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志不渝》误

22、第 22 章 如你所见，

　　“不回去没关系吗？我已经安全了。”轻轻地说着，希望他能够自己回去，可他只是用温驯的大眼睛看着我，被三双同样的乌黑眼珠看着，让我有一种做了坏事的错觉，叹口气。“Blood,你不能在阳界呆太长时间，后果你也清楚。如果我的话你可以放心了，我是僵尸，这点上很快就会好的，况且这里有爱我的人，等你遇到命中之人，便会明白了。在这相爱的力量面前，一切阻碍都是无用。”摸着它冰凉的鼻尖，“好了，快回去吧。”艰难地抱住它的头印下一吻，依次吻着，Blood才一步三回头不舍得离开。
　　“该回去了，外面冷。”惜羽站在身后，一直没有出声，刚刚的话他应该会开心吧。回到木屋中继续我的冬眠，陷进柔软的床铺，“我可能会睡很久。”惜羽很久没有睡了吧，看起来神清气爽，但眼中的血丝都是掩不住的困倦。“我会叫你的，竞赛还有好几天，很多人也都受了伤。不用担心，我也会去休息，早点康复，让我不用担心你。”他掏出了一个盒子放在枕边，“这是战利品，你赢了。”是吗，我赢了，他们遇到了什么呢，模模糊糊的想着，惜羽修长的身影也渐渐模糊，变成黑夜的色彩。不甘愿地闭上眼睛，要早点好。
　　惜羽侧卧着，从我的方向可以看到他的发旋，突然涌上的恐慌让我心烦意乱，披上狐皮长袍，拖着步子向外走去。早已不再是人类的我，这种恐怖意味着什么我不清楚，但这就代表会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踩上厚厚的积雪，嘎吱，嘎吱，南宫他们的屋子应该就在不远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受伤。
　　腿上有些刺痛，不过已经到了，敲着门双腿微微痉挛着，雪女还真狠。“铃铛！”双腿无法承受两个人的体重，还好身后雪被厚实，冰凉的雪花粘在身上、发上。“南宫你好重。”南宫发现了不对，从我身上爬起来。“铃铛你还好吧？”她的声音依旧应该没什么问题，健康的不得了，“我站不起来。”真是丢脸，南宫蹲在那里竟是无措。“四肢发达的家伙，把他抱进来啊。”小孩的主意可不好，把我扶起来就行了，脸都丢光了。南宫的体温很高，狐毛的长袍阻挡了它的侵入，暴露在外面的脸感受着那炽热，青春的热度呢。
　　脱下长袍抖落其上的晶莹，干冷的雪花被闷热的空气华为点点水珠，从顺滑的狐皮一路蜿蜒，在地板上迸溅，慢慢蒸发成空中水汽。坐在靠近壁炉旁的椅子中，认识的人都聚在这小小的屋子中。“昨天听说你还没清醒，可是那个开心果凶得要命，还有那只地狱三头犬，果然是之看门狗。”小孩不忿的撇嘴，忍不住闷笑出声，开心果，真是贴切的比喻。
　　捧起一杯热茶，红茶的甘香缓缓飘散，殷笑语默默地为在座的几位添茶。她的温柔如同一条涓涓细流，不痛不痒，却在生活中渗透在每个细节，向她点头示意。“我没什么的，只是看起来比较惨而已，我不是来看你们了吗。”
　　“没什么怎么会连站都站不起来。”抿下唇，“上没有问题，只是冻到了而已。”有些无措，我不想惜羽有那样精湛的演技，谎言被扯破便无言相对了。一千多年都白过了，圆谎的话漏洞百出，一时间，连空气也变得憋闷。“雨同学，你在路上遇到了什么？这么狼狈。”感激地看了殷笑语一眼，握紧手中渐渐失温的白瓷茶杯，微垂眼帘。“是雪女，变异的雪女。”脑中闪过那张清丽脸上的双瞳，和那娴雅的身姿。“拥有钻石之瞳的雪女，这里。”离开温暖的茶杯，划过右边的锁骨。“有像条形码一样的印记。”像？根本就是。小孩要这小小的泡芙声音含糊，“本来我遇到一只白熊，后来突然下起暴风雪，被困在雪里了，那只白熊的尾巴上也有条形码。”小孩咽下点心，大口吞着热茶，殷笑语端坐着为其续满茶杯，温婉垂目。“我是直接过来的，只是进入结界的时候受到了阻碍。”南宫在木椅中伸展着长长的四肢，“我呀，见到了传说中的踏火马，条形码在马脖子上。”手心中一片冰凉，没想到那个组织经过千年依然存在，颤栗从身体深处浮现，未动一口的红茶点点涟漪，扰乱了平静。
　　白瓷的残片在毛毯上不停摇晃留下一滩茶渍，“对不起。”喃喃着不明就理的歉意，“雨同学快放手！”“铃铛你的手。”“雨霖铃，你怎么了？”三声惊呼急急的窜进了耳朵，恍惚地抬起头，南宫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小孩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猫眼瞪的老大。阴气的殷笑语双手掩住吸气的口，也把眼睛瞪得老大，“好痛。”我听到自己平淡的声音，却不知这痛是南宫握得过于用力，还是瓷片切入手掌。
　　任由南宫抓住我的手，小孩拿来药箱，殷笑语捧着清水，这几个人都在为我一个担忧、忙碌，“不要忙了，你们也看到了，我不会流血，不用忙了。”垂着头，用长长的乌发掩住我灰白的脸，“那也要包一下。”南宫少有的蹙着眉峰退到一边，表情严肃的可以。小孩接过我的手，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认真又仔细，千里烟波是个好女孩。桌子对面的南宫皱着眉，面带疑惑地望着自己的手指，殷笑语一脸担忧。“雨同学，到底。”她欲言却止。
　　收拢缠得严实的手，这三人都期望着我的回答吧，“只是一些过往而已，一时有些忘我。”不想提及，那些早该遗忘的回忆，头垂得更低，长长的发流泻而下，如一席帘幕把我瑟缩的身体笼罩。“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记得送雨同学回去。”南宫沉默着，估计点了下头，“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他，他不想回去就不要让他回去开心果那里了。”木门被关上了，也隔开了屋外静谧的喧闹。无意义的盯着自己的手，昏暗的光线下惨白的纱布更加突兀。“南宫，感觉到了吧，我，没有心跳的事实。”皮靴在地板上作响，又踩上地毯，厚实的纤维挤压、摩擦，发出细微的呻吟。南宫停在我的身前安静的吐息，“如你所见，我是个死人，用你们的话形容就是，千年僵尸。”他像一座雕像伫立着，呼吸有着一瞬的慌乱，又归为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