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羽衣曲》氟氯嗅点爱

12、我要逃婚 午后。

　　午后。一处幽闭的房间里。
　　“大小姐，你在里面吗？”一个偷偷摸摸的声音从门缝中挤进来。
　　倪裳一听便知道，这是她的贴身丫头，鸳儿。
　　“鸳儿，是你吗，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怕被我爹看到吗。”
　　“哇啊，大小姐你别叫这么大声啊！”鸳儿惊慌失措。
　　“老爷说了不准给大小姐送午饭，鸳儿担心小姐身体，恰巧遇见了大管家，他吩咐下来让我偷偷给你送午饭呢。”
　　“倪管家啊，自个儿亲爹还不如倪管家呢。”倪裳抱怨道。
　　门被打开，鸳儿头从门缝里探进来，反复确认院外守卫走远后，随后蹑手蹑脚地将门关好。
　　“大小姐，您没事吧！”鸳儿走过去拉住倪裳。
　　“我？我能有什么事？”
　　“啊……大小姐，恐怕日后还有的罪受呢。”鸳儿低下头一脸愁容，那姣好的童颜皱起眉来动人可爱。
　　“鸳儿？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自个儿亲爹不认自己女儿把自己关起来了嘛。”倪裳一边赌气一边握住鸳儿的手，“是不是府里有人欺负你了？鸳儿，你和我说，等我出去收拾他给你出头！”
　　要说鸳儿这丫头，倪裳真是喜欢的不得了，相较于府里那位少小姐，鸳儿却更像是自己的亲妹妹。鸳儿不过是一花季少女，明媚清纯，丫鬟里就属鸳儿得宠。
　　“老爷说了，还要让大小姐关禁闭好几天。”鸳儿又低下头，快要哭了出来。“都是鸳儿没用，帮不了大小姐什么忙，鸳儿真想替大小姐受苦。”
　　“鸳儿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的好妹妹，能冒险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别想那么多，我不在，你就替我好好打理府里，听话啊，不准哭。”
　　摸了摸鸳儿的头，倪裳又问道：“鸳儿，府里有什么消息没有，就是那什么，白家公子？”
　　“啊，是白家公子，白夜。也就是，未来的……姑爷。”
　　鸳儿看了看倪裳，似乎提到这个事有些惆怅：“老爷还说，要请白家人提前筹办订婚宴。而恰巧过几天就是上元节，老爷的意思是想在上元节后请沧澜城里的人都来参加订婚宴。”
　　“什么？那我情何以堪？”倪裳站了起来。
　　“大小姐，那白家公子，听说英姿俊貌，才气过人，气度不凡……”
　　“啊好啦好啦，不要形容他啦！”倪裳摇摇头，“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呢，我爹让我嫁给他我就嫁给他？哼，我倪裳是千万朵花里最芳艳的一朵，就这么嫁给一个三流男人？想得美！”
　　“大小姐，又开始啦！”鸳儿无奈的拉住倪裳，把思绪拉回来后才继续说：“那白家公子地位摆在那里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嫁给他呢，小姐你却……”
　　“哎呀，我的鸳儿啊，知道你到了这个年纪，那白家公子可能的确招人爱，可鸳儿也不能这么说姐姐吧！”
　　“啊，大小姐，我，我……”鸳儿霎时不知道说什么话。
　　“要不，你嫁给那位白家公子？”倪裳嘿嘿一笑，搂起鸳儿嬉闹起来。
　　“鸳儿现在长的这么好看，那白家公子肯定喜欢！”
　　“啊，不行的，鸳儿还，还小。”鸳儿紧张的根本就不敢与之对视。
　　“还小？什么还小？”倪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趁鸳儿不注意便“偷袭”过去。
　　“啊——大小姐！快放手！”
　　……
　　“嘿嘿，鸳儿确实还小嘛，不过你会长大的！”
　　鸳儿羞红了脸，背过身去被刺激到险些落下泪来。
　　“大小姐，大小姐好坏！讨厌死了！”鸳儿带着哭腔。
　　“哈哈哈，鸳儿，你姐姐我就是这么无赖，就我这样的泼皮无赖，哪个男人能看上我呀？”
　　“所以啊，不管怎么说，这个婚我是不会结的！我爹他既然安排了亲事，就找个别的女人嫁过去！实在不行他嫁过去！”倪裳一改玩笑说道。
　　“可是，大小姐，老爷要是关着你一直到订婚那日怎么办？到时候，沧澜城的人可都会来呢。”
　　“呃……我不知道，总之我不会妥协的。我不信他真能把我关那么久，难不成他要饿死她亲女儿？”
　　“哎，鸳儿也希望不会这样，希望老爷能开恩，早点让大小姐出来。”
　　两人皆一阵愁容。
　　“好了，时候不早了，鸳儿你先回去吧，记得要吃些好吃的，快快长大呦！”倪裳一边推搡着鸳儿一边说道。
　　迷糊的鸳儿莫名其妙起来，“啊？大小姐，那，那我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倪裳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挥挥手告别便关上了门。
