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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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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大早晨,早上九点,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唐突了一室的安静,并且一时没有停的意思。
窗外的天气阴沉的厉害,灰色的天即使隔着玻璃也能的感受到沉闷的水汽,房间里空调的冷气开的很足,许笙笙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只手费力的去摸索掉在地上的手机并终于在铃声结束前接起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接撞而至的就是慌忙的道歉声,听声音勉强分辨是之前她找的家政公司里负责打扫整理的李阿姨,说是今天打扫拖地时没注意把一本相册掉在刚拖完的地上好一会才发现,由于相册是白牛皮纸面的所以被水浸湿了一整片,连同背面的签名画也一起被晕开了。
李阿姨看着相册封皮精致,背后的签名画即使被水晕的面目全非也能看出本来画面的色彩浓郁漂亮,心觉闯了祸所以没敢耽误时间,大清早就打来电话道歉询问。
许笙笙磕着眼睛,脑子还没完全从宿醉的难受劲中缓过来,皱着眉头听完了李阿姨在道歉声中夹杂叙述的零落片段,勉强拼凑出了事情原委,安慰了一两句说没事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许笙笙像是搁浅在沙滩里挣扎久了的鱼,终于借着浪把自己折腾进了海里,蒙了被子在头上再也不想动弹一下。
经过这么一番,虽然眼皮重的睁不开,但是大脑不受控的逐渐清醒了起来。
许笙笙觉得昨天应当是朋友送自己回来的,但自己全然没有了印象。不记得上次这样喝酒是什么时候了,醉的像是要死过去,多年没有这么失态过了,许笙笙像是常年循规蹈矩的钟有一天突然罢了工,坏的彻底且毫无征兆。
昨天确切的来说是许笙笙的入职宴,庆祝她收到了梓华大学聘请函,从此一脚踏入名校讲师行列,前途大好,想来虽然没有完全符合家里人的期望,但总算没有太辱没他们老许家的门楣。
昨天收到消息的时候,许笙笙终于看见了自己多日未见的父亲许彦抽出了午休的空,坐在餐桌上一起吃了顿饭,夹菜空余间许笙笙抬头第一眼才看到许彦将舒未舒的眉,第二眼就被许彦斑白了的鬓角晃了神,兴许是最近医院太忙,不然照理说最讲究仪表体面的总是会抽出空把头发染的看不出一丝银色来才好。
晚上的聚会包了郊区的一个别墅,来了很多人,一时间热闹非凡。觥筹交错间,许笙笙看到了多年未见真人,却联系没断的便宜表弟兼高中同学肖子铭,肖子铭当年也算的上他们学校有头有脸的风云人物了,家里条件好,外加人长的干净俊朗,上学那会讨了不少女孩欢心,高三的时候他也是留学大军中的一员,被家里人送去了意大利学艺术。昨天晚上肖子铭一到就被拥簇着灌酒,说是祝他终于学成归来,还在寸土寸金的S市中心开了工作室,推杯换盏间竟是比她这个宴会主人身边还热闹,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青年才俊总是惹人青睐的。
当天的肖子铭穿着银色缎面的衬衫,顶着才染不久的一头白金色头发,挂着一水溜的戒指首饰端着香槟杯就来找许笙笙搭话,结果找了一圈没见人。
而另一边作为聚会的主人的许笙笙招呼完一帮朋友后就溜了号,屋子里的音乐声开的很大,甚至专门请了市里很有名气DJ来调音,一个宴会办的有声有色。音乐夹杂着玻璃杯的碰撞声清脆,朋友的嬉笑声喧哗,屋内装饰的灯光很漂亮,是许笙笙的朋友雯子专门找了学舞美设计的朋友来布置的,当时许笙笙嫌她太大动干戈,但看着雯子真诚期待的目光,到底是把不字咽了回去,想着这么多年难得热闹一会,也就随着她去了。
