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义公寓》肖肖生

3、楼梯

　　“！！！”
　　女孩看到温栗惊骇的双眼，满意地勾了勾唇，“姐姐——”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这个年龄的茫然。
　　“小姑娘你是被绑架了吧？你先进来，姐姐帮你报警，”女孩胳膊突然被抓住，然后一股大力把她拉进房间，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温栗利落关上门，不容反抗地把自己按到沙发上。
　　“先喝点儿水吧，你别害怕，姐姐会帮你的，这里很安全，坏人进不来。”温栗给女孩递了杯水，看女孩木讷的反应，心里叹了口气。小孩肯定遭受过非人的虐待，自已现在如果让她倾诉自己的遭遇，可能会引起孩子的应激反应。
　　尹铃做鬼这么多年，第一次踢到铁板，从前吓人，对方要么因为恐惧陪她玩捉迷藏，要么吓得腿软尖叫逃跑，然后鬼打墙，被迫和她捉迷藏，总之，无论如何，他们对她都是惧怕的。
　　可温栗，一点不给她这个鬼半分面子，不怕也就算了，还反客为主，把她拉进来，说什么绑架报警，拜托，她动点脑子想想，刚刚的声音明显不是个女孩，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突然脸颊传来一阵湿热，尹铃抬头，温栗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血迹，“咦？怎么擦不干净？”温栗满脸疑惑。
　　机会来了！
　　尹铃笑起来，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显得夸张而怪异，，一双空荡荡的眼眶不断地流出血泪。
　　“姐姐，你擦不掉的，陪我玩捉迷藏吧。”
　　温栗大惊失色，“你你你不用勉强笑的，我知道你已经疼到脸部神经失控了，你眼睛的伤是不是没治好啊，哎呀哎呀，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血止不住啊。”
　　然后单手抱起尹铃，拿了钥匙就出门，火急火燎地往外赶。贵义公寓有六层，没有电梯，楼道很窄，楼梯陡，温栗住在六楼，下楼梯才发现感应灯坏了，嘟哝着，“奇怪，明明下午来的时候还是正常工作的。”
　　她不得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走，急促的脚步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格外响亮。温栗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她一个趔趄，连忙抽出脚，不小心踩住那只手，“嘎吱”一声，力度可观，“啊！对不起对不起啊，我知道您摔倒了，但我现在要带孩子去医院，回来一定给您道歉，对不住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下楼，“你要是疼就哭出来，你是孩子，可以哭的，不要勉强自己。”温栗安慰尹铃。可尹铃毫无反应，她从温栗抱起自己大脑就开始宕机，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神啊，这是正常的思维吗？
　　“奇怪，这楼梯怎么感觉走不完呢？”温栗开始发觉不对劲，明明只是五层楼梯，她走到现在还没有走完，这也太奇怪了。
　　于是温栗照了照楼层号，二楼，还有一层，她冲了下去，如释重负松了口气，继续走，结果仍然还是楼梯。
　　她不信邪地往下走，等又走完一层，手机惨白的灯光下，一个大大的“6”由红油漆写在水泥墙上，似乎油漆蘸得太多，底部流满下面的墙壁，仿佛淋漓的血。
　　“没用的，你走不出去，夜里，你是走不出这间公寓的，楼梯是走不完的。”
　　尹铃幽幽的声音在温栗耳边响起，她看着温栗，等待她哭嚎呼救，恐惧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