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满贯影帝相亲上岸了》两百块

4、第 4 章

　　第四章

　　夜风徐徐，吹上来却不凉，月光挂在天边，灯影绰绰随行。

　　商虞一个人走在小区的绿荫道上，脑袋还有些懵，她已经记不起最后是如何从明和茶馆脱身的。

　　反正在她上楼洗漱完躺下的时候，再次收到了来自周思礼的问候。

　　周思礼：【我听人说，相亲结束，是要先关心一下女生有没有安全到家的。】

　　“……”

　　商虞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道听途说，且他今晚上的各种表现都让她难以把这人和前几天在电视上拿奖，游刃有余地说着获奖感言的影帝画上等号。

　　在她印象里，周思礼应该是个对相亲嗤之以鼻的人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此热衷。

　　或许这就是阿月他们经常说的娱乐圈人设，所以才会让商虞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因为不想再和他有不必要的交集，商虞选择已读不回。

　　但显然，周思礼的耐心比以前进步不少。
　　不到十分钟，又有一条消息。

　　周思礼：【明天周末，商小姐什么安排？】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执着？

　　商虞保持铜墙铁壁，回复他：【休息，不安排也不想被安排。】

　　周思礼：【商小姐这么抵触我，真的是我粉丝吗？】
　　商虞：【我不是。】
　　周思礼：【那你收了签名？】

　　……
　　不是他硬塞给她的吗？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商虞也懒得争辩，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跟周思礼划清界限。

　　她想过了，与其日后接触认出她，把以前不好的回忆又重新拉扯出来，徒增尴尬，不如现在就扼杀在摇篮。

　　商虞：【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所以你可以跟介绍人直说没有看上我，或者你有其他理由也可以，总之，我希望我们的联系到此为止。】

　　她清楚周思礼是个自恃傲物的人，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会让他食之无味失去兴趣。

　　消息一发出去，也如商虞预想之中，没再收到任何回复。
　　她松了口气，熄灯准备睡觉。

　　-

　　而另一边，周思礼刚回到家，就被林凤雯围堵在门口寸步难行。

　　林凤雯看他回来的那么早，心里不踏实得很，“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人家女孩子没看上你？”

　　周思礼换上拖鞋，把车钥匙一丢，“回来得早，说明我效率高。”

　　“真的假的，那就是成了？”林凤雯有点不太信，掏出手机就要去问韩艳红，“我还是去问问你韩阿姨。”

　　周思礼上前拦下，没收了他老妈的手机，话里带着警告：“林女士，从现在起，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这事了。”

　　“发什么疯啊，这么叫我。”林凤雯觉得周思礼自从打听这女孩子之后，人就怪怪的，现在更甚，“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人家阿？”

　　商虞这名字挺特别的，林凤雯也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但上了岁数，记性大不如前。

　　周思礼把手机还她，哂笑一声，“何止是认识。”
　　那他妈是第一次甩了他的女人，他能记她一辈子。

　　但她好像忘了，还说什么在电视上认识的他。
　　简直可笑。

　　上了楼，周思礼拿起手机，滑了一眼消息，刚在楼下没注意，这才看到商虞的回复。

　　她写了一篇小作文。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再见。

　　周思礼看笑了。
　　他打开相册，翻出那张蓝底证件照，什么温婉端庄大气，都是假的。

　　这人还跟以前一样。
　　油盐不进。

　　-

　　不知道是不是和周思礼重逢的缘故，那晚夜里，商虞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像在延续她记忆里那场未完待续的初见。

　　她梦到早自修的铃声打响，整座校园喧闹声戛然。

　　宣传栏里挂着一中地图，商虞巡着东南方向直行，找到高二教学楼，踩着点敲开语文办公室门，“请问，王老师在吗？”

　　王炳春“哎”了一声，手抱课本，咯吱窝里藏着一柄戒尺，招手向门口走来。

　　他看着四十岁上下，两鬓头发已有斑白迹象，声音听着还很气盛，“商虞是吧？A中过来的？”

　　商虞点头，退后一步，让开门口的位置。

　　“走吧，我带你去班上。”王炳春走路带风，穿过半个走廊，想起身后的新同学。

　　商虞不疾不徐，微风轻轻，吹落她耳后的发丝，她挽起，听见远处警笛声渐行渐近，瞥了眼校门口的方向。

　　秋风扫过，冷冷清清。

　　检查的老师已下线，校门缓缓拉上，彻底关停的最后一秒，有什么银色人影闪过。

　　那人影跑得飞快，回头冲警卫室吹了声口哨，书包抛到半空，又被他熟练地单手接稳。
　　像在耍独门杂技。

　　想起刚在公交上鄙夷她的少年，商虞虚笑，这个学校的男生未免过于热衷银发。

　　王炳春等她过去，两人前后脚走进教室。

　　吵闹的气氛瞬间安静，像被按下休止符，静了一秒。
　　“哇~”一声，冲着王炳春身后的商虞，全班再次哗然。

　　“昨天班会课上跟大家说过了，咱们班要来一名转学生，”王炳春叫商虞上台，正式介绍：“商虞同学，名字非常好听，大家掌声欢迎一下新同学吧。”

