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见雪》帝乡

4、见春（上）

　　题记
　　我，梦里，又见春。
　　楔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频繁地梦到一个人。
　　梦里从他孩童时开始，古色古香的建筑下，我见他牙牙学语，品鉴诗文，竹下品茶，夜中拂琴。
　　我见他，却又看不清他，却依稀觉着他也应是光风霁月的少年郎。
　　可我不知他模样，也不知其姓名。
　　故醒时常常品出遗憾。
　　可从那天开始，梦却断了。
　　我的春，也找不见了。
　　一
　　“靳以？”门外传来喊声。
　　靳以合上书，顺手摘下眼镜，转身走出去，“怎么了？”
　　“教授在里面喊你呢。”
　　“好。”靳以应了一声，迈进办公室，对着桌前的人喊了声老师。
　　此老者眼神清明且有力：“勒以，明天下墓，准备好了吗？”
　　靳以闻言微顿：“您这次，不下了？”
　　“老师老了，这次有专家在外，你们几个小辈又去探探便罢了。”
　　“您，是说……”
　　老者打断他，“说说你的了解。”
　　“此墓为后修的“皇陵”，说是“皇陵”不如称之为江家陵更适合，定元三十六年，江家幼子夺权即位，恢复江家声誉，其后两年修陵，入陵，再然后…”
　　“再然后，其父其母皆以衣冠入，而江家么子葬于何处则未可知，”老者接上。
　　“可按理讲，历朝帝王是为自修陵，而他独他处，是以缘由？”
　　靳以不解地问了句。
　　“关于江家历史询信息少之又少。”老者摇摇头“这缘由众家纷纭，但此陵定不会有奇物，此行勿必小心，探之便出，不可久留。”
　　靳以点点头，出门后又被叫走整理文件，桌上的书被风吹开。
　　“定元一十三年，江家长子降生，春色撩人。”
　　二
　　“你们下去之后千万注意安全！”
　　“那边，那边，小心点！”
　　靳以一面装着对讲机一面听着。
　　远处有人喊着：“可以进了，齐学姐。”
　　齐楚应了一声，又不放心的嘱咐几句，几个人回头看看话题的主人把包背上转头就走，也就不再听下去。
　　李辉冲着齐楚打了下招呼：“齐学姐，真得走了。”
　　接着跟上靳以的脚步进了墓。
　　“学长，你真的对齐学姐……”
　　“下墓，切勿多言。”
　　李辉一下子捂住嘴，摇了摇头。
　　几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里进。
　　“这里提前有人员进来探测过，我们先集合探点看看有没有特殊情况。”
　　几人小心地进了几个墓室，无一不是空荡荡的，只留下几墙有些腐蚀的壁画。
　　靳以心里有数转过身，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还是淡淡地说：“剩下的墓室分开看看，有异处千万不能自己解决，记住进来之前交代的，15分钟后集合。”
　　几人纷纷应下，靳以拎着手电筒往里走了走，进了没有标记的墓室。
　　里面不出意外还是空的，靳以转了一圈，没什么奇怪的，就是总有一种味道，靳以皱了皱眉头，屏住呼吸，决定先退出这个墓室，这里明显废弃很久了地上的灰尘厚厚一层，等着靳以反应过来，脚已经踩下了机关，顿时天旋地转，等靳以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里是黑暗的，靳以让眼睛适应了一下，手电刚才不知道掉在哪了，抬起眼不远处有着火光，事已至此，靳以只好向着光源移动。
　　手表自带的红外线只能照到脚下，似乎只有这一条路，靳以十分小心的往前迈着步子，可出人意料的是一路上安宁的出奇。
　　路的尽头有三间墓室，靳以犹豫了一下，他的运气一直很差，这种选择他做不来，又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进了中间的墓室。
　　说是墓室却更像是居室，书案床榻一样不缺，墙上挂的尽是字画，靳以总觉得字迹熟悉，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落款只依稀辨得出“锦”。
　　靳以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的念出声：“江...锦书...”
　　说出来之后他又环视了四周，小心翼翼的避开棺椁，落满灰尘的书案上凌乱的摆着几张纸，他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却没敢触摸，上面写着：“婚书”。
　　江锦书弱冠后因着江家的事连累致死，怎会有婚书一说，史书上并无此记载，难道是之后因着江家的事退婚了？
　　靳以怔怔的看着，等着醒过神来，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触碰到了那张泛黄的纸，靳以似是被刺痛了手指收回了手，可下一刻又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眼前场景换了一副样子。
　　靳以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舞榭楼台愣了愣，这几乎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遇到这种事，自己明明方才就在墓室里。
　　一阵队伍从不远处经过，靳以咬咬牙，转身进了一处院子，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先躲躲。
　　这个院子似乎格外与众不同，进来后竹子布满了庭院，靳以没办法，咬咬牙走了几步，这处竹林让靳以觉得熟悉，再往前隐隐约约的琴声传过来，他用手拨开竹子，至此，靳以才看清萦绕在他梦里十年的梦的主人公。
　　三
　　靳以无处可藏，那人也似乎没看见他，只是继续弹着琴，手里的动作如此赏心悦目。
　　靳以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就知道他是谁了。
　　“江锦书。”
　　青年手里的琴弦被拨出了不同的音，他索性也不弹了，站起身来，微微颔首，到底还是没忍住的弯了下嘴角。
　　“你来了。”他尾音肯定，似乎本来也没想听到回答，是疑问，语气熟稔。
　　“你认识我？”靳以皱皱眉头问出声。
　　江锦书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先一步牵起他的手，靳以不明白却还是跟着他走进了青竹居。
　　里面的布局几乎和墓室一模一样，靳以大为震惊，算是复刻，还是本就是此处。
　　江锦书拉着靳以坐下来，他伸手摊开了一张红纸，抬笔写下“婚书”二字。
　　下一秒，还未看清接下来的字，又回到了墓室。
　　靳以晃了晃头，刚才似乎只是个幻觉，他不受控制的往后走了几步，却不小心跌倒在床上画面顿时一转，又回到了刚才的场景。
　　江锦书环着他推到了榻上，“姓甚名谁呢？”
　　靳以咽了口唾沫却还是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靳以？”面前的人轻轻重复了一声，亲昵地低头和他磨了磨鼻尖，“好听的名字。”
　　身下的被褥尽变成了红色，江锦书贴近靳以的唇浅尝即止的碰了碰，看着靳以愣住的样子，自己也红了耳尖，却还是打趣道：“好软。”
　　靳以不自主的咽了口唾沫，“你...”
