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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江新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生,他昏昏沉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思绪飘飞到了刚刚进入王爷影卫营的时候。
      自己应该身世凄惨,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被王爷的影卫营看中,从此用药消了记忆,跟在影卫营中学习。
      没有名字,没有人格,没有意识。只有代号,只有服从,只有主人。在这里听话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暗无天日,日复一日的训练,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减少,曾经几千个同期的少年,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十一,你可以侍奉主人了。”教导师傅说。那一天,江新记忆犹新,跪倒在王爷面前,从此成为了王爷手中的利刃。
      但是江新明白,影卫是消耗品,没有多少影卫能活的过三十五岁。任务失败就意味着责罚。他觉得意识有些迷离,仿佛又回到了任务失败的水牢里面。
      蛇虫遍布的水牢一跪就是一天,经历过鞭刑的皮肤在水中一点一点的泡发,痛不欲生。
      那天王爷遇刺,他们拼死相互却也让金枝玉叶的王爷中了一只箭—只毒箭。江新心想完了,没有护好主人是死罪。
      他们杀出重围,护送王爷到了现在主人的山中别院进行医治。主人医术高超,几下就将王爷的毒解了。
      临走,王爷问主人想要什么,主人抬手指了指自己,就这样自己就被留下了。
      从前执行任务听说过主人的传闻,性格暴戾,阴晴不定,就喜欢拿人来试药,看着人痛不欲生,还有一点特殊的癖好。
      果然当天晚上江新就被主人狠狠的抽了一百多鞭子,原先护送王爷本就受了伤,他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他看见主人褪去了外袍,不用想也知道主人想干什么。他闭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回去也是死,让主人受伤的影卫不配再活着。但是他不想这样死,这个念头一出来江新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配说不愿意?
      但是他的主人没有对自己施暴,而是睡着了。他不敢动,他怕惹主人不高兴,他只能跪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面挨过漫漫长夜。
      他想睡,但是他不敢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主人出声了。他说:不要。
      主人应该是做噩梦了。
      “主人,主人。”
      他的主人挣扎着醒了,迷茫的看着这个世界,迷茫的看着自己,没有说话。江新吓坏了,自己吵到了主人的休息。
      但是主人并没有责罚他,连他原以为的掌掴也变成了轻轻的抚摸。对了,还赐了自己名字,江新,随主姓。这是永远也还不完的恩情。
      他觉得主人变了,但是作为影卫怎么可以擅自揣测主人的心意。
      主人让他退下,但是只有自己知道,主人是想让他找一个地方自己死。因为自己活不了了,他已经想好了,就到离主人不远的那条小溪边投湖就行,他知道主人让他出来死是不想惹的一身晦气。
      但是自己一站起来就倒下了,江新彻底绝望了,自己没有什么用处,保护不了王爷被送走,惹不了新主人开心,主人仁慈没有折磨自己而死,想让自己安安静静走,自己却死在主人房间里,主人应该是气坏了吧。
      想到这里,江新吓了一跳,双眼猛的睁开,他惊讶的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很是熟悉,竟然是主人的床上?!
      再看自己的身上,原本沾满血迹的黑子已经不知去处,身上是包扎的干干净净的伤口,低头闻一下还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身上关上了白色的中衣,是珍贵的丝绸,想来是主人给自己包扎换上的衣服。江新清楚的记得从前自己亲眼见过身边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影卫,受刑的时候讲身上的血溅到了王爷的丝绸衣服上,便失去了生命。
      江新一个鲤鱼翻身滚到了地上,身上的伤口开裂,鲜血沁入雪白的中衣白的刺眼。
      江畅心都凉了,自己在主人的房间昏倒不说,主人将身上的伤都处理好了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还大逆不道的在主人的床上睡了这么久,连珍贵的丝绸衣服都弄脏了,怎么会这样脏?
