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秋后算账 ...
-
景昱家族世世代代都是绅士。
保持与他人的社交距离也是绅士该做的。别人若不想说，他就不会刨根问底、穷追不舍。
除非他真的好奇。
“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我总会得到我想要的。”
景昱背靠漆皮黑色老板椅，细长的左腿自然地搭在右腿上，整个人呈现出一副自由放松的状态。但尖锐的眼光却仿佛精密的手术刀将少年的地位反应精准切割。
其实，他想知道的事，他一句话就能查到。
但他想听面前的男孩，亲口说出来。
两天后的再度相见，并还是在校长室里，着实让白宵惊讶了一会儿，他原本以为要见的是二世祖，没想到是笑面虎。
但这种状态也仅保持了几秒，白宵瞬间切换成局促不安的模样。演戏嘛，都是老演员了。
白宵知道上位者一向喜欢这种反应，而这种反应能让他们有种掌控全局的优越感，并降低警惕。
“这小子又在装了。”景昱腹诽道。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白宵表面的乖巧都是伪装，就像一只小兽藏起自己的利爪，有人接近就挠出血痕。
但这一招对不谙世事的傻子有用，对他这种识人无数刀尖上舔血的人来说，没用。所以，景昱并不打算放过他。
“笔哪来的？”
“景上将，我只是随便拿了自己的一支笔吓唬他的...并没有偷拿你和施校长的定情信物...”白宵眼含泪花，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白宵也没有撒谎。那天他在施华诺办公室“反思”时，偷偷复制了施华诺办公桌上带有族徽的钢笔，想着没准哪天能够在学校里用上。
但是因为第二天刚到教室，就被毕维斯找了麻烦。他还没来得及多检查，就直接拿着钢笔小小威胁了一下对方，没想到对方被胖揍一番还没有死心，居然传出了这种谣言。
景昱扶额。白宵真的很有在雷区上蹦迪的天赋。
其实，那天两人见面的办公室并不属于景昱。那间办公室其实是可怜的施校长的。当然，笔也是施土豪的笔。他活了二十六岁，从来没有见过，用笔吓唬人的
搞了半天白宵以为那是他的办公室，还弄了一支带有施华诺家族族徽的笔，以景昱的名义去恐吓别人，结果差点搞出“施华诺单恋景昱，景昱却早已芳心暗许某学生”的狗血三角恋传闻。
“…首先，那不是定情信物。”景昱首先先澄清了这一点。并且，施华诺的笔确实没有丢，原封不动地躺在他的办公桌上。所以白宵确实没有偷笔。
但那alpha学生却清晰地描述出了施华诺办公室中的钢笔的细节。这也是景昱和施华诺疑惑的一点。
“你用来威胁他的那支笔呢？”
“是我回去之后，根据施华诺校长钢笔的细节自己做的。”
景昱沉吟片刻，因为笔也没有真的丢失，所以他没必要继续追究。
但他有其他好奇的。
“他为什么找你麻烦？”景昱挑眉问道。
“找我麻烦的是我曾经的联姻对象。”白宵深吸一口气，还是把他最不想说的说了出来。
这原本是他的家族秘辛，但为了获得面前之人的信任，他便再次破腹取粉。
“原本是我哥哥要跟他结婚。但我哥哥参军了，所以我要替我哥哥出嫁。”
“我为了破坏这场联姻，自割腺体。可能对方认为我看不起他，在侮辱他吧。”白宵一顿，
语气里满是自嘲，“...毕竟为了不跟他结婚，我连腺体都要割掉。”
景昱也听说过不少贵族世家强行联姻的消息。与迂腐的老派贵族不同，景昱出身于新派贵族，而‘毁灭’分支也是因为他的赫赫战功，如今才成为“黄金黎明”的新秀。
一生为行军征战为荣的他，对于这样的婚姻买卖也一向不耻，所以多多少少他还是能理解眼前的少年的。
“据我所知，omega没有腺体会立即死亡，或寿命骤减。可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景昱突然有些惋惜，惋惜他可能存在的“英年早逝。”
Omega的出身却能将自身开发到如此高度，简直可谓奇迹。只可惜......历代帝国之星里，从未有过Omega的身影。
“是的，但‘仁慈’在我自割腺体的前几个月开发出了一种人造腺体。”
这种人工腺体除了不能分泌激素，其他机能与正常腺体无异，没人知道其中的原理，就算在白家也是个机密。
“我移植了这种人工腺体，所以不会死亡，也不会折寿。”其实一开始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摘掉腺体后，可以活多少年。但是进入施特凡学园后，他意识海里的系统告诉过他，只要他能够完成任务，他便不会轻易地狗带——创造之神会保佑他。
至于创造之神，白宵有多次追问，小破烂系统却一直闭口不谈，只透露过，“创造之神”是这个世界曾经的主神。可白宵翻找了许多关于海星历史的资料，也没有找到“创造之神。”
“哦？那移植成功率是多少？”景昱有些好奇。这种人造腺体连他都没听说过，想必一是涉及人体实验，而且成功率未必很高，所以尚未在世人面前公布。
“目前尚未确定成功率。我只知道我是成功的第一例。”
白家是医药生物工程界翘楚，一年前他家开发的人造腺体还只处于测验阶段，而得知消息的他却暗中将宝全部压在了这半成品上。要么排异而死，要么成功融合却失去信息素以beta的身份活着！
“所以你明知成功率低到可怕还进行了尝试？”
“是。”白宵原本一直低头看脚尖，可现在他倏然抬起，目光灼灼注视着景昱，眼里满是那天天台上同样的疯狂——灼热且逼人！
“胆子不小。看来跟踪我这件事你的确做得出来。”景昱眉头一皱。上战场的人，大多有着他这样不要命的疯狂。而这样的人若引上正确道路便可以成为利器，若步入歧途，对帝国来说那无疑就是颗致命炸弹。
现在的帝国势力盘根错节，景昱来到施特凡学院的目的也并不是教书育人那么简单。他需要一个眼线，一个能够进入帝国中枢的眼线。
“他这是来秋后算账了？”没想到堂堂前任中枢将军，居然这么小心眼。
白宵内心嘀咕，表面仍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我真的没有跟踪您...当初是在躲避那个alpha的时候误打误撞发现的...”
这个当然也是假的，景昱经常出现的地点，其实是之前那个手里握着他哥哥信息的神秘人提供的。
但之后跳崖遇上景昱的事儿，的确是自己算计了一把。算景上将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心狠。
他看过很多关于景昱的报道，说他年少功成，冷血无情，但他同时也看过景昱和他兄弟的合照。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神情，和他和哥哥站在一起的神情那么相像，眼里满是对对方的信任和依赖。没有感情的人，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白宵当时心想。
“那——最后一个问题——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