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每天都冷战》卷收行云

13、体测 他只有一个

　　“是啊。”花子珩点头，眼神还有点迷惑，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女生。
　　那个女孩看他一脸懵懵的，倒是猜出他在想什么，眉眼一弯，似是春风拂过，“我看到你一直盯着那边。”
　　“他体育比较弱，我怕他压力大，不小心受伤。”花子珩有些羞赧地挠挠头，没有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你对你弟弟真好，”女孩又靠近了他一点，“我叫唐可诗，你叫什么？”
　　“花子珩。”花子珩正搭话呢，只听一声发令枪响，他立马转身盯着操场。

　　领头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应该是个体育健将，不过袁律紧随其后挤了个第二的位置。两人之前头碰头讨论过，袁律长跑后继无力，一开始不能掉队，最好可以跟随一个跑得快的，按照花子珩的说法，减小风的阻力，虽然袁律认为这个影响微乎其微。不过不要猛冲，后面跟不上了就按自己的节奏，可以延续体力，完成考试。
　　自己跑的时候没有感觉，在场外观看那一小撮人挤在一处，袁律又小小一只，花子珩真担心那个同学不小心给他碰倒了。
　　不过好在这个忧虑很快就不存在了，因为袁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队，一圈过后，第二的小不点已经位列倒数第二了，第二圈过后，袁律已经和前面的倒数第一保持了相当的距离。不过袁律还在坚持，一直奋力地摆动的胳膊，花子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在心里默默给他加油。
　　最后一百米，最后五十米，袁律眼前已经有点发白，他只有一个念头，想着前面跑着的是他的哥哥，自己得追上他，无论如何。耳边是嘈杂的鸣响，袁律不知哪来的力气，甚至还加快了几步冲过终点，当即失掉所有力气跪倒在地，连旁边的老师按过秒表和他确认成绩都没有听到。
　　“袁律！袁律！”花子珩看到他倒在地上，惊了一跳，当即冲过去，跪在他的身边，举起手在他背后顺了顺，“呼吸，呼吸，好了，跑过了，真棒！”
　　袁律双手压在坚硬的塑胶跑道上，却几乎毫无知觉，全身的气力好像都在到达终点的瞬间消散殆尽，连呼吸空气都跟破风箱似的，干燥的嗓子被划拉得生疼。
　　等到缓过来一点，袁律被花子珩扶起来，还得给下一组让位置，花子珩替他拿到记录成绩的表格后，牵着他沿着操场边缘往外走。
　　花子珩看着他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总算松了口气，拿出水杯给他喝了一点。
　　之前的一个多月两人虽说每天都跑，但是几乎不会特别苛求速度，毕竟袁律那个小身板，能跑下来都算是不错。但是今天，显然袁律是憋着股劲儿的，他想要表现好给哥哥看，而拿到了第三档的成绩也确实让两个人都很惊喜。
　　出操场的时候正巧和唐可诗擦身而过，因为之前打过照面，花子珩对她笑笑，“我们去下一个场地了，你加油。”
　　“嗯，你们也是。”唐可诗露出明媚的笑意，去考试了，只余袁律对他们来回看了看。

　　后面的考核都进行得比较顺利，花子珩毫无意外的都拿到了第一档，而袁律也都及格了。两人出来的时候正是最热的时候，花子珩准备去给袁律买个冰棍，却看到对面树荫下朝这边热切挥手的两个熟悉的身影。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那不是得过来给你们好好庆祝一下嘛！”徐卿捏了捏袁律热乎乎的小脸蛋。
　　“怕你们紧张，所以早上没有跟过来，”袁茂和也拍了拍花子珩的肩，也不多玩其他的，“今天在外面吃大餐，出发。”

　　体育测试告一段落后，所有学生都进入到中考的备考模式，袁律当真是按照他之前说的，卯足了劲儿给花子珩复习，不但课间抓住花子珩讲题，还特别给他准备了错题集，花子珩看着厚厚的一本，翻开后都是工整的字迹，一些题目还配了图，不禁暗暗咋舌，“那个，我是说，或许，是不是很耽误你的时间？”
　　“给你准备的时候，对我也是复习，你别管了。”袁律站在桌边，拿手指了指第一页，“你先做这几题，回家后我检查。”安排好任务后，径自回座位了。
　　“珩哥，袁律对你可真好啊，这题册准备得不少精力哇！”
　　花子珩手指在纸页上也微微发烫，好似这么温热时自纸张发出的，通过指尖一直熨贴的到心里，花子珩清了清嗓子，一把揽过赵一的肩膀，“你小子别想跑，下课跟我一块讨论讨论题目，别看他斯斯文文一小屁孩儿，看到我做错一道题眉头皱得跟老大爷似的，真跟我急。”
　　“那感情好啊，我妈说了，要是我能考上市一中，带我去吃珍馐记呢，嘿嘿。”