　　话还未说完，场景又恢复原样，只剩下冰冷的石床和空荡荡的墓室，靳以一下子转过身，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棺椁被推开了。
　　青年愣了愣往后退了几步，可不知道怎么就这样退出了墓室，又回到黑暗中。
　　正当他一筹莫展，一只冰冷的手牵上他，清冷的声音传过来：“跟着我。”
　　靳以一瞬间忘了说话，他就被带着从另外一边走了出来，到洞口时被捂住了眼睛，等那人放下手，他逐渐适应了光明，感受到那人似乎想要抽身离开，却不假思索地牵住那只手。
　　“江锦书。”
　　靳以有些急促的喊出这个名字，明显的感受到青年动作顿了一顿，靳以顺势转过身，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模样，青年容貌温润，身着墨色长袍，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一袭白发，没有束起，只是垂在身体两侧，更显一分清冷。
　　靳以一瞬间愣了愣，忘记要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才开口：“你...现在要回去吗？”
　　眼前的青年只是微微颔首，可是靳以觉得他很难过，青年转身的前一刻，还是下意识拽住他的手。
　　江锦书回过头，只是看着他，靳以轻咳了一声，“你一定要...”
　　江锦书回答：“什么？”
　　“可以跟我回家吗？”
　　等着一个小时之后，靳以看着坐在自己家沙发上的青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就把这个人带回来了，却还是有条不紊的交代了一些生活用具的使用方法。
　　“你在家里等一下，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江锦书弯着眸子应了一声。
　　等靳以回来的时候，饭菜的香味从厨房传到玄关，他走过去，看见江锦书把面端到桌上。
　　“我只会煮一点面，你尝尝好不好吃。”
　　靳以也笑了笑：“太厉害了，我不挑食的，都可以吃。”
　　两个人吃了面，味道意外的还不错，靳以顺其自然的收拾干净。
　　靳以看着二居室的杂物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沙发，当时也没想着有人来住，只买了单人沙发，现在看起来确实有点难堪。
　　靳以转过头：“我打地铺...”
　　“不，我睡下面吧。”
　　江锦书不容置掇的铺好被子，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在争执了，等收拾好了躺下来，似乎能闻到那人身上隐隐约约的墨香，靳以以为他会睡不着，但是却意外的入睡了，睡着了之后却没在做梦了。
　　到凌晨了，靳以突然觉得口渴，起身的时候发现，地上的被褥下早就没有人了，靳以一下子觉得心慌，等到他站起身，看见阳台上窗帘扇动，快步走过去看见江锦书倚在栏杆上，摇摇欲坠。
　　“别！”
　　靳以先一步出了声，伸出手，青年回过头来，下一秒被狠狠抱住，江锦书抱着怀里的人，明显感觉到他的颤抖之后，低头回抱了靳以。
　　“睡不着了吗？”
　　良久，江锦书才问出来，风里凉的吹久了，靳以觉得心都麻了。
　　等他抬起头，突如其来的吻袭来，江锦书虔诚的吻着他，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却意外的诱惑，让靳以震惊的忘了怎么反应。
　　等到靳以被人抱到床上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被褥里。
　　“你……要下去睡吗？”
　　江锦书看着他没说话，看着靳以无意识的捏了捏手指，微微笑了一下，起身上了床抱着他躺下了，“睡吧。”
　　等着靳以睡醒了，江锦书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今天也恰好没有课题了，昨天教授通知可以休息两天，两人吃了饭，家里的存货也不多了，靳以带着他去买了菜，等着回了家，靳以洗完澡走出来顺手将衣服扔在一边，安心的在一边打着游戏，等着第二天在看见的时候，已经全部被清洗干净了，靳以看着被清洗过的贴身衣物，一下子熟透了转过身，江锦书正好站在后面。
　　靳以指着衣架：“这这这……”
　　江锦书歪着头：“我看你放在一边，没放进洗衣机。”
　　靳以点点头，确实不应该一起洗。
　　“是我手洗的。”
　　“什么！”靳以一下子跳脚，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怎么能！以后不能再给我洗了！”
　　靳以震惊的发出惊呼。
　　江锦书微微低头应了一声，那模样可怜的紧。
　　“江锦书！你少蒙骗我了！”
　　青年闻言无奈的笑了笑，被发现了，“好。”
　　两个人似乎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每天在一起做着事情，日子仿佛过了很久，靳以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这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一件事，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了，靳以从没问过，他隐隐觉得不安。
　　那也本以为会再也梦不见的梦境再次袭来，不过这次的场景和之前截然不同。
　　蔓延的火光让人觉得刺眼，靳以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醒来之后，江锦书还好好地躺在身边。
　　这个人从天而降，
　　靳以却不愿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