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志不渝》误

24、第 24 章 幸福是定量

　　看惜羽吃着奇异果，心里实在是嫉妒，拉上被子不去看他，听着有些模糊的笑声。“冬天是睡觉的时间，所谓冬眠嘛，好好睡吧。”以往的时间大多都用在睡眠上，现在啊，我已经不想睡那么多了，只想看着你。在黑暗中的被窝里蠕动，惜羽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来，我靠上去。“睡不着？”惜羽把我按进他的胸膛，偎进他的胸怀，心脏的跳动依然安定人心。“大白天，瞌睡虫会跑光。”在这种环境中不由得放低声音，小声咕哝，缩起四肢更紧的依偎。
　　惜羽的手在背脊上来回轻抚，像抚摸一只慵懒的猫，“清清太瘦了，骨头都摸得很清楚。”他叹息着，双腿还是没有恢复，这个身体只能更加残破，想要更好却是无望。“我不能吃东西，也没有新陈代谢，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在黑暗中吻了吻我的发顶，暖融融的感觉。两个人像孤独的野兽，汲取对方的体温，依偎而眠。
　　这一觉便睡过了一下午，在这样下去，睡过的恐怕就不是一个下午了，也许会进入下一个时代。惜羽醒了有许多时间了，呼吸的方法改变了。搂紧他的腰，他的声音还有着些许的沙哑。“醒了。”抚上他的颊，“怎么了？”轻轻地问，惜羽掩了眼睑，细密笔直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你刚刚睡着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表情很安详，虽然告诉自己你只是在睡，但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担忧。”好像你死在我的怀中，我怕，我很怕。抚上他的双眼，“不会，你也知道我早就这样睡过了，你看我不是醒了，还成为你的契约者，若是我死了，连渣滓都不会剩下的，所以一定要记得我啊，别人的记忆是我存在的痕迹，这是我们的契约。”将一吻隔着双手印在他的右眼。
　　双手被拉下握紧，那双瞳中暗潮汹涌，早已发现的事实刻意去逃避也是枉然。“清清，能把我变成你的同类吧，让我和你一起来品味时间。”用力反握住比我大出许多的手，望进他的双眼，那其中的黑暗令我心悸。“惜羽不要被黑暗蒙蔽了心，你要看清自己的心。我不能答应你，即便是命令，不论是成魔，还是变成像我这样的怪物，就不是夜惜羽了，我清楚的，为了适应、生存，人类的心是最终防护，不是任何物理攻击可以击破的铜墙铁壁。但是，适应的代价就是改变，这种质的改变，是从心开始的。”
　　“为什么？！即使是变成狗，变成猪，我还是爱你的呀！为什么不让我分享你的时间，你的寂寞。”捧住他的脸，露出一个像哭的笑，“主人，这是你第一次说爱我。”细语的表情是错愕，是呆滞，是哀痛，我不知道，我已经无法辨识。他的双眼分明，涌现的是我阔别已久的陌生液体，那液体含在眼眶，将那棕色的眼珠映衬的如同剔透的茶晶。眼泪可真美，终于那液体无法承受情感的堆积，滴落，异物进入眼中，不适的眨眼，脸上一道冰凉滑开，留下一条清润的泪痕，如若哭泣。
