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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小国之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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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见安闻贤面上肃正之色,又有闻听其人言说之语,于沈逸青心中,却是再无半分轻松之意留存。
他原先以为秦是欲攻伐毗邻辽安平原的一线大国,以拓宽国土面积,才会这般郑重以待。
毕竟一线大国虽实力不如霸主国,但霸主国想要将其征伐剿灭,也非是一时半会便能解决的。
而今次寻于大梁及诸小国,也是为探听一线大国的底细,并为攻伐其他大国埋一隐线伏笔。
甚至沈逸青都做好了长达数年为秦国做事,以从秦国处汲取到足够多的好处,滋补大梁。
到时战争若要爆发,他也可依仗因秦国所供给的资源,而逐步成长起来的大梁,去抵抗住大国争霸时小国存灭的危局。
以秦之力,以抗秦。
说不定还可借大国相争,从中谋取不少利益。
可让沈逸青万万没想到的是,秦国的胃口却是远超自己想象中的大。
对方根本没看上辽安平原周遭的一线大国,对方是看上了辽安平原边界上的楚国!
且秦国还组织了其余两大霸主国,欲结三国之力,在二月之内,以极快速度攻杀近乎为第八霸主国的楚国。
这一举动,莫说放眼当前是惊世之举,纵是放眼乱世百年,也是极为罕见地存在。
要知往昔虽也有三大霸主国合攻一国的事迹,但那都是霸主国与霸主国之间的交战。
从未有过三大霸主国,合攻一未到霸主国的国家。
更何况这被围杀的国家,都未曾多加招惹过秦、燕、齐三国,仅是其国灭有利于三国发展,就被三国所惦记上,还欲直接将其抹杀。
三国这一所为,说是为乱世百年独一份,也并无不可。
甚至往前往后都有推移百年,或都再无可见。
至于造成这一原因的,也当可一言蔽之。
那就是壮年持千金过闹市,虽看似强大,但仍不够强大,而不够强大便是弱小,便是原罪,便活该被比他更强大的壮士所欺压。
所以归根结底,也即是楚国不够强。
哪怕楚国吸纳了四个一线大国也还不够强,若今朝楚国是为霸主国,亦或有足够强盛的兵士和镇国之军威压四方,又怎会有现今状况出现,又怎会被三大霸主虎视且危不自知。
但纵是于心对三国霸道之举,深感震惊骇然,也同时为楚国默默点灯。
可在沈逸青心中,对这些事情还是以旁观者的心态来看待。
惟因无论是秦、燕三国,还是楚国,双方皆为大国,皆是他现在不可仰望的存在。
是以他实无必要去对这双方,有过多的关心。
他的心态剧烈波动,是在他知道秦、齐、燕三国欲兵入辽安平原,且视他们这些小国为无物,要径直派兵入驻他们国家后,沈逸青才有生万千怒火。
要知三国一旦以辽安平原为前线,起兵攻楚。
先不言这一举动,已是打破了韩赵梁三国鼎立格局,使三国再不复往昔稳固,也打破了辽安平原其余小国的固定生态圈外。
光是战争一旦启动,韩国率先告破,辽安平原防线大开,介时秦、齐、燕三国依托韩国为前哨去攻打楚国。
纵使赵梁一时向三国妥协臣服而无事,但往后也必会麻烦不断。
再者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鼾睡。
今朝赵梁未灭,可谁又知三国哪天对赵梁看不顺眼后,会不会直接发兵灭了赵梁。
毕竟相比于秦、齐、燕这三头猛虎而言,他们这些辽安平原的原主人,就犹如一只只小猫一般。
可随时供三国拿捏!
也是如此,若三国真能像安闻贤所言那般,以迅猛之速攻破楚国,夺取楚国国土,而后发兵入楚国,不再关注辽安平原等国也就罢了。
怕的就是秦、齐、燕三国,虽打得楚国一时不及,但三国却未能一战功成,一击即杀楚国。
介时双方陷入胶战之中,秦会不会强制大梁出兵以做前锋攻击楚国,让楚国兵士以命填补战场,去消耗楚国兵力,这实未可知。
故而今朝秦国对大梁的大方投入,也难言不是秦对炮灰的培养。
且秦国纵是一朝兵胜,无需大梁作为炮灰上场应敌。
但辽安平原作为三国向外发展的突破口,到时战争结束,也能保大梁还能保持国家独立性。
惟因辽安平原现今已成为一众霸主国,所侧目重视的兵家相争之地。
纵是战争过去,各国也断不会将军队尽数撤离辽安平原,因为各国也在防有国家会借辽安平原搞事情。
所以在此情形下,在大国派兵驻扎辽安平原,或驻扎进平原之内的诸小国时,小国还可不可以保持完整的国家主导权,就实难言说了。
何况若楚国未曾被三国抹杀,而是保住自身性命,那后续吴鲁四大霸主国为助楚国而加入战场,逼迫秦、燕三国回转中原腹地,大梁又将如何自处。
须知大梁今朝已被打上秦国一党的标签,若三国因战局不利,退出辽安平原,重回中原腹地,不再与楚国相争国土。
那相应的,立国于辽安平原,无法随三国退出辽安平原的大梁,是否会被秦、燕、齐三国放弃。
而一旦被放弃,大梁又无力与楚国和吴鲁四大霸主国相抗衡,到时楚国欲要将大梁抹杀,大梁又将怎么办。
再或者今朝将要开战的双方,若在战争的最后选择彼此妥协,无人出手管制大梁等国,这看似对大梁有利,可也间接堵死了大梁的发展未来。
因为辽安平原作为兵家必争之地,纵使双方互有妥协,也必会派重兵陈列于平原边缘处。
如此大梁又将如何在诸大国虎视之下成长,且一旦大梁成长稍有起色,会不会被三大霸主国或楚国,视为敌对势力的暗中帮助,而被无情抹杀。
这些问题和后果,不断在沈逸青脑中浮现,同时也不断加剧着,沈逸青对于大梁未来不定的担忧迷茫之情。
无论最终结果为何,也无论是今朝交战哪一方获胜,这都对大梁无半分益处,甚至还会使大梁走向难以预知的深渊,大梁也不会再于被他掌握。
而这些,对于沈逸青而言,已是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也摧毁了大梁无限的未来,这让他怎能接受!
