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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1 重逢特罗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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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平宁半岛最南。
卡拉布里亚,特罗佩阿。
古希腊神话里众神出没的地方。
夏夜里蝉声四起,夕阳下光辉轻柔,遥远处的天幕落日下云朵被映得灰蓝,惬意的晚风裹挟着草木的幽香。
八点半,这个点大多数的人都在家里、餐厅里享用晚餐,倘若餐点结束余晖还挂在半空,那些人便会再度迈出家门。
娜塔莉坐在木板秋千上慢慢的荡,耳朵上有线耳机里正播着语调似咏诵的诗歌,直至沙滩上开始出现三两结行出来散步的人们开始多了起来,娜塔莉才把腿上摊开的书和手机、耳机整理好,慢悠悠地往手机信箱里躺着的那个的地址走去。
那是一家灯光暖黄的小餐厅,这里游客不多,路上走的大多都是本地人,餐厅里人很少,
大多都各自结伴在一起,在婉转柔长的的小夜曲奏声里,偶尔会有玻璃相互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主动提出“约会”的人显然迟到了,娜塔莉随便挑了张空桌子坐下,服务员很快注意到她,很快端着一杯柠檬水过去。
“谢谢。”
服务员飞快的说了不客气后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水杯边沿很快就因为里外温度的差异而冒出水珠,冰块压在半片柠檬上,娜塔莉视线停刻在餐厅阳台上站着的背影上。
“里卡多?”
在身后开始出现高跟鞋落在地上的声音的时候卡卡就没再继续走神,他本以为那个人只是经过,或许会停留,但也会很快就离开,但是那个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了,还喊出他的名字。
他和卡罗琳从去年的夏天起就开始不断的争吵,在十一月的时候互相提起分居的建议,先冷静冷静,卡卡这样和卡罗琳说。
圣诞节的时候他们短暂的和好了一段时间,但在他即将前往马德里加盟皇马的消息一出来两人再度爆发争吵。
卡罗琳埋怨他没能陪在她身边,即使在他们有了卢卡之后,可卡卡记得明明在还没结婚的时候他就说了自己很喜欢足球,短期内不打算退役或者转行,卡罗琳也说会支持他。
从争吵开始,卡卡这一年多的状态都说不上好,心理上。
尤其是在离婚协议上签署下自己的全名后。
面对自己说得上绝对信仰的上帝,卡卡可以保证的说自己对卡罗琳是一心一意的,即使他们分隔两地,他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爱意在争吵里被消磨殆尽,他想不明白卡罗琳的两幅面孔,就像卡罗琳也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不愿意放手足球。
在赛季即将开始前,他重新回到意大利这片土地,前往众神的家乡,祈求可以得到拯救。
眼前的这位女士有些眼熟,卡卡在看见来者的第一瞬间脑海里就出现了首个想法。
她穿着一条米黄色碎花的连衣裙,刚好遮住膝盖,略微收腰的设计,圆润的肩膀露在空气里,夏风迎着面吹来,让裙摆小幅度曳动,女孩的脸颊上挂着丝丝浅粉。
