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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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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段秘境时光,在一种微妙的、紧绷的平衡中度过。
奚淮勉强和顾清她们和谐共处了,但他要求吃饭必须坐在俞白白身边,慢条斯理地享用她特供的灵膳。偶尔还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指或者手腕,或者在她指导桑兰术法时,故意弄出点动静吸引注意。
荒石多数时间在外探查,秘境快关闭前几日才靠着眷属的感应回来找她,回了家园也很聪明的保持着跟俞白白的距离,没再受到奚淮的针对。
桑兰被顾清带着练剑,被俞白白指点着术法,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奚淮在针对她的人,但面对冷脸的奚淮时仍然总会不自觉地紧张。
顾清看过奚淮和俞白白对招之后,偶尔会找奚淮“切磋”——说是切磋,实则是单方面挨打,奚淮完全是在武力威慑。
奚淮对着俞白白之外的人可不懂什么叫做收敛,要不是发现这人受伤之后反倒会让俞白白更加关心她,他甚至会借着切磋直接重伤她。
学乖之后他也只是控制着不伤到顾清,剑招仍然毫不留情,杀人无数的剑招压着顾清打,让她每次切磋都狼狈不已。
不过顾清自己并不在意是否狼狈,在切磋中剑意更加凝练了。
俞白白发现奚淮不再故意挑事后,就继续在做日常和研究记录抗魔灵药数据的循环中忙碌。
她也抽空用了皮卡丘,想找一下秘境里有没有适合做她武器的宝物,结果皮卡丘在这个要求下动都不动,跟她面面相觑,她才放弃。
桑兰倒是想帮她记录抗魔灵药数据,被奚淮冷着脸盯着直接吓跑了。
顾清也帮她记过两次,直到俞白白过来收集成熟的灵药看见奚淮脸色黑得像锅底,身边的魔气都快把他整个人埋进去了,顾清倒是无动于衷,俞白白吓得赶紧自己记录数据,这猫怎么这么久还炸毛!
俞白白真的只把奚淮当成一个好看的纸片人,或者换句话来说,一个拥有实体的电子宠物。
这也是她对他总有格外多的耐心和宽容的原因,谁会对自己喜欢的漂亮纸片人生气呢?这个纸片人还是她自己救下来带回家的,这跟捡了个流浪猫有什么区别!
系统已经懒得吐槽她的认知了,宿主每次都会被这人的皮囊哄骗,总觉得对方是漂亮又凄惨的小流浪猫,那可是活了几百年的魔尊,就天天在这演戏骗它单纯的宿主。
五倍时间流速下,奚淮的灵根修复进度稳步推至三成,魔丹在她的混沌之力辅助下也趋于稳定;她成功炼出了十种地阶丹药,都已经可以稳定出极品丹了,地脉融灵丹更是已经可以做到出丹必极品了,只是做不到满丹,她灵力还是有点不够;筛选出来的第一批抗魔灵药也成熟在即,魔气压制的药方也有了一点进展。
只是她越来越觉得,奚淮看她的眼神,有时会让她脊背发毛——那不像是在看“合作者”或“医者”,更像是在看……某种所有物。
但她没再往男女之情想,因为他连自己要用的灵药都不想别人碰。所以应该只是控制欲在作祟,她多加防备就是了。
而家园里旁观奚淮举动的顾清、荒石:“……”沉默是他们最好的回答,毕竟只要俞白白没有觉得不舒服,他们一向是以她自己的意愿为准的。
桑兰本来还想悄悄找小师叔祖问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准备把这个其他宗门的道友拐回去养着了,却被奚淮严防死守的目光吓得完全没找到单独说话的机会,只能憋着一肚子八卦,圆圆的眼睛闪烁着看他们俩的互动。
秘境关闭的征兆浮现时,众人已整装待发。
俞白白带着众人从家园出来,看向身侧几人。
顾清抱剑而立,神色平静,她境界已经金丹后期了,剑意也愈发圆融。
桑兰眼神干净,却也提升了一个小境界,现在是金丹中期,而且俞白白这段时间通过指导桑兰的术法,发现她是天生的阵修,她对阵法图的悟性比俞白白还要夸张,布阵对她来说像是玩一样。
荒石垂手侍立在她们身后,目光沉稳,独自出去搜集材料的期间遇到了机缘,也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现在也是金丹中期。
奚淮站在她身边,目光淡淡扫过三人,眼底的警告意味依旧,却未再发作。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俞白白的手腕。
握得很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但又不至于弄疼她。
“走了。”他说。
俞白白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奚淮动不动的肢体接触,就当小猫咪标记气味了,她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踏出光门。
