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自扰》允执其中

7、离家 7、离家

　　7、离家
　　楚千帆吃了饭收拾完桌子打算送李智走的时候，李智又坐着不动了，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勇气因为楚千帆缓慢而优雅的用餐方式而延长的时间给磨没了！
　　“怎么了？”楚千帆衣着整齐准备出发，可是李智还摊在沙发上发呆呢。
　　“我再想想，要不过几天再说吧！反正也不急。”李智还再给自己打退堂鼓找理由。
　　“过几天你就走了，择日不如撞日，你难道还想吧你和你父亲的误会拖到你从法国毕业再说。”
　　楚千帆坐在李智身边给他鼓舞士气，“你父亲就你一个孩子，加上你母亲早逝，你就是他的全部，他才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无非就是想要你在他身边罢了。你说他自小宠你必定是不想你受一点委屈，可是你现在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他能不担心吗？你要好好和他说明，你长大了可以自己做主，也可以给自己负责，要让他知道你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嗯。“李智突然有点激动，楚千帆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动力，再次燃起了他的信心。“走吧，快点儿，要不我又退缩了。”
　　两人一路无言从楚千帆的别墅出来，不出李智所想，这栋别墅里市距离市里不是一般的远，有钱人的毛病，恨不得主导深山老林去免得人打扰。
　　一路上，封闭的车内，不说话的两个人之间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还有多久才到？”李智实在忍不住这种不安的寂静。
　　“没多远了。”
　　“你平常上班也要开这么久的车？”如果是这样的话，什么都来不及了，等他开到公司没准儿大盘都关了。
　　“不是，我在市里有一套房，忙的时候就住那。”
　　“噢。”果然，有钱人~~~他可不是嫉妒~~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寂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题可说。
　　然后又是李智沉不住气。
　　“还有多久到啊，我要不趁这时间打个草稿！”
　　楚千帆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恢复专心开车地样子，心里却禁不住想笑，原来这个小子去掉了那一层伪装是这么可爱的啊！
　　李智可没精神管他去想什么，离家越近他越是忐忑，他真的开始在心里打起腹稿，该怎么说才能不让老爸又气急败坏呢？
　　到了李智家，李庆丰正好在家，正为了儿子一夜未归而担心。在这种情绪下，李智开始了和老爸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谈话。
　　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楚千帆厚着脸皮，假装没看懂李庆丰赶人的的眼神，悠悠然地坐下听人家的家事），李智和李老爹终于算是心平气和的交换了一次父子俩对彼此的看法，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碍于有别的人在旁边听着，爷俩总算是能好好地说说话。
　　楚千帆看自己的任务基本完成就客客气气地开口告辞，这下好了他成和事老了。李庆丰也不愿意自己家的事情让个外人给听去，等楚千帆走了才正式地和李智谈起条件。
　　“既然已经造成这局面了，我再反对也没意思，让外人知道还以为老子和儿子有仇呢。”
　　“爸~~~”李智一看老爸态度又恢复到以前水平了。
　　“等我说完，你总觉得我不理解你，现在给你个机会证明你行，但是也不能轻易地就给你这个环境，你要到法国去留学，可以，但是所有费用自理，反正你不打算接我的班了，我就当没你这儿子，所以我不会给你一分钱，有本事自己赚去，别来找我。”李老爹提出苛刻的条件为难李智，他认准了儿子就不可能离开了自己的帮助。
　　“这条件？没问题，我学费早就自己赚到了，到时候再申请奖学金，打打零工，生活费就出来了，一分不会要你的。”李智骄傲地和老爸说着自己的打算，他早就知道凡事要靠自己，还好早就开始做准备，要不现在可不是抓瞎。
　　“好，我就等着你做出什么成绩。”李老爹拿准了自己儿子是不可能摆脱自己的控制的。“如果你最后受不了，坚持不下去回来找我，那么你以后的生活就要听我的，我给你安排什么你就接受什么。”
　　李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不可能回来，他爸爱幻想就让他自己幻想去吧！！
　　出乎李老爹的意料，李智真的没用他的一分钱就把自己的行程打点好了，从这直飞法国的机票四千多，他从哪来的钱？
　　李智在飞机上睡了一晚上，李老爹一晚上没睡觉，满心地都是自己儿子，这小子确实没从自己这拿一分钱，宁婶也说了少爷这几天也没离开家，也不可能是跟什么人借的，看来他还是有点本事的，李老爹想到这不禁有点小小的自豪。
　　到了法国李智也没忘了和自己爹打声招呼，李庆丰满腹的唠叨话想嘱咐李智，到最后却爱面子地只说了两句“注意身体”“实在熬不过去给我打电话。”