所以沈逸青又怎会对安闻贤,亦或秦国的提议感到开心,又怎会乐意向秦臣服,与秦结盟!
他今朝不掀翻此次相谈,都是他还有少许理智存身,知道事不可为。
不然沈逸青又怎会纵容,安闻贤对自己的步步紧逼。
只是对于沈逸青的重重忧思与愤怒,安闻贤却未有太多在意,亦或是说安闻贤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也不在乎大梁的死活。
对方仅在乎他的任务有没有完成,能不能达到秦武帝为他设下的合格标准,仅此而已。
也是有思及此,在见安闻贤已将秦国所能给出的优渥条件,和要求尽数提出后。
沈逸青便是再有得见,已等候自己回应半晌的安闻贤,面上含笑,朝己身再有躬身行得一礼,而后复又说:“不知君侯是否愿意?”
闻言,沈逸青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安闻贤的话,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看着对方那虚伪狡诈的笑容。
他心有无尽杀意,有心将安闻贤直接杀死,而后装作不知今朝事情的模样,继续去发展大梁。
但沈逸青的理智也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今日杀了安闻贤,明日也会有闻安贤,或者贤安闻来此。
更甚者,若秦国不愿再派人前来,而是直接暗中派兵发难于大梁,也并非不可能。
故而大梁今朝若想继续存续下去,或者是言在诸国大战之前,与大战之中保住梁国,不使梁国国灭,那就只能答应秦国的要求,按照秦国的意愿去行事。
但这,又怎能让沈逸青甘心!
他自称帝持掌一国以来,从未向韩赵低头,从未想做韩赵属国,为的就是保持一国的独立性,从而慢慢成长起来。
但外部环境的恶劣,也在不断地打乱他的计划。
甚至今朝,沈逸青都不敢再设想依靠秦国增强自身实力,他仅是一心想得到更多的时间,去找寻大梁生机。
最起码,让大梁在诸国交战之后,还能保留独立。
所以在冷眸凝视安闻贤数息后,沈逸青便是有调转话题,沉声说:“我欲去朝阳一见庄国遗孤。”
“在那之后,我方可回答安典客的结盟之约。”
“不知安典客,意下如何?”
“这……”听得沈逸青的话,本想在殿中就强迫对方同意结盟之事的安闻贤,也不禁犹豫地了一下。
虽说在他将秦、燕三国目的说出后,沈逸青答应结盟一事,已然成既定事实。
对方必不可能做出反悔背叛三国之举,但同样的,安闻贤也知道一切事情并没有百分百的一定成功。
若因他的过分逼迫,使得沈逸青心有怒火,径直拒绝结盟,并将三国计划尽数传扬出去,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兔子急了也会要人,何况大梁纵是为小国之中的小国,但他最终也算是一国家。
而在战场之上,一个人都会影响整个战局走向。
何况大梁并非一个人,而是一小国,若沈逸青真的心有不满,郁结于心。
到时在战场上直接反叛,不仅三国计划会出现极大漏洞,甚至功亏一篑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安抚沈逸青这些小国之主,也是为安闻贤责任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是以在又念及接下来自己已不需再去往他国,且沈逸青说的这件事,也跟秦国所提出的条件有关,对方想要将事情落实也无不可之下。
在有沉默少焉后,安闻贤便是双手环扣于胸前,复又朝沈逸青躬身再有一礼,继而朗声出言说:“自遵君侯所愿。”
“既如此,”沈逸青稍稍平复了自身驳杂心绪,随即再度语显冷漠淡声说:“明日午时出发朝阳诚,今下安典客且随侍官去往潇湘馆休憩即是。”
听得此言,安闻贤也于面上再有显露出恭敬之色,语含敬奉之意,再有出言说:“臣,遵旨。”
也是在安闻贤提步走出太和偏殿之时,柳漱石三人也抵达了皇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