      主人一定会气急的,自己一定好好请罚,一定要让主人消气,不能在责罚的时候昏过去才是。
      江畅端着药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原本应该躺在床上养伤的人现在正冲着门口跪着,身上原本干净的白衣血迹斑斑。要不是这个人在这里跪着,根本看不出任何人存在过的痕迹。
      “你干什么了?!”江畅看见这样的场景心中吐出一口老血。就像一个刚刚包扎好伤口的病人转头就将身上的伤口又扯开,还糟践自己的身体。
      主人的声音像惊雷一样在江新的耳朵旁边炸开,几句话砸的江新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原本的药中含有安神成分,江新本就昏昏沉沉,但是在主人满含怒气的声音中,他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清醒。
      “属下以下犯上,在主人施罚时昏倒,劳烦主人处理伤口,还大逆不道在主人床上睡觉,弄脏了主人赏赐的衣服,数罪并罚,最无可恕,请主人重重责罚!”江新麻利的磕头谢罪,一边数着自己的罪行,一边从身后捧出一只鞭子——是原主抽人是用的那根鞭子。
      江畅听的一阵头大,但是作为一个s不得不说,江新的做法很好的取悦了他,不过不爽的是自己还要重新包扎他的伤口。
      “把药喝了。”江畅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江新老实的接过主人手中的药碗,药碗在手中却是有些颤抖。
      想来主人是想让自己试药了,能帮到主人是江新求之不得的,但是江新想到主人对自的一丝丝温柔,却又开始贪恋了起来。
      自己本是低贱之躯,主人是第一个给予自己温柔的人,哪怕是要让自己试药,也先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了再让自己睡了一觉。
      江新颤抖着抬起头,想最后大逆不道的再看主人一眼,谁知道便看到了主人皱着的眉头。想来便是主人生气了,江新不敢耽搁,一个仰头将药喝了下去,还暗暗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太大胆了,竟然还敢直视主人,这要是在王府必定会皮开肉绽,不知道主人会怎么罚。
      江畅看着江新,本来以为他不愿意喝是嫌苦,刚刚想说自己准备了蜜饯,谁知道江新视死如归的看了他一眼,就把药干了。
      这孩子有点中二病吧!江畅心想,但是手上动作没停下,往江新嘴里塞了一颗蜜饯。
      江新觉得这个药太苦了,仿佛人间所有的苦味全部汇集在这里面了,就在这时嘴里的苦涩变淡了,转而有一丝丝的甜。
      江新这才发现,主人放了一颗蜜饯在他嘴里。这是江新第一次吃蜜饯,从前只是看着别的主人吃。原来蜜饯是这样的甜,好像春风吹过长安十里,带的空气里都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江畅看江新的反应就知道他喜欢吃,把刚才的蜜饯盘子放在了床头。
      “躺床上去。”
      江新隐约觉得主人是想观察他的反应,没有再注意尊卑,躺到了主人的床上。江畅看见他这样话很是满意。
      疼——突然江新呼吸一滞。太疼了,好像所有的感觉都被遏制了,只剩下疼,这不是皮肉疼,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疼。
      江新大脑一阵空白,手指猛然缩紧,雪白一丝不苟的被单在他的手中变得皱皱巴巴,江新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松开被单——主人的东西不能被弄坏。
      没有了被单,江新只能紧紧攥拳,发白的关节不顾它的极限依旧在收紧。江畅很想喊出来,但是主人在旁边,他一定会生气。
      嘴角慢慢渗出血迹,这是他努力控制不出声的证据。
      “别咬。”
      江新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块巨石紧紧压住了全身,动弹不得。但是残存的意识告诉自己,主人不想让自己咬唇。
      江新努力的松开自己的牙,嘴角在肌肤疼痛下痉挛,连带着整个脸颊都在抖。
      江畅很心疼他,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你中了这样的毒呀。
      江畅怜爱的拿起一块蜜饯放在了江新的嘴里,江新意识模糊,但是依旧感激涕零,主人到现在还愿意给自己吃一颗蜜饯。
      在约莫一刻钟深入骨髓的疼痛以后,江新觉得身上渐渐的不疼了,他好像刚从水里出来一样,整个人都被汗水浸湿。
      江新觉得自己重新获得身体的支配权,第一件事依旧是麻利的跪地,谢恩:“谢主人劳累责罚。”
      江畅觉得自己救了一个白眼狼,自己受了半天累给他抓药煎药,他竟然觉得自己是在罚他?
      江新忐忑不安地跪地谢恩,等待着他的主人下一步吩咐的时候,他听见主人说:
      “起来吧,你的毒解了。”
      江新瞳孔猛缩,他的新主人,一袭白衣,站在落日的余晖下,背后金黄的落日衬的他的白衣都染上了一层金光,他那谪仙般的主人就这样站在落日的余晖中对自己说:“你的毒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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