　　“欢迎欢迎！”
　　“欢迎美女！”

　　“蒋将你捣什么乱。”
　　一个粉笔头刷一下丢过去，正中那位喊美女的男生脑门，他吃痛地嗷嗷叫，“老王你下手也太重了。”

　　“让你学习的，让你来看美女的？”王炳春寻了一圈底下，八班是双数班，人刚好配对，没办法，只能让新同学一个人先坐着，“这样啊，商虞，你先坐第一组最后面，到时候我看怎么再重新安排下座位。”

　　商虞点头：“嗯。”

　　“老王，我申请换同桌，周思礼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适合一个人坐最后。”
　　“我看你是还想吃一盒粉笔头。”王炳春敲了下戒尺，维持课堂秩序，“来，都拿出课本，翻到第三课背诵部分。”

　　穿过前排，商虞走到倒数第二个座位时，那个被砸粉笔头的同学从里座热情探出身，嬉皮笑脸，“你好，美女，我叫蒋将。”

　　商虞很排斥自来熟的人，尤其是男生，她向来避之所及。
　　她顿了下，若无其事地经过，没回应，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蒋将以为她不好意思，坚持不懈，“你要叫起来拗口，跟大家一样叫我大将就行，那我就叫你小——”

　　“商虞。”
　　连名带姓，不需要亲近。

　　“哦哦。”蒋将转了回去，没过两秒，又回头，想再聊点儿，“小商虞？”
　　这时，商虞抬眼，黑睫浓密微翘，目光泛着冷意，似乎在提醒他现在是早读时间。

　　蒋将悻悻，识趣地转回去背诵课文。

　　高二的课程商虞都学过，甚至在高三的课堂上，几乎每天都在复习。
　　来回翻了两页课本，心思了无。

　　因为靠窗坐，走廊的实况成了供她神游的工具。
　　她见不远处两个身着警服的人走过来，随后，门口响起——

　　“老师，打扰一下，能让你们班的商虞同学出来一下吗？”

　　老王跟同学们同频看向最后一排，他人走到教室门口，“警察同志，怎么了这是？”

　　大家交头接耳，视线无一不在她身上。

　　“商虞，你出来一下。”
　　商虞站起来，余光看见蒋将吃惊的大脸，似乎有话想说，又有些后怕地没敢说。

　　警察已经向老王交代了原因，老王会意，自然是配合。

　　刚走出教室，肩头忽地被人一撞，商虞抬头，眼前突然多出一抹银光。
　　来不及看清是谁。

　　疾跑的脚步刹停，周思礼单手勾起背包，正要跟人道歉，眼一抬，认出她，“是你？”

　　商虞也确实没想到，今天又会碰面。

　　他语气不善，看到她身后跟着警察时，勾起笑弧，“你们出警还挺快。”

　　“迟到了还搁这儿聊天呢，周思礼，给我回位置上去。”

　　周思礼轻哼，擦身而过时，依然不屑地瞥了商虞一眼。
　　商虞没觉得什么，随两位警察去空教室做了笔录。

　　回到座位，周思礼发现蒋将后边多了一堆课本，“转学生？”

　　“没错，”蒋将替他感到可惜地说：“你刚错过了一位美女校花级转学生，动漫都画不出来她那样的撕漫美女。”

　　周思礼甩下包，抽出椅子。
　　人坐下后，长腿往前一伸，无感道：“还撕漫美女，我看是蛇蝎美女。”

　　蒋将脑回路打转，过一秒，凑到他鼻子底下，周思礼吓一跳，“干嘛？”

　　“那不还是美女吗？”
　　“……”

　　周思礼推开他：“没看见，不算。”
　　“不过她刚才被警察抓走了，说不定真是bad beauty girl。”
　　“哟，你这洋文不错。”

　　蒋将啧了声，对他敷衍的态度不满意：“跟你说真的呢。”
　　“看见了。”周思礼不耐烦，“我叫人来抓的，我能不知道？”

　　蒋将捧腹，“哈哈哈哈哈瞎几把扯呢，还你叫的。”
　　“傻逼，爱信不信。”周思礼拧开包里带的可乐，气声游走，仰头灌了两口，懒得跟他说话。

　　他刚没追到那个偷手机的，转头和失主一起去警局备了案，他在警局有认识的叔叔，所以流程走的很快。

　　人家警察问他记不记得人长什么样，他那个位置根本看不见。
　　不过他还是提供了有用信息，比如车上另外那个一中女生，她也看见了，而且她的方向应该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倒是没想到现在警察办事效率这么高，前脚刚提供线索，后脚就查到哪班哪号人物了。

　　挺巧，一个班的。
　　就是拿不准这人会不会冷漠到又说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像刚才在车上那样事不关己只当不知道。