身后,秘境出口缓缓闭合,将那段充满试探、冲突但又平静祥和的时光,暂时封存。
前方,宗门接引长老的身影已清晰可见。萧渐仁已经在长老身前,大概是已经汇报了她的“死亡”,众人看见她的瞬间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俞白白早已料到出来之后要面对萧渐仁提前布置的疑局,而更远的未知处,那语焉不详的“炉心”与“观星者”的谜团、剑冢内没消散的煞气以及师尊神魂的隐患也都还在等着她。
但此刻,如果不是萧渐仁杵在面前,俞白白甚至不想处理他的破事了,她在家园里小心翼翼端水接近半年,此刻终于出了秘境,她只想回到自在峰,窝进最安心的地方,什么也不想,跟师尊师兄吃一顿饭。
地阶丹药里已经有滋养神魂的了,她已经攒了一满瓶极品丹,急着想回去给师尊试试,她顿悟之前师尊才因为她再次损伤了神魂,这段时间也没有她盯着,不知道有没有吃灵膳,神魂养不回来怎么办?
师兄一个人留在自在峰,肯定也想她和顾清了吧?她要……
“师兄?!”俞白白思绪纷飞间,看见叶渐御剑的身影居然出现在了凌霄宗的后方,甚至没想起来手腕还被某只不听话的魔尊握着,下意识就往前跑,手腕被扯住才反应过来,只急急说了声:“你先放开!”
挣开之后她径直迎向已经来到眼前的叶渐,眼眶有点温热,不顾形象扑了上去挂在了他身上,叶渐也稳稳接住了她:“师兄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好想师尊,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都瘦……呃好像没瘦,但是我好想你们!”
奚淮怔怔看着俞白白头也不回的背影,看着她对别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彻底放开的情绪……对比起来他这大半年拼命想独占的那点关怀像是笑话。
她在哭什么?在秘境里跟他相处其实都是在忍耐和演戏吗?和他相处她很委屈?越这样想,他心底的阴郁和烦躁越压不下去,手心空荡荡的,好像在嘲笑他什么也抓不住。
这边叶渐才低声哄了两句,俞白白又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小白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啊?都已经是金丹真人了呢。”
抬头看见熟悉的漂亮师尊,俞白白干嚎变真哭,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从师兄身上跳下来,眼巴巴拽着白敛的衣袖,擦了擦眼泪又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白敛的状态好不好、脸色有没有苍白,抽抽噎噎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但是看见师尊的瞬间,莫大的委屈和后怕一下子就淹没了她,她在秘境里都不敢放肆去想师尊的神魂情况,也不敢想如果她真的因为所谓剧情强制失去修为,她师尊和师兄又该多难过和担心。
白敛帮她擦了又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轻叹一声,索性弯腰把她揽入了怀里,像她刚入门那会儿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哭啦,师尊没事,小白白也没事,应该开心呀。”
叶渐和白敛之所以会在这,是因为萧渐仁出了秘境就上报长老她的死因了,虽然他们知道她的弟子命牌还亮着,但二人还是忍不住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就算她现在看着没事,那也该是受委屈了的,不然以她的实力和身上的法器,再怎么都不应该出现药峰那弟子口中的被金丹期妖兽和灵植重创的场景。
俞白白埋在师尊的怀里,闻着安心的气息,直到把白敛的法袍都哭湿了一大片,才敛住情绪,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一五一十当着师尊师兄还有不远处眼巴巴看着他们师门几人的两个长老、秘境出口所有还没离开的修仙者的面,狠狠告了萧渐仁一状。
萧渐仁还试图在她说完之后给自己分辩,大概是想说真凶是崇义宗那几个弟子,但没人想听他说什么,都不用俞白白自己制止,两个长老直接把他禁言了。
暂时也没人直接惩罚他,毕竟还当着这么外人的面,他们不好做的太过分。
还没离开的修仙者:嚯,大瓜!不仅今天看见了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剑,还见鬼一样看见天下第一剑柔声哄小徒弟,那人居然还有这样温柔的时候!更没想到还有凌霄宗的瓜吃,还好没走!