“娜塔莉·科林,莱尔德·科林的女儿。”就在卡卡根据眼前人的亚洲长相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女孩儿就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
卡卡在听到第一个名字的时候就想起女孩是谁了,莱尔德·科林是他的高中老师数学老师,但在那之前,莱特家和科林家是邻居。
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坐在他家餐桌前吃饭的小巧身形。
莱尔德和妻子离婚后独自抚养一对儿女,长子卢瑟比卡卡还要稍大几岁,读的高中是所寄宿制学校,基本不需要他去操什么心,而小女儿娜塔莉在莱尔德一段特别繁忙的时间里被摆脱给西蒙尼照顾,那几个月卡卡天天从足球学校回家都能看见在自家院子小凳子上坐着的小姑娘。
仔细看其实能从小时候和现在的两张脸里找出相似的地方,长长睫毛下蓝色的眼睛,挺翘的鼻子鼻梁。
娜塔莉在十五岁卡卡认识卡罗琳那年被母亲纳蒂娅接去德国,也许后来回过圣西罗,但卡卡从未碰见过。
她脸上的神色渐渐不自在起来,就在她目光都要垂下看向别处的时候卡卡张声了。
“好久不见,娜塔莉。”
女孩一愣,随即就笑了出来。
他们成为外面沙滩上众多散步到人们的其中之二。
娜塔莉嘴巴停不下来,她有太多太多想要和卡卡说的了,其中不乏有其他让她羞于启齿的原因,嗓音轻柔,她和卡卡讲自己刚到慕尼黑的情形。
比如她依旧在看她的比赛,从圣保罗到米兰。
卡卡是个安静的聆听者,身边女孩脚下走得轻快,高跟鞋被她提在手里,踩在柔软的沙子里,女孩抱怨说当时她身边全部都是拜仁的球迷。
她和卡卡讲她刚到慕尼黑时的不习惯,但是外公和曾外祖母都很体贴她,渐渐的她也就习惯了,她不喜欢妈妈二婚的丈夫,不喜欢妈妈的继女,讲很多两人这么些年来的明争暗斗。
“但是她太笨了,一样的大学一样的专业,她读了没两年就放弃了去巴黎当模特,刚开始那段时间天天吃苦…”女孩讲得绘声绘色,即使她也有点可怜她的那个继姐,但出于某些原因,她并没有将那些情绪外露。
接着,她开始和卡卡讲她现在工作的地方。
娜塔莉在她老师的诊所里工作,她的老师就是拜仁慕尼黑俱乐部的医疗组主管沃尔法特医生。
卡卡不知道娜塔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医疗专业感兴趣的,在他印象里娜塔莉讨厌一切麻烦的事,尽管她是个很细致的人。
“你为什么想做医生了呢?”卡卡问出口。
女孩双眉皱起,略显苦涩的瘪嘴,她没注意到卡卡已经停下脚下的步伐,继续往前走:“我不忍心看一个有梦想的人因为伤病而被迫放弃。”
在察觉身后变安静没有脚板踩在海水里的声音时她才回头,看着卡卡,他本该阳光的脸上挂着忧郁。
“怎么了?”她走过去,关切的抬头看着男人:“Ricardo……”
静静地,能听见浪花拍打岩石的声音,和少女轻灵的声音组成一支舞曲。
“都结束了,主他眷顾你,让你撑过来了不是吗?向前走,不要再回头看了。”
娜塔莉说话的时候一旦把尾音拖长,语调就会变得缱绻软绵绵,明明是在一本正经的安慰,听起来就像撒娇。
“正如你所说,都过来了,实际上我很庆幸过来了,在那之后的每一件事我都能以平和待之。”
卡卡说得很平静,他笑了起来,就像娜塔莉记忆里的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话题更迭,两个人继续向前走。
“一个月前,因为新赛季开始我就要进拜仁工作了,我老师就给我放了个假。”娜塔莉放慢脚步和卡卡并肩,她好心情的看着脚下,卡卡脸上那副苦相消失后她心情也随之放松:“你呢?”