　　时间就像一匹跑欢脱了的马儿，不管骑在上面的人被颠得怎么呼哧带喘，都不停下脚步。
　　烈日骄阳，人山人海之间，中考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花子珩在教学楼下，靠着墙晃悠自己的影子，周围都是走出考场的学生，花子珩仔细地辨认每一个走出来的小脑袋，无意间对上了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是袁律。
　　他定定地望着自己，不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仿佛在这一刻什么都没有想，但是花子珩知道不是的，所以他率先提起嘴角，灿烂地笑了一下。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清晰的感知到袁律彻底放松了下来。
　　“哥哥。”袁律走到他的身边，实现才将将到他的肩膀，只能仰起头，甜甜地叫一声。
　　“嗯。”花子珩应了一声，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眼前的小蘑菇。
　　到门口时，远远就能瞧见袁茂和和徐卿站在对面朝他们挥手，特别是袁茂和，恨不能举着个小手帕在手上，接到人后，彼此默契地秉持着考过就算的理念，没有提及考试相关的话题，两个孩子被带去吃了他们最喜欢的意式薄披萨，花子珩点了一早就想喝的冰可乐，袁律也破例得到了一支巧克力冰淇淋。
　　袁茂和在一旁给老婆切牛排，徐卿趁着这个空档问他们，“暑假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一听徐卿的提问，袁律立刻跟朵向日葵似的转向了旁边的哥哥，嘴上还残余着一圈棕色的巧克力奶油。
　　花子珩感受到了灼热的目光，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于是顶住了压力，没有看向他。
　　“我可能要去一趟北京，我爸在那儿。”这还是花子珩第一次提及他的父亲，徐卿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但是罕见的，袁律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巧克力奶油在透过窗户的骄阳下，融化了一点低落之间，粘腻得很。

　　袁茂和给徐卿续了点水，笑着问：”子珩是定了什么时间出发吗？到时候叔叔送你到机场。“
　　花子珩乖巧地笑了笑，”谢谢叔叔，不必了，我爸安排的秘书过来接我，不过还得一周多才出发呢，之前袁律一直说想去新开的游乐园玩，要是可以，我想和他一起玩儿几天。“说完还似不经意地朝旁边瞥了一眼，给他递了递纸巾。

　　回去的路上，花子珩和袁律一起坐在后座，袁律一直扭着头看着窗外，建筑上的广告牌飞驰着往后，袁律暗暗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要记住每一块牌子上的内容，可以一直被称作“小天才”的他却一个字都记不住，好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在小学班主任的办公室的那一天，好像也是这样的夏天，好像也是这样莫名丝丝透着凉意。
　　袁律讨厌和花子珩分别，他几乎是PTSD般害怕着花子珩不会再回来，而且他知道，花子珩在外地的日子应该不怎么开心的，要不然，为什么和花子珩朝夕相处，袁律没有一次见到花子珩和自己的父母联系过，偶尔接到的几通电话还是一位叫周思堂的伯伯，花子珩介绍过这是他父亲的秘书，一个和孩子联系都需要通过秘书的父亲能是什么亲善的人。此刻的袁律仿佛一只即将和主人分离的小白狗，一边担心着主人不要自己，一边还害怕主人纯善天真，在外面要受欺负。
　　忽然间，自己的小指好像被轻轻碰了一下，软软热热的，好像是午后的蝴蝶轻落在一片绿叶上，引起微弱的颤动。接着，又是一下接着一下，蝴蝶好像不再满足于足尖的触碰，开始铺开翅膀倒下休息，于是绿叶终于不堪其扰，借着一缕清风翻身覆盖在蝴蝶之上。
　　袁律压制着花子珩的爪子，扭头盯着他，一副“你还想做什么直说好了，但是我不会理你”的神情。
　　花子珩嘿嘿一笑，轻声询问，“薛姨买了你最喜欢的薯片，一会儿要不要过来吃？”
　　“哼。”袁律不予理睬。
　　“咱们还可以一起玩儿游戏。”
　　“……”
　　“这次我给你辅助，全程只跟着你。”
　　“……妈妈，我一会儿想到哥哥家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