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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瓶(二) ...

  •   “伟人会对他人好,富人会对自己好。”

      在恶魔的领域里是没有什么社会治安可言的,因此女人的尸体被运回警局之后也只是被草草处理了一番,并不会有警官会去调查这件他杀事件背后真正的原因和凶手。

      连续下了几天的阴雨,今日穷途巷终于迎来了一个大好的晴天,温暖灿烂的阳光散落在‘层峦叠嶂’般的楼道里,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慢慢地将楼道各处的水痕一一抹去,连着那股熏天的霉味和若有似无的腥味都悄悄散了不少。
      然而,奇怪的是,明明是个大好的天气,穷途巷内却见不到多少人,并且所有铺子的大门都关闭了,看上去并不打算迎接生意。

      错乱的楼道处,一位身穿皮质长款大衣的欣长身影,踩着一双蹭亮的皮鞋走在铁质楼梯上,他双手插着兜,一步一哒的往下走,他向阳而走,在阴霾的楼道里留下一抹孤傲的背影。

      就在昨晚徐鞒翻窗而走后,沈律便在窗台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地址:泰缅自治区北部纳约里回旋赌场。

      沈律拿起这张纸条看了许久,因为如果没有这张纸条,他也会动身前往这个地点。
      呵,猜的这么准么?沈律想,可是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这个答案,因为当一个人开始布置心理战术的时候,选择的永远不是揣测别人的想法,而是主观引导对方进入自己的思维中,从而一步一步控制着对方进入自己的圈套中。

      沈律走出巷子,掏出手机,拨通了一段电话,用流利的葡萄牙语交流了片刻,不一会儿,一辆TAXI就从巷子拐角处驶来。
      这辆出租车通体墨绿色,看上去非常老旧,从远处驶来的时候,发动机产生的噪音也非常的大,可见是个老家伙了。

      “先生,那具尸体身上没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沈律坐上车,司机启动车子后主动汇报道。
      沈律轻轻的‘嗯’了一声,接着道:“尸检结果出来了么?”
      “出来了,吴先生说致命伤口是心脏中弹而亡,身上的其他伤口主要是由玻璃碎片造成的,但划伤伤口的玻璃碎片并不含有酒精。”
      沈律听完汇报,脸上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反而十分淡定,接着又问道:“子弹取出来了吗?”
      司机继续道:“还没有,尸体被警方送进了焚烧场,三天后烧毁,我们的人正在寻找时机靠近。”
      “既然尸体已经进了焚烧场,那就让他们撤退吧。”沈律道。
      “是!”
      接下来,车内恢复了安静,沈律看着窗外乱七八糟的房屋排式,无语的闭上了眼。

      ——机场
      沈律刚下了出租车向前走了几步,一只手臂就突然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腰,同时这只手还不安分,向着沈律大衣的口袋探去,沈律一个擒拿直接拽住对方的胳膊,长腿一扫,就给对方来了一个过肩摔!

      只听一阵结实的闷响,伴随着痛呼,沈律才冷冷的露出一个嫌弃的神色看向地面——
      一个大男人躺在地上,那男人提着自己被擒拿过的肩膀,捂着自己着地的老腰一惊一乍的痛呼着,他甚至还用卑微的语气开始诉苦:“我刚刚只是想抱一抱您,没想到您却这般无情,直接将我扔在了地上,怎么?一个晚上过去,您就开始嫌弃我、厌烦我了是么?您昨晚对我说的誓言难道也只是在哄骗我和您好是么……您若是这么薄情,当初又何苦招惹我这般内心脆弱的男人呢?伤心!实在令我伤心欲绝啊!”
      沈律:……

      被这聒噪的声音吵得脑阔疼,沈律面色不善的低头看向这个躺在地上,满脸作态的男人……
      沈律非常的想不通,这人怎么着也是一个一米八几,身材健壮的大猛男一枚,虽然这长相确实平平无奇且不辨年龄,但光听那清润透澈的嗓音,便也能猜出这人的年龄大概才二十出头,然而这人明明在最要面子的年龄阶段,却做到了不要面子的终极地步,青年人该有的青春朝气他是一点没有,猪悟能一身的无赖和胡说的本领他倒是学了个透彻。

      等到徐鞒将苦情戏里的台词说完,沈律这才开始反思,他觉得高老庄是养不出这样的猪悟能来的,这人应该是猪悟能养出来的狗精——又狗又戏精!

      不过,他刚刚将这人甩在地上,还真不是故意的,首先,是因为这人贱,站在正常的社交距离范围内跟人正常的打招呼很难么?非得上那个手,不碰一下人会死是么?!
      其次,这人现在的样貌和做李伟明的心腹司机时的样貌并不一样,虽然两者的容貌看上去都比较平平无奇,但其五官和脸型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所以当这人顶着现在这张陌生脸出现时,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这人是谁,被一个不认识的人近距离触碰,换个人都反感吧?
      没给他摔残那都是大发慈悲的结果!