“两天前。”
远处有人向娜塔莉打招呼,娜塔莉懵的抬头,在看清是通行前来度假的艾丽卡后她向那个方向招招手。
她回头看向卡卡。
“明天是周末,你想去教堂做祷告吗?我还算熟悉这片,我可以给你做导游。”
“免费的。”
美丽岛是特罗佩阿的标志性景观,艾丽卡在和娜塔莉做功课的时候重点讲了这座孤立的小岛。
在沙滩边目睹了娜塔莉和一位帅炸天的神秘男子“约会”的艾丽卡痛苦极了,她真的不理解一向被夸聪明的娜塔莉怎么会在感情这件事上一退再退,甚至把人约了,地点定了,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娜塔莉并没有在长辈们的身上继承到任何一丁点儿华裔的外貌特征,金头发蓝眼睛,五官精致脸蛋小巧,还没出来旅游的时候她在德国追求者就不少,出来之后来到特罗佩阿这几天收到的电话号码两只手一起数都数不完,羡慕嫉妒恨的艾丽卡恨铁不成钢。
“你们开车去那边,陪他做完礼拜后你们可以在岛周围转一转,那儿景色不错,你们分开那么久肯定会有很多想说的话,时间过得很快,你们还可以一起吃午饭,你现在不把握住机会什么时候把握机会?”
艾丽卡越说越兴奋。
“他那么帅,要是在别人的被窝里,我都会替你哭的啊!”
卡卡并没有把娜塔莉和记忆里那个邻家妹妹往一个套子里装,但是好在现在的娜塔莉也依旧开朗健谈,他们一起聊天默契的从不会踩到对方的雷点,莫名合拍得惊人。
会在众多选择里确定了特罗佩阿,是在一个平常的下午,卢卡指着电视里的一座小岛笑了出来,那是他的第一个笑,献给了卡卡从未在意过的一座小城。
也许那就是上帝的指引。
在来到特罗佩阿的第三天,卡卡得到了一夜安眠。
手机里收到讯息,是昨天才重逢的女孩给他发来的地址,昨天分别前卡卡提出他可以早上去接娜塔莉,他租了一辆汽车。
到达文字里的地点后卡卡下车观察那座小洋楼,楼前的院子里栽养的藤蔓植物把棚子缠得严实,令外面的人只能看见玫红的的娇艳花朵。
卡卡听到二楼的窗口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是那个人啪的一声把窗户暴力关上,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威严者的发言,让楼上的人动静小点,否则即使她老了,那个用力过猛的人也会遭到一番教训。
“抱歉,抱歉!”
大门被打开又关上,娜塔莉手里端着两个杯子,脚下的动作没个缓慢。
“要不是艾丽卡喊我,我还不知道你到了……”裙角飘扬的人虽然在笑,但是她眼里的尴尬遮不住,那个笑仅仅只是嘴角向上弯曲牵引出来遮掩尴尬的,把手里的东西递一杯到卡卡手里,娜塔莉空出来的手捂住她的嘴巴:“手机在房间里,我没能听到,我在楼下,可以先上车吗?”
女孩眼睛无声的向她面前的人催促。
卡卡理解娜塔莉的举动,不说卡罗琳,他的母亲西蒙尼在没有收拾打扮好自己前都不会踏出房间的门一步,更不要说是出房子的大门,站在公共的视线下。
他拿着手里的拿铁向女孩道过谢后就会到驾驶座上。
女孩背过身在手提包里找出镜子和唇釉。
能够妆没弄完就出现在卡卡面前是娜塔莉的底线,但是妆没画好她就和卡卡一直待在一起那就是过线了,她不希望卡卡等太久,至少也该给出自己迟到的原因,也不希望自己在卡卡面前有什么不美好的样子。
“出发吧,司机先生—”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娜塔莉身上并没有化妆品的气味,带来的只有令人感到舒爽的柑橘气息。
卡卡飞快的看了一眼抿着笑的娜塔莉。
“收到啦!”
他配合道。
通往教堂的路并不允许车辆代步,在停好车后两人随着人流往岛上的雄伟建筑走去。
“这里很多人都以捕鱼为生,他们会在出海前去那里祈求以保佑他们的平安。”
平底的凉鞋让女孩走路得以轻松,她看向还有一段距离的教堂,神情间带有年轻女士特有的鲜活与娇俏。
她没有宗教信仰,也不唯物。
“有牵挂才会让他们寻找心理的安慰。”卡卡不可置否,他对自己的信仰很虔诚,尤其是在他十八岁那年意外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