眼看着周围的修仙者都悄悄开始录影了,师叔祖却没有要问的意思,七长老板着脸走过来,硬生生柔和了表情,微微弯腰问俞白白是否有证据。
桑兰听着小师叔祖哭就也没忍住也红了眼圈,此时正想义愤填膺表示秘境都已经关了,上哪拿证据,却被俞白白一把拽过来,从她衣襟处取下了一个刚进秘境时送她的别针。
俞白白把别针捣鼓了几下,一段影像投射在悬空的平台上,赫然是他们进入秘境同行期间的影像记录!这别针居然是留影石!
“借我用一会,待会儿还给你哈小桑兰。”俞白白带着鼻音给桑兰说了一声,又悄声补充:“等我们回去再给你解释。”
她不知道怎么操控了一下,影像跳过前面的阶段,直接来到了桑兰被她哄去喊救兵的那一段。
于是所有人都看着桑兰去搬救兵,元婴期的萧渐仁却带着凌霄宗的几个金丹期弟子,硬生生被金丹期的一头妖兽拖了许久才赶去“救人”。
而俞白白出事的那一幕,连桑兰都不知道,她刚好站在萧渐仁侧后方,别针居然拍到了他藏在身后掐诀操控妖兽的手,他掐了法决,那妖兽诈尸的爪子才突然改变方向、那么精准的挥向俞白白!
而俞白白身上突然消失的护盾、消散的灵力,虽然没有证据,但这口锅自然也要萧渐仁接下,毕竟他故意背后捅刀子,证据确凿,那动其他的手脚也合情合理。
影像播放到俞白白被灵植狠狠贯穿,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挂在枝条上,伤口往外涌的血淌了一地时,俞白白感知到师兄、顾清、荒石都灵力剧烈波动了一瞬,她也没说什么去安抚,师尊倒是看着没什么反应,但是萧渐仁脸色苍白几乎站不住的样子,估计师尊或者师兄是直接动手了。
头顶被师尊揉了揉,俞白白刚想顺势拉住师尊的手,众人还在看投影,她却感受到一道仿若实质的目光,不由得转头看去——
对上了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的奚淮的目光。
他眼神阴郁,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俞白白居然被看得有几分心虚,难道是她这段时间哄猫哄成习惯了?
没等自己想清楚为什么,她已经下意识收回本来要拉师尊的手,转而去拉奚淮,这人却双手抱胸,不让她拉胳膊了。
俞白白仗着这会儿没人看她,抿了抿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见好就收。
奚淮看着她注意力又回到自己身上,心底的烦躁奇异的消散了一大半,眼神也渐渐恢复正常,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垂下手,紧紧握住了俞白白伸过来的手,好在这件俞白白挑的衣服是广袖的,袖子垂下来刚好遮住了二人紧握的手。
但俞白白被奚淮拉着手,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师尊的面,莫名有一种偷偷干坏事的忐忑感,她本来只打算像之前一样,捏着奚淮的手腕或者让他握着她的手腕的,现在两人牵上手了是怎么个事!
还好其他人这会儿都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确实顾不上她这边一点小动作,俞白白想着她都哄了这么久了可不能让人出了秘境就又跑了,于是也没挣扎。
奚淮见她没有反抗,紧握着她的手,眉梢眼角都透露出了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