      作为间谍,真实的信息资料都是动过手脚的,录入的样貌大多数都是电子拼图,和本人有一分像,那都是对不起自己的业务,所以,他们两昨晚的‘认识’,靠的不是基本信息和脸,而是彼此手中的情报,利用情报或拼或猜的得出对方的身份以及背后的势力。
      而沈律现在能猜出徐鞒的身份,主要是因为这人刚提到‘昨晚’一词,他昨晚唯一接触的不知道长啥样的人只有徐鞒。

      “沈先生,即使您现在对我厌烦了,也没必要如此狠心的对我吧?这地上又冷又硬,而我昨晚……现在浑身疼的更厉害了,您就算不看曾经的僧面,也该看在昨晚我们难、舍、难、分的情面上,伸手扶我一把呀~”徐鞒娇弱的躺在地上,满脸哀求的看向沈律。
      沈律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脚底下的傻逼满脸黑。

      “妈妈,那个……坏叔叔……好坏,我们帮帮那个……可怜的叔叔……好不好?[英译文]”

      一道稚嫩的声音飘入沈律耳朵里,使得沈律冷着脸朝着当事人看去,只见周围站了一群人,他们都是满脸惊奇的看着沈律和徐鞒,而刚刚说话的是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留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小女孩,她正睁着一双灵动而愤怒的碧蓝色眼眸,气愤的看着沈律。
      下一秒,女孩子的妈妈连忙止住孩子的嘴,用英文缓缓道:“Sylvia乖,两位叔叔的感情问题我们尽量不要插足哦![英译文]”

      沈律:……喂喂喂!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怪?!
      沈律的目光更冷冽了,以至于周围围着的人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分散了注意力,不再看向他们。

      “生气了?”
      看人群散了,徐鞒捉弄的兴趣也过了,自顾自的站了起来,看着沈律冷冽的侧脸,笑嘻嘻的问道。
      “有屁快放。”沈律不想跟这人过多交流,选择单刀直入。
      “晚饭没吃,放不出来,你吃了吗?”徐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懒散的回道,然而还不等沈律回答,他又立马接着道“回泰缅北部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正好我买了两张飞机票,相邻的坐位哦!”
      沈律本想说吃了,话都到嘴边了,然而对方一说请他吃饭,他立马选择闭嘴,还白嫖了一张机票,省钱了。
      “走。”沈律双手插兜,毫不犹豫的向着机场走去。

      徐鞒看着沈律向前走的脚步,嘴角缓缓勾了起来,随即又收敛了回去,跟上了沈律的步伐。

      沈律明白,对方此举是为监视他,然而他不在乎,毕竟谁能跟白嫖过不去呢?

      ——飞机上
      沈律捏着手中的飞机票,看着眼前人满为患的经济舱,突然升出掉头走人的念头,虽然这念头只持续了一秒,他就被徐鞒拉到了位置上坐下。

      “经济舱?”沈律冷声质问,声音透露出非常不满的意思。
      “啊?坐飞机不坐经济舱坐哪?坐飞机头上?”徐鞒仿佛丝毫没看出对方的生气,笑嘻嘻的反问道。

      沈律看着这张欠揍的笑脸,突然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看了良久,才遏制住自己想把拳头砸到对方脸上的冲动。

      沈律站起身,一脚踢开徐鞒的腿,冷声道:“滚开。”
      徐鞒连忙拽住沈律的手臂,然而还没碰到袖子,就被沈律嫌弃的挥开了。
      “要起飞了,你干嘛去?”徐鞒急忙道。
      “上厕所”沈律臭着脸,不耐烦地回道。
      “那就好,要起飞了哦,起飞前记得回来,不然不安全。”徐鞒让开了腿,恢复笑吟吟的神色道。
      虽然在笑,可是他说的话却在威胁沈律:如果飞机起飞前,你没有回来,那我就会派人把你绑回来。

      沈律自然也听出了对方在威胁,他不屑的露出一个鄙视的神色,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座位。

      沈律从上衣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张飞机票,那是一张头等舱座位的飞机票。
      执行任务都很累了,他必须给自己安排一张头等舱座位的机票犒劳自己。

      然而他刚走到头等舱,身后就被一个人抱住了,这个人虽然个子不高,但体型巨大,他刚要出手,就听对方小声道:“我我我!是我!”
      听到声音,沈律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便停止了挣扎,任对方拽着自己进了一个隔间。
      沈律看着眼前的隔间,正当中就是一个马桶:……真上厕所来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陷害我!!!”
      听到一阵指责的声音,沈律这才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身材壮硕的…女人?

