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伊甸园》沫壹一

6、退路 “我只希望

　　六

　　“叮——”
　　两只装着不同颜色酒的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随意的洒出的酒借着灯光混染成霓虹色。
　　肖子铭看着对面象征性和自碰了杯就把酒往自己嘴里灌的人，一时失语。

　　昏暗的灯光下透过波纹的杯壁映射在人的皮肤上有一种失真的赛博感，配合着人嘴角边无意被酒粘湿的发丝，许笙笙像刚刚上岸的海妖，对，快渴死的那种。
　　“笙子，你是真渴了。”

　　酒杯碰着bar里歌手慵懒英文歌声，晃的人神智不清。
　　“她居然真这么狠心？”
　　“那她这次回来干嘛？”
　　“难道……天呐！谢狗真在外面有狗了！”
　　“我以为她高低要上演《重生归来之破镜重圆的恋人》，时隔多年再度重逢我们将再不……唔……唔！笙子你真要死啊……”

　　许笙笙一把抓住肖子铭的酒杯往他嘴里灌：
　　“吵死了，肖子铭，免费的酒还堵不住你的嘴！”
　　肖子铭不说话了，看着许笙笙一下下擦着火机点烟。

　　“肖子铭，你不了解她。”
　　烟从唇瓣飘起，许笙笙用手拨乱了长发仰起头，眼白泛着蓝，下眼睑一颗痣落得分明，随着动作忽闪着，像伊藤润二笔下的富江。
　　“看到这个烟了吗？”
　　许笙笙看的专注，丁达尔效应下的烟雾顺着她的指尖缭绕而上，再四散开来。

　　肖子铭望向许笙笙，很难用语言形容此刻的她，有一种荼靡感，整张脸暗下去，只有眼睛是亮的，她伸手去握飘起的烟，声音淡的尝不出情绪。
　　“她比这烟自由。”
　　像自顾自的说道：
　　“我是贱啊肖子铭，我就爱她心硬。”
　　“心软的人成不了谢恒星。”
　　“我自私，以前她教我爱自己再爱世界，我却希望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我才算好。”

　　许笙笙将不多酒一饮而尽，杯子磕在台面的声响有些刺耳。
　　许笙笙觉得自己是有些醉了，放下杯子的手碰到了旁边的手机屏，屏幕闪烁了几下就被甩在了一边。
　　“但怎么可能啊肖子铭？这又不是童话故事。”
　　“她那样的人前程太亮，做事又太体面，她允许人懦弱，看得懂人为难，走也走的潇洒，能给任何人退路……”

　　许笙笙把身体缩进暗处，肖子铭只能看到她抱着双臂的手随着背脊颤抖。许笙笙从来不愿意让人窥见她的狼狈，只愿意把懦弱藏起来一个人慢慢消化。
　　“我宁愿她恨我啊，何必讲道理。”

　　明明语无伦次的话，肖子铭这次却像是听懂了，想起什么似的敛下眉角，低头闷声喝起了酒。
　　这时候台上的歌手似乎轮了班，换了个男孩唱摇滚，可能酒吧的音响效果太好，超重的低音和快节奏的旋律击的人鼓膜不好受。
　　他转头看向许笙笙想说点什么，张嘴却发现刚刚还立着伤感人设的家伙这会已经靠着角落睡着了。
　　肖子铭醒了醒神按亮手机，推送里除了两条广告，还有一条未验证通过的微信好友申请。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了，还没来及打开锁屏就被一通电话切断。

　　许笙笙是其实是被晃醒的。
　　睁眼看到就是自己家客厅的天花板，而自己正大字躺在沙发上，厨房开了暖光灯，有声音传来。
　　许笙笙活动了下肩颈，感觉胃不太舒服，她撑着手放在胃上按了按，还没等恢复清醒，一个玻璃杯就被递到了眼前。
　　许笙笙顺着握着杯子手向上看，来人脸色很淡，黑色的帽檐把眉眼都拢在阴影里看不清楚，滑面的棒球服上泛着水汽。
　　“蜂蜜水。”
　　“温的。”

　　许笙笙没想在现在看到谢恒星，严格来说她还是懵的，下意识的用嘴去够，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一口。
　　拿着杯的人显然没料到她的动作，举着杯子的手僵了一下，看着杯子的水下去一半才开口。
　　“拿着。”
　　事是证明人并不能相信一个没醒酒的人。

　　许笙笙醉着手上没力气，去握杯子的手腕没使劲，眼见着杯子倾斜着要掉下来，另一只手迅速把杯子托了起来，不可避免连带托住了许笙笙的手。
　　“好凉。”
　　许笙笙微半眯着眼歪着头看向托杯子的人，像是某种小动物才有的神态。
　　“我再去温一杯。”

　　谢恒星的手还没来及抽走就被人拽住。
　　许笙笙这回没有眯眼，直愣愣的看向她，似乎极其认真，开口道：“我说你的手。”
　　谢恒星今天不想和醉鬼计较，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帽檐下的眼睛似乎都染上无奈，开口的声音也带着哄人的意味：
　　“你好好休息，我该走了。”

　　许笙笙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上含糊的开口：
　　“你怎么在这？”
　　“你给我打了电话。”
　　许笙笙皱着眉抬头，似乎仔细的思考准确性：
　　“我没有……”
　　“许笙笙。”

　　谢恒星的声音很清晰也很认真，或者说是严肃，在许笙笙记忆里，谢恒星除了五年前的那次再没有这么正经的连名带姓的叫过她。
　　“嗯？”许笙笙把下巴支在膝盖上应声，眼神朦胧中带着疑惑。
　　“许笙笙。”
　　第二遍叫她的时候，许笙笙眼睛里清明了很多，她有点烦躁的抬头，她不喜欢谢恒星这样叫她。

　　谢恒星第三次开口前似乎叹了好长的气，但说出的一字一句都带着许笙笙能听清的力度：
　　“谢恒星不是圣人。”
　　“人在这个世界能做的选择的太少了。”
　　“我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大度，给不起所有人退路，我只是希望许笙笙在我这里，可以永远都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