
酒庐当中,这次灌酒的人换成了赵广清。
钟隐不紧不慢给自己倒杯酒的功夫,赵广清已两杯下肚了。
“广清兄有心事?”
“唉。”赵广清长叹口气,又是一杯苦酒。
“跟方娘子有关?”钟隐猜测道。
赵广清点点头,垂着头问钟隐:“钟二郎有订亲吗?”
钟隐摇摇头:“还没。”
赵广清似乎对此有点诧异,抬起头看了钟隐一眼,接着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家里给我定的亲事,是隔壁县杜家的女儿。”
钟隐问道:“看你这么苦恼,难道这位杜娘子是个母老虎?”
赵广清摇头否认:“我没见过她,不过听说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好姑娘。”
钟隐又问:“那么难道她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赵广清又摇头:“从没听过这样的传闻,丑八怪总是不至于的。”
钟隐奇道:“她既不丑又不凶,你有什么好苦恼的?噢,对了,你是心心念念着方娘子?”
赵广清心中着实是为难,现在有人肯听他诉苦,他恨不得把自己内心的想法一股脑倒出来。
“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本不该拒绝这门婚事的。可是自从寒衣回来后,我......我时时都在想她,她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我刚定完亲她就回来了,这难道不是说明我们缘分未尽吗?”
钟隐心中暗叹,你连人家的底细都没摸清就被勾去了半条魂,这怕不是孽缘。
赵广清接着道:“我想向寒衣表明心迹,可是我还有婚约在身,怎么能向她开这个口呢?可要我就这么娶了那位杜娘子,我......我也是不愿意的。”
钟隐问他:“你没见过那位杜娘子,所以当然是不愿娶她的,那么你对方寒衣又有多了解呢?”
“我......我们自小一起长大......”
钟隐打断他:“你们分开的时间可比你们一起长大的时间多多了。”
“可我们是自小的情谊。”
钟隐无奈说道:“人都是会变的,你还是从前的那个你,那么她还是从前的那个她吗?”
“还是吗?”赵广清喃喃反问,“我也想知道。”
“你与其在这里纠结为难,我觉得倒不如先去问问她的心意。”
钟隐给他出主意:“如果她心里没有你,你就趁早断了不该有的念头,如果她说心里有你,到时候你再去想退婚的事也不迟。”
方寒衣心里有没有赵广清钟隐不清楚,但他想,方寒衣给出的答案只有拒绝。
赵广清原本就是想找方寒衣来表明心迹的,只是清醒时说不出口,现在借着酒劲,又绕回来鼓起了勇气。
“你说的有道理。”
吹着晚风,钟隐一抬眼,嗯?他不是看错了吧?
再使劲眨眨眼,没错,还真是巧了!
一句话脱口而出:“那不是方寒衣嘛?”
赵广清慢慢循声望去,果然,方寒衣和一个不认得的女子正走在一处。
赵广清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和方寒衣在一起的那个女子是谁,也没法思考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方寒衣。
“腾”一下站起身。
早在钟隐的目光盯上来的时候方寒衣就注意到他们这边了。
因为地动,进村的路上堆满了石块,还没来得及清理,方寒衣和杜青青干脆就下来走了。
钟隐注意到她们的时候她也看了过来。
钟隐看到她和身旁的女子看着他们说了两句话后就一起走了过来。
“广清哥。”方寒衣先和赵广清打招呼。
“广清哥,这位是从......”
方寒衣还没来得及介绍杜青青,就先被赵广清按住了肩膀。
“寒衣。”
低沉的呼唤从赵广清口中发出,方寒衣鼻尖闻到一股酒味,这才注意到赵广清面颊微微发红,这是,喝醉了?
赵广清双手抓得紧紧的,眼神清醒中又透着一丝迷离放纵,杜青青还在旁边,此种情形,方寒衣心中叫苦不迭。
眼神余光去看钟隐,却见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看热闹看得十分高兴。
而杜青青似乎已微微变了面色。
赵广清嘴巴又一张:“寒衣,我......我有话要说。”
方寒衣心中警铃大作,直觉不能让赵广清把话说出来。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赵广清刚要张口,方寒衣急中生智,一把拿下赵广清按在她肩上的手,转身挽住了钟隐。
笑意盈盈地对着赵广清说道:“广清哥,你是想说你的未婚妻吧?我都知道了。你也真是的,定了亲怎么也不告诉我们?这位就是远方县杜家娘子杜青青。”
接着转向杜青青:“青青,这就是广清哥了,看来他也很想见你呢。”
看向钟隐:“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姓钟,单名一个隐。阿隐,这是青青姐,广清哥未过门的妻子。”
“未婚夫”这三个字,方寒衣几乎是硬着头皮咬着牙说出口的,但杜青青只当她是害羞。
方寒衣这一举可以说是石破天惊。
赵广清愣在原地,只觉得眼睛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放了,他,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钟隐也愣住了,他既没想到会这么巧在此时此刻遇上方寒衣带着赵广清的未婚妻,更没想到方寒衣为了成全他们俩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能想到这种应变办法。
一时又是佩服又是好笑,当然还有震惊。
他其实很想再说两句风凉话看方寒衣还能如何应对,可惜方寒衣的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仿佛只要他敢摇头说一个“不”字就要立马把他的手腕扭断。
四人当中目前最淡定的要数对瞬息之间千变万化的局势毫不知情的杜青青了。
她虽然觉得刚才赵广清抓方寒衣肩膀的那一下有些过于亲密了,但方寒衣既然已经有未婚夫了,她当然就不会多想。
“钟公子,赵公子。”
杜青青对两人行了个礼,看向赵广清时视线忍不住停留,虽然看起来他不是这里最英俊的人,但气质也很好呢。
“杜......杜姑娘。”赵广清觉得脑袋有些发疼,他深吸一口气,问候了杜青青一声,视线仍是看向方寒衣。
方寒衣心中暗叹不妙,她话已说到这个地步了,广清哥可千万不要脑袋发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