      这女人戴着一顶黑色珍珠贵妇帽,金色波浪卷长发及腰,身穿紫色纱质长裙,然而轻纱根本藏不住他那满身的肥肉以及硕大的啤酒肚,他还在肩上挎了一个奢侈品包包,粗壮的五官上画着浓艳的妆容,猩红的唇一分开,就有一股浓重的烟味散发出来,熏得人直皱眉。
      这些还不算什么,主要这女人开口的声音都不属于女性,声音粗犷而沙哑,是属于男人的声音,也是属于那爱穿白西装的胖男人的声音。

      “白老板?”沈律露出疑问的表情,继续道“您怎么会乔装成这样?”
      “还不是你害的?都是你把老子害成这样!”白老板怒斥道,画着浓妆的五官紧皱在一起,显得恐怖而狰狞。
      “我?”沈律一脸不知所然的看向白老板,反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害您呢?”

      白老板涨红了一张脸,道:“要不是你让老子拿那消息去跟李伟明做交易,老子现在哪里会被这么多人追杀?他们现在都认定老子跟李伟明交易的货物是关于毒老大命脉的东西,疯狂的追杀我,TM的,老子要真有那命脉,还不直接去找毒老大啊,找李伟明这不明摆着找死么?说到底,不就是你害老子成了这样你还好意思在这装不知道?”

      沈律听完,突然沉声道:“白老板,我劝您先冷静一下,您要是这么激动下去,可就着了别人的圈套了。”
      白老板一听,又怒又疑惑:“什么意思?谁的圈套?”

      “您要明白,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害了您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很蹊跷,我们和李伟明做交易早已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传出李伟明获得命脉的消息不过半个多月,很明显,是有人想利用这件事达到某个目的,然而知道那场交易的只有您的人和李伟明的人,如果不是您自己的人做的,那就只能是李伟明那帮兄弟做的。”沈律耐心的解释道。

      “……你说的有道理”白老板总算顺了口气,冷静了下来,“依你的意思……李伟明那帮兄弟想弄死我?为什么啊?”

      “理由?”沈律淡然道,“很简单,李伟明死后洛北王组织就是群龙无首的状态,他们内部一定乱成了一锅粥,这时候上任的新官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必然需要给手下的人设置一个统一的目标,这样那些人才愿意被他重新利用,而前不久传出了命脉的流言,您三个月前又跟李伟明有一场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洛北王组织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这个新官就把您当成了证实流言和一统组织的最好目标了。”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那个人一定要是我呢?为什么不是你!不是其他人?!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白老板慌了,整个人神色都开始颤抖,“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对不对?求你救救我!!求求你!”

      “我一定不会让您死的,毕竟您是我唯一且信任的合作伙伴。”沈律脸色严肃道。
      “你一定要保我!”白老板抬起双手抓住沈律的一只手,满脸慌张与恐惧,“我真的不想死!”
      沈律抬起另外一只手拍了拍白老板紧握着自己的手,冷静道:“那接下来还请您听从我的一切安排,只有您听从,我才有自信一定能让您活下去。”
      “好!好!我一定听!”白老板连忙表忠心。

      沈律见白老板态度诚恳,点了点头,道:“那接下来请您继续保持乔装,下了飞机后,咱们在来福堡汇合,他们现在一定以为您会满世界逃跑,而我们就来一招灯下黑,等汇合后我再给您做其他的安排。”
      “好!好!我都听你的!”白老板道。

      此时飞机广播中正好响起起飞前的预告,提醒乘客尽快回到座位上坐好。

      沈律见白老板答应,这才不动声色的将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从对方手中抽走,接着道:“时间不早了,飞机也要起飞了,我们得回座位了。”
      白老板点了点头,情绪稍稍有所缓和,他转身打开厕所的大门,然而刚打开,就被门外一张黑沉沉的脸吓得差点尿了。

      瞧见白老板的异状,沈律便探了个头,只见门外站着徐鞒,他脸色黑沉,双手插兜,气场强大,抬眸非常不友善的打量着白老板。
      沈律抬起手拍了拍白老板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先回去吧,这人找我的。”
      白老板僵硬的点了点头,满脸呆滞的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挪到一旁,紧接着手脚并用的离开厕所。

      白老板走后,徐鞒不甚友善的啧了一声,道:“没想到沈先生喜欢这样的……您真的下得去嘴?”
      沈律:……就知道这鸟人吐不出什么好话。

      “徐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虽然我们是合作关系,但是我的私事还轮不到您来管。”沈律冷着脸道。
      “自然,自然,我只是提个小小的疑问,沈先生不愿意回答也没什么问题,这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徐鞒笑嘻嘻的说道。

      沈律阴沉着脸看着徐鞒欠揍的笑脸,心道:该死的白豪,头等舱的仇你等着。

      “飞机要起飞了,我们快回去吧?”徐鞒心情不错的开口道,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几分。
      沈律一脸不情愿的跟着徐鞒坐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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