　　惜羽猛地拉上被子，埋进我单薄的肩膀，颈窝处的湿意烫得我不由自己，视野一片黑暗。这个没长大的家伙，确实，他还小吧，爱情对于他来说过于沉重，即使那肩膀宽阔引人依偎，但它仍是青春的稚嫩。不过是哭泣，用不着羞涩，我连这羞涩的机会都没有呢。不去言语，任由他去，拉下被子，抚着他轻颤的身体，道理还是要讲的。“主人，鲛人的泪水是不可多得的明珠，鲛珠之所以圆润美丽是因为它的主人坚强，从不轻易流泪，长久的坚定打磨成那珠光。人类的眼泪咸涩，五味杂陈，里面全是痛苦，不要学那鲛人，坚强破碎后才懂得流泪。你要明白，泪流之后应是坚强。”在逐渐止息的哭泣中我嘲讽着自己，没流过泪的你，那份虚伪的坚强何时破碎。即使破碎也无甚意义，那种东西早已丢弃不是吗？所以眼睛才会干涩至今。
　　在漫天白雪中，黑夜与白昼并不明显，永远是白茫茫一片。主任说我手艺不错，可惜我不能吃。我说你高兴就好。而那场无聊的竞赛才刚刚开始，这样昼夜不分的日子也许还很长，时间的意义在这里停止，而我的幸福也将停止在这片冰白之中。
　　“主人，再吃下去就要迟到了。”
　　“清清，外面很冷。”我想那种眼神是无辜吧，和你真的不搭，艳丽的脸倒是赏心悦目。
　　“今天是我们的比赛。”观众迟到无所谓，可表演者是万万不能的，千年来这概念已在我心中根深蒂固。惜羽拉着长音终于穿上衣服响应我，是的，他不走，我再怎么着急也无济于事。驯鹿喷着白气，金属驼铃厚重的回响，这种交通工具确实气氛十足，不过这驯鹿的速度也非寻常驯鹿可比的。扫视驯鹿周身，那条形码令我错开了眼。
　　“知道吗，我曾经在耶诞节的晚上挂上袜子等圣诞老人。”温暖的湿气在耳廓打着旋，缩着脖子与他笑眯眯的眼对视，觉得不可思议。被温热覆住脸颊，耳边依然湿热醉人。“从那不眠的夜晚之后，我开始明白圣诞老人什么的都是假的，礼物还要自己去争取。”
　　“主人还真是现实，那我呢？这个活生生的死人。”闭上眼睛汲取他的温暖，这样冰冷的世界孕育的人类却拥有着温暖。
　　“都说了我现实，所以我相信这个看得见、摸得着，能与我谈情说爱的僵尸。”
　　甜言蜜语真是要人命，有着糖衣包装的毒药，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个时候我好能想起这些酸到犬牙痛的情话。抵住对方的拳头，借力飞出去。“施主，攸关性命请不要分心。”慈眉善目，恰巧我最讨厌这种人，还有臭和尚。
　　“光头想赢我还早着呢，有心提醒我不如担心你自己。”近身战够讨厌，快被光头的反光刺瞎了。“风荷舞。”凝聚冰雪绽放朵朵白莲，美丽异常，微风拂过面颊带起几丝发，脚尖轻触就变为飓风，竖起九道冰墙，这可是无差别攻击。小和尚不知道你学好金钟罩没有。
　　荷花的边角成为利刃，伴着嘶吼的狂风成为我的攻击。冰墙上划痕满布，我连一丝血腥都还没闻到，小和尚功夫不错，只是这冰雪中再强健的体魄也不是我的对手，再说和尚不是奉行无欲无求吗。着胜利就让我收入让中巴，破戒的和尚。
　　“冰树银花。”剔透的巨树拔地而起，伸展冰雕的花朵，这些树并非虚有其表，树根无所不生长。大地是我的母亲，我由她孕育而生，母亲总是爱着孩子的。通常受到树根侵蚀的人会失去血液自认也包括性命，这是比赛只好将他冻住了。
　　“。。。。。。。。”大悲咒！炽热的佛光灼烧着皮肤灼烧着皮肤，只不过，“没学好就少出来献丑。”这点痛楚，不过是瘙痒，这是注定的失败，自然的法则无论何时都是有效的，弱肉强食，人类猎食动物，而我，猎食人类。食物链，贴切的名词。
　　“胜利者雨霖铃，夜惜羽晋级！”
　　虽然还有些痛，不过希望我的笑容能令你快乐，我的主人。
　　幸福是定量的，享用得越多，消失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