　　可见虎毒不食子，不管他自己怎么管着自己的儿子，现在毕竟让他一个人在异国生活，心里还是放不下，可是碍于脸面又得强撑，免得好像自己和儿子低头似的，所以说做父母的也不容易。
　　再说李智这边，生活倒是安排的井井有序，和上大学没什么差别，自己带来的那点钱交了住宿费和学费没剩多少，这公寓是和别人合租的，一男一女分别住三屋，还有一个客厅和厨房、浴室共同使用，也属正常，这是大部分留学生住宿的方式。
　　所幸那个男的也是个中国人，学化学的，人挺好，第一天他搬进来的时候还办他搬家来着，而且附送一顿晚餐，吃着别人做的饭，李智心里也开始算计是不是自己也学学做饭，毕竟在外边吃可是比自己做贵很多。
　　在大学李智就是三点一线，画室——打工——宿舍，出了国还这顺序，为了自己的生活，李智又出去找了份家教，教小孩子画画，也很好，虽然他叫的那对兄妹淘气了那么一点儿，想自己一个研究生只不过教小学的孩子有点大材小用啊！不过没关系，当李智第一个月拿到厚厚的一叠报酬时心里的埋怨就没了。
　　法国的大学教育虽然也给了学生很大的自由，但是已经不像国内要求的那么轻松，老师看似对学生宽松管理，实际上每次布置下的功课都不容易，如果没有用心完成，就会遭到老师的批评。
　　是真的批评，不是像国内那样用委婉的语气告诉你下次改正就好，或者说放任不管，而是用严厉地态度指出你犯的错误。老师对学生非常的负责，李智的第一次作业因为打工的原因耽误了，到了交的时候就随便拿了以前画的作品应付了事，还以为老师顶多给个低分就差不多了，结果被叫到老师面前勒令重作。
　　想想真是丢脸啊！怎么说原来也算是好学生啊，即使偶尔有作业完成的不好老师只是说说而已，还没有向这位Mr Goff 用很严肃的语气告诉他要尊重每一幅作品，哪怕是草稿，这是对待艺术需要的态度。
　　李智羞愧地连觉也没睡，赶了两天画出了一幅自认为水平可以的画，见老师赞许地点点头才松了一口气。
　　从那之后，李智就辞掉了一个工作，只剩下家教的这个，只要自己省着点花，基本生活还是可以满足的。
　　这样的生活李智已经适应了，忙的时候两三天都不睡觉，闲的时候就背着画板到广场或是郊外采生，既充实又满足。学校里的风景本来已经很好看，更别说风景宜人的郊外，不像国内那样到处都是人。这里的郊外大多数都是无人管理的，偶尔还能看到野兔子和各种鸟类和人和谐的共处在一个地方。
　　李智有时候会有即使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也很好的想法，只是这种想法每每想到自己的老爸又变得灰心了。
　　他和老爸一直都有联系，只是每次打电话都说不上两句就相对无言，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情况，也许是小时候爸爸变得越来越忙碌的时候，也许是因为自己上了大学忙于打工忽略了亲人才开始的。反正现在的父子俩，只要互相问候完就无话可说，最后只能尴尬地挂了电话。
　　有句话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李庆丰也算此类型，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与儿子的亲情，公司的经营却蒸蒸日上，好几单的生意大赚了一笔，虽然他没想过要赚多少钱，但是没人会嫌钱多。
　　繁忙的工作使李庆丰才能不再想念儿子，他说今年过年不回来了，机票太贵，李庆丰很想说他出钱，可是还是忍住了，这是一场拉锯战，谁先低头谁就认输了，即使他们是父子。
　　宁婶也回家安享晚年去了，想到这李庆丰更生气，为什么人家的儿子就能在父母身边尽孝，自己的儿子就非得离的远远的追求什么没用的理想，难道他给他安排的未来还不美好吗？大公司，高收入，高职位，以后再找个门当户对的老婆，生个可爱的孩子，生活该是多么完美。
　　想他当年白手起家，和老婆一起受了多少的苦才能有一家规模小小的公司，到最后老婆早逝一点福也没享到，留下他这么一个孤家寡人，儿子还不亲，都快赶上众叛亲离了。
　　家里代替宁婶轻的保姆一点儿也没有宁婶那么尽心，做什么都要事先交代，自己一点也不想想怎么做好事，回了家就剩下他自己，保姆跟个傻子似的捧着电视看肥皂剧。
　　对这样的行为李庆丰没有阻止，至少这样家里还有点人气，否则空荡荡的房子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唉~~一想到这，就觉得晚景凄凉！
　　到了年底，公司的尾牙宴，别家公司的新年晚宴，或者是生意上来往的朋友举办的宴会，李庆丰只要收到邀请就去，这么做也不过是想少一点孤独的时间。
　　几次宴会上还遇见了楚千帆，本来是没什么联系的两人，现在偶尔也会说说话，话题不外是李智，李庆丰总算找到人倾听自己的苦楚，反正李家的事他也了解了多半部分，说出来也没什么丢人的。
　　楚千帆也很关心李智的生活，怎么说也算是自己教过的学生，也总是安慰李庆丰，劝他放宽心，怎么说李智最终还是要回来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李智在法国过着既辛苦又快乐的留学生活，李庆丰在家里担心着儿子却总是不在嘴上说，父子俩关系一如既往的僵持着，谁也没向前迈进一步。
　　楚千帆仍然大笔大笔地赚着钱，在股市间算计来算计去，只是偶尔的时候，会想到那个穿着白衬衫，披着一头柔软的黑发躺在自己床上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