这会乘房子里面朋友们正闹着没注意,她抓了空溜到别墅小凉台旁的竹椅子上坐着吹风,正准备看会星星月亮醒醒酒,一抬头就对上了肖子铭一双笑的快飞到额角的桃花眼。
这人自从喝了几年洋墨水越发放荡不羁了起来,性子也不像从前那么文静内敛了,穿着打扮就差把“小爷很浪”打在脸上。
肖子铭把手上另一杯酒递给她,搁了自己的杯子在一旁的矮几上,取了火机转头去点烟。
“借个火”,声音从侧边传来
肖子铭闻言瞥了许笙笙一眼,看着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拎了一支细长的烟,这会正夹着烟半抬着眼睛看着他。
一时无言,肖子铭抬手递了火机过去,只见火光微闪,烟雾在朦胧变换的光影下徐徐散开。
“谢珩星回来了,和我前后脚。”
肖子铭说话声不大,许笙笙却觉屋内的喧嚣声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阻隔开了,要不怎么那么能在那个环境下,还能让她把话听了个清楚明白。
片刻的沉默在黑暗中格外突兀。在夜色和烟雾的阻隔中分辨不清许笙笙的表情,只有屋内的浮光透出来斑驳的打在她的侧颜上,映照出睫毛和鼻子修长的阴影。
“听说了。”许笙笙把自己隐在烟雾里,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肖子铭转头看她,带着三分笑意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你知道?”许笙笙偏了头斜眼看他,长过腰线的发丝被带着水汽的晚风吹起,顺着脸颊勾勒出流畅漂亮的弧线。
肖子铭听了这话一口烟差点呛住没忍住阴阳怪气道:“咳……你当我是雯子?我还没有耳聋目瞎到那份上吧。”
许笙笙没理他,手里把玩着火机,淡粉色嵌宝石的土星上连着银色的珠链,浮夸却精致,确实和它主人一个样。
“你不打算做点啥?”肖子铭掐了烟,端起酒杯倚在玻璃围墙边,声音带着三分玩味。
“你打算看戏?”许笙笙吐了最后一口烟,手里的火机在灯光下里被她转的不停折射出的绚丽的光。
肖子铭没吭气,用脚想他也知道这时候回嘴多半是讨不到好处,讪讪笑了声。
“骂街”
鞋跟和利落的话音同时落地,肖子铭偏头只见许笙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在了旁边,前面没多注意,今天的许笙笙和自己记忆中内敛守礼的样子相去甚远。
一身海蓝色的荡领连衣裙量体裁衣似的裹在身上,醋酸的面料在夜晚冷光下非常打眼,布料蓝色的缎光在莹白的背脊上影影绰绰,裙摆在夜风中轻微荡漾,扎眼看像是卷上海滩的浪花,伴着空气中的水汽蔓延开来,平白的多了份随性自由的松弛感。
这会她一只胳膊拄在玻璃台上,一手轻转酒杯,晚风将她一头浓密的鸦发吹的松散,连带稍长的刘海也在额角两侧浮动,黑暗中珍珠莹润的光泽在耳边悠悠的闪过,高跟鞋纤细的绑带不知道何时被她解开了,松松散散的落在了纤细脚骨边。
“啧,你……”肖子铭刚要送出口话被快贴到面门的酒杯挡堵住。
透过酒杯只能看见许笙笙被放大的表情,微醺眼眸带着挑衅的看着他。
“看点你该看的,另外今天的酒不错,你应该多喝点”
回神碰杯时,肖子铭甚至都没来及听见香槟杯磕碰的声音,许笙笙就已经仰头将酒饮尽。之后趿拉着鞋回进了屋,投身入了一片喧闹中。
许笙笙在昨晚疯的很彻底,据后来雯子说从来没见过她这一面,说她端了酒杯就没放下过,甚至还在初次见面的DJ面前扬言要给他介绍对象,问人家喜欢啥样的,保证资源优质,那会非逼着人家开口说话。结果人家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丝毫没有尴尬,一边调着音,抬手就指了一边正录着像看好戏的肖子铭。
结果就是当晚肖子铭毫不意外的被许笙笙当场卖了个干净,就差把肖子铭身份证号报给人家听了。
当然这都是后来听雯子口述的,不知道雯子惯会讲故事的说话风格添油加醋了多少。总之那天许笙笙把自己喝了个烂醉还非要闹着回家,没办法最后被肖子铭和雯子几个朋友一起硬生生的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