　　鸳儿低头直接看向脚背，向鞋子左右瞄着，一阵羞怒。“啊，大小姐好坏啊！我已经不小了！”
　　……
　　屋内，倪裳像是在回味什么，看了看纤长的手指，便咧嘴一笑。谁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
　　“哎呀，离上元节还有两天，这可怎么办，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人了？”倪裳坐在床上，刚送来的午饭吃下两口便没了心思继续吃下去。
　　“那白家公子我见都没见过，谁知道是哪路牛鬼蛇神。”
　　……
　　“我要逃婚！”
　　思量了许久，倪裳觉得这似乎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了。她拿起玉玦，来回翻转把弄，似乎想窥探出它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要制定一个严密的计划……先离开沧澜城！”
　　此时倪裳的眼神逐渐坚毅起来，然而下一秒却狼吞虎咽地吃下刚刚未吃完的饭菜。
　　无事可做。
　　似乎太过无聊，倪裳便从自己的身上寻找快乐。
　　“仰面看不见天，低头看不见脚。我的世界似乎只有这么小了。狭窄的是我的眼眶，还是整个世界的眼光？”
　　左手与右手，每个人都令他们合理搭配。照镜子时，左手成右手的像，右手变左手的影。谁又看得见镜子里最真实的你。紧紧触摸它，却永远触摸不到你的真实。镜子里的你和他是否也会停止思考。此时它如水刀，越不得，摸不得。
　　然而在倪裳这里，左右手成了对手。当他们缠绵，双手也不是自己的了。纠缠过后，却分又不可，离也难舍。
　　这种滑稽的行为和不协调的动作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却又让人看到了污浊透了的世界仅存的那一点纯洁。
　　……
　　冬日的太阳如人见到狂吠的狗一般对其避之不及，匆匆翻过群山。很快四周陷入沉寂。
　　“大小姐！开门吧，守卫不在。”急匆匆的脚步声刚传进倪裳的耳朵里，门就开了。
　　“鸳儿，你怎么又来了，是有什么消息吗？”倪裳一把拉住鸳儿就进了屋里。
　　“大小姐，这次，是老爷让我给你送些吃的。老爷他其实还是在乎你的。”
　　“那又怎么样？一顿饭就想让女儿乖乖嫁出去？”
　　“大小姐……老爷他说要把你和白家公子的订婚宴放在十六号一早。白家人已经开始做准备了。”鸳儿有些着急。
　　“啧，扳扳指头也就剩两天了，还真是快啊！”倪裳闭上了眼睛。
　　“大小姐……就这么订婚了，鸳儿以后怎么办？”鸳儿愁容满面。
　　“鸳儿，你别急嘛，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嘛，我就不一定嫁给他啊！再说了，就算我嫁过去我也把你带着，你是我的好妹妹，不宠你宠谁啊。”倪裳淡淡一笑，可这笑又藏了多少心酸无奈。
　　“可，大小姐又能怎么办呢，老爷铁了心要关你到上元节。”
　　“我自有妙计，不过需要鸳儿你明天晚上来我这里帮我。”
　　“啊？大小姐，你有什么办法？”鸳儿一脸惊喜。
　　“明天你就知道了。”
　　这次鸳儿学机灵了，见到倪裳精灵的目光便起身手拾东西，如逃离龙潭虎穴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门外。
　　“唉？这小妮子……我是野兽嘛？”倪裳撇了撇嘴。
　　夜里倪裳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看向月亮，于是乎吟起诗来
　　“寒□□月云休止，孤鸣草木人莫言。枯坐卷帘遮灯，追影含香梦里情。”
　　可是今晚的月色竟如此之好，照的那些孤独无处可逃。天上的仙人关不了月亮的银幕，于是有人便承受孤独，将那孤独整个暴露在这个赤裸的世界中 。
　　快拂晓时，倪裳才停下思绪，睡下时又那么心安理得。
　　日上杆头，乌鹊沙鸣。只道是“烛花白地人不起，霜旦肤寒弄妆迟。久待侍坐煴火，饮歌温酒更何时？”
　　蓦然苏醒，眼界里只剩一片寒冬的惨白。
　　干的快要撕裂的喉咙里似乎还有梦里带出来的迷惘的气息。
　　“真是不愿意起来。天气寒冷，早知道昨夜里拉着鸳儿和自己一起睡觉了。”倪裳慵懒的坐起来，刚想倒头继续睡下，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鸳儿嘛？你直接进来吧！”倪裳躺了下去。
　　门外没有回应，叽喳的鸟鸣声似乎催眠了倪裳，让她迷迷糊糊的再次把半只脚踏入梦乡。
　　门兀地突然打开，“还在睡觉！”
　　倪裳冷不丁地被吓到，一丝抱怨后，睁开眼，却不愿看清，来的是她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