　　“啧。”周思礼咂嘴，莫名烦躁。

　　商虞回来的时候，早自修刚结束。
　　一坐下，周思礼敲了敲她桌角，比警察还有审判的架势。

　　“你怎么跟警察说的？”
　　“忘了。”商虞没抬头，一秒终结问题。

　　忘了？

　　周思礼不信她的鬼话，“你属鱼的？就七秒？”
　　“嗯。”

　　“？”
　　周思礼被她噎得有点上火。

　　虽然她也没有呛，但这比他妈直接呛他还让人不爽一百倍。

　　“你看见了装没看见，跟帮凶有什么区别？”
　　道不同不相为谋，周思礼跟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商虞没说话，但有了小动作。
　　她掀起眼来，眸光清冷如静水，无波无澜地看着他。

　　之前看的不仔细，现在距离近，正儿八经地对上视线后，周思礼发现，这女生长得确实是挺漂亮。

　　柳眉星眼，眼睛跟玻璃珠子似的透亮清澈。
　　她的发色偏深棕，长发绑着，束起高马尾，精神饱满的同时，又散发着一股清透又倔强的劲儿。

　　被她这一眼瞪的，也不知道一开始到底是谁气谁。
　　周思礼撇开视线，懒得跟她计较。

　　-

　　周末不出意料是个好天气，前几天下过雨后，天气开始回温，夏天的脚步也是越来越近了。

　　商虞昨晚一夜好梦，睡到近十点才自然醒。
　　她从被窝里伸出细长的胳膊，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

　　打工魂让她下意识地摸到手机，先看了眼群消息。

　　微信的群是他们私下自己建的，里面没有韩姐，但大多时候也是讨论工作上的事。

　　看到消息99+商虞吓了一跳，爬了两楼确定只是今天画风变了，而不是工作的事，她悬起的心才终于放下。

　　悠悠：【月姐！！！！我刚错过了一个亿！！！有人看见周思礼今天去你们二中了！！！】
　　阿月：【我靠，他不是一中的么，去我们二中干嘛？】
　　悠悠：【母鸡啊，我和我姐妹又晚了一步！！】
　　悠悠：【捶胸顿足.GIF】

　　丁哥：【你们粉丝真是太厉害了，都改行当私家侦探得了。】
　　悠悠：【私家侦探要我这种吃屎都不赶不上热乎的，那也迟早倒闭。】
　　阿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你吃屎，难道周思礼是？】
　　悠悠：【阿呸呸呸，口误口误。】

　　丁哥：【他后面还去哪儿啊？】
　　悠悠：【我要知道我就不会坐在二中校门口苦等了。】
　　悠悠：【追星太难了［哭］】

　　商虞扫完最近的消息，退出群聊，转眼看到那只青铜器头像上标注的数字1，还有点恍然如梦。

　　周思礼：【我周思礼不骗人。】

　　因为商虞昨晚把对话框删了，所以这话看着没前没后的，而且还是半夜两点发来的，那会儿商虞估计正在跟周公约会。

　　她重新划掉对话，打算再刷会朋友圈再起床。

　　她刚来云城三个月，这边的好友除了电视台的同事之外，几乎没有，列表里大多还是她留学期间的大学同学。

　　有的人跟她一样回国发展，还有人选择留在美国继续读博。

　　因为之前习惯了ins，所以大家发朋友圈的频率都不高，商虞刷到最多的就是悠悠的朋友圈。
　　像行走的日记本，每时每刻在干嘛她都会分享出来。

　　而周思礼一条两小时前的朋友圈就在悠悠日记本的夹缝里冒了个小尖。

　　一张照片，他的早餐特写，大饼油条豆浆三件套。
　　没有文案。

　　商虞点进头像，想去看看他的朋友圈，结果被三天可见四个字重新逼退出来。

　　与此同时，手机振动。
　　商虞退出去看消息，刷着曹操曹操就到。

　　周思礼发了个定位，Moment咖啡店。
　　周思礼：【商小姐爱喝咖啡吗？】

　　他难道还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商虞想不通，到底是他太闲了，还是他在云城没朋友，只能找她打发时间。

　　不过乍看他的发言也没有让人可以提防的地方。
　　商虞松下警惕：【不爱。】

　　周思礼又发来一张照片。
　　朋友圈的同款，只是这张照片更随意，能明显看到他对面坐着其他人。

　　周思礼：【这家早饭不错，推荐你。】

　　他的发言中规中矩，商虞只好礼貌答复：【好的，谢谢。】
　　周思礼：【都不问在哪儿……】

　　这是在说她敷衍，但商虞确实知道。

　　商虞：【二中。】
　　周思礼：【常客？】

　　压根没去过。
　　但商虞总不能说是他们单位的实习生正在跟踪他吧。

　　所以她换了个说法：【同事推荐过。】
　　周思礼：【不错，跟我一样有品味。】

　　“……”

　　那句话悠悠经常怎么说来着。
　　哦，商虞想起来了。

　　粉随蒸煮。
　　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