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伴君行》潇寒薇

12、留宿

　　莫离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屋子，自从进了城内，他便极少回来，都是邻居们帮他整理的，每月他会回来一次，看看是否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见他归来，
　　村里来了许多的人，有送吃的，有送用的，有来打探慕容允徵的家室的，莫离看着他道：“承公子的光，今日这草堂倒是热闹了些。”
　　“你懂的医术！”
　　“略知一二！”莫离回应着，他也是跟随骆老师学过的，虽然骆老师不曾正式收他为徒，但却教了他许多。
　　“如你这般心好的人不多？”慕容允徵看着捣药的莫离回应着。
　　“这村里的人，多半是帮助过我的，我正是因为知道那样的难处，我才想着要帮一帮。”莫离叹息着道，“可我一人之力，终究有限。父亲虽是个好官，可官职太低，能做的实在太少。”
　　“所以你才想入京考取功名？”
　　“嗯！”莫离点头，“天下有太多苦难的人，我想尽我所能，护着他们一些。”
　　“但你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官场！”慕容允徵回应着，“你斗不过那些老狐狸的！要想在官场立足，你得有靠山才行！太过良善，在官场上是一大忌讳。”
　　“我自是知道。”莫离回应着，“可天下也有正直的清官不是，若不是有那些忠正耿直的大臣，如今又何来的天下太平。”
　　“父亲便是太过迂腐了！”莫离不免有些叹息。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永州若是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乃是乔家一手遮天，那莫大人能在其中生存下来，坐稳县令的位置，便说明了他的城府，办事能力，难不成真的如外面传言那般是靠着夫人家的钱财才坐稳的？”慕容允徵反问着，来之前，他对永州的大大小小的官了解了一番，一路上也多有听闻，莫承安虽然心善，但过于迂腐，而且有些愚孝，事事都要依附于母亲，连自己的发妻都护不住，但他却觉得莫承安并非如传言那般，倒是觉得他十分懂得忍辱负重，圆滑的很，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在县令的位置上坐着，永州看似平静，暗地里实则乱的很，否则他此番也不会过来亲察，莫承安处理的案件，他也查看过，有些案件处理的十分圆滑，既让受害人得到了一定的补偿，又限制了伤人一方不敢太过猖狂，他手中抓着一些人的把柄，又保护了一些弱小之人，不至于让他们丢了性命。
　　“并非如此！”莫离辩解着道，为了永安城的百姓父亲已是忍辱负重，卑躬屈膝了，只是对于父亲，他心中多少存些怨恨，恨他的懦弱，不知想起了什么，瞧着慕容允徵道：“敢问公子家中是做什么的？”
　　“收租的。”慕容允徵回应着，“可是有什么问题？”
　　“那良田定是颇多。”莫离随口回应着，有些怀疑眼前之人的身份，若他当真是京中派来之人，那于父亲定是有助的，于永州百姓也是天大的恩赐。
　　“的确很多！”
　　“父亲乃是祖母一人带大的，有些时候太过注重这份恩情。”莫离感慨着，若不是太过注重，也不会任由母亲被欺负着，后来娶了钱玉娘，娘的日子便更不好过了。
　　“你这位祖母的名声似乎并不好，但不得不说，莫大人的确是位不错的父母官。”慕容允徵回应着。
　　莫离只是叹息一声，并未接话，只是摆弄着自己手中的药材，祖母的名声并不好，而且他也是极讨厌祖母的，因为祖母不喜母亲，更不喜他与哥哥，对他与哥哥十分吝啬，但对莫世书却百般疼爱，不过是因为钱家有钱。
　　“不说这些，我问你，你觉得当今圣上如何？”慕容允徵问道，“你觉得他可是位明君？”
　　“虽传闻说他残暴不仁，睚眦必报，但他推行的政令，最终受益的皆是百姓。”莫离回应着，“第一便是严查科举受贿之事，审核科举考官，这让很多寒门之地有了好的科考场所。第二御史台在各路设立的监察司，也给百姓提供告状的场所。第三便是限制权贵的世袭，重才能而不重出身。第四便是重新规划土地，并制定了严格的土地法令，令许多百姓有了自己的土地，而且还降低了赋税。这些无疑是明君之行。”
　　“那他残暴不仁，睚眦必报，你又是如何看待的。”
　　“我只评我看到的，未看到的不予评价。”莫离回应着，继续捣着药材，想着明日该上山采些药才是，多留些备用，父亲说的对，他应该尽早启程去京里。
　　“我来帮你吧！”慕容允徵夺过他手上的捣药杵，“那关于开通边界贸易的事情，你有何看法？”
　　“自然是好的！”莫离回应着道，“边界时常发生战争，无非是因为资源贫乏所致，所处地域不同，所得资源便不同，若能互相置换，各取所需，岂不是皆大欢喜，也可减少征战。但不知为何，这样好的决策为何会被否决了！”
　　“因为他们觉得西突厥人过于野蛮，粗鄙，而且也会影响到一部分人的利益，如果边界和平，士兵没有战可打，便没有军饷，没有战功，没有钱可贪。”
　　“免于征战，免于死伤不好吗？”
　　“有些人，他在乎的不是人命，不在乎和平，他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升官，能不能拿到钱。”慕容允徵回应着道，“莫三公子，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你虽看到了百姓的疾苦，却看不到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黑暗之面。”
　　莫离不语，强权压制下，很多百姓真的是苦不堪言，即使许多律法变更，却也难阻止一手遮天之势，这也是他发奋的理由。
　　“官官相护，沆瀣一气，构陷忠良，有时皇上也是没办法的。”慕容允徵感叹着，随后问道：“你可还要进京？以你的容貌，找个好的人家嫁了倒是也不错的！”
　　“自然要！”莫离回应着道：“我从未怕过。”
　　“那日后，你得以高中，可莫要忘了我？”慕容允徵笑着道，“说不定我还要仰仗着你呢！”
　　“如若能帮的了我自会帮，但不能有违伦理道德，更不能是恶事。”莫离强调着道。
　　“好好！”慕容允徵连连点头，继续帮他捣药，看着莫离道：“可否唤你阿离，我年长你几岁，你唤我容哥可好？莫要公子公子的叫，十分见外。”
　　莫离犹豫一番，觉得两人相识不过三日，便这样称呼不好，可又觉得不该驳了恩人的好意，左右不过是称呼便点了头，拿着草药去晾晒，忙碌了一下午，莫离看着时辰便提醒着道：“容哥，你该回去了，再晚些恐怕便进不了城了。”
　　“你不随我回去？”慕容允徵道。
　　“还有些事情要办，草堂里的药不够了，明日准备上山采些。恐怕日后便回不来了！”莫离回应着道，经过刚刚的话，莫离觉得慕容允徵懂的十分多，他又为自己解了围，还帮他出了气，对他便放下了戒备。
　　“那我便留下来陪你，这里风景这般好，我还想你陪我走走呢！”慕容允徵的话在莫离耳畔响着，不回去，那是要住在他这里吗？可他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他住啊，更没有多余的被子。
　　“这——”莫离有些为难，又不好赶他走，慕容允徵看着他发愣，便又提了一个让莫离为难的事情，“阿离，可有吃的，我饿了！”
　　莫离愣了许久，才说了一句，“我去做。”莫离放下手中的活，走去厨房，查看着家中米缸，已经没有米了，最近都在城中安心读书，极少回来，即使回来也是邻里送来的饭菜，如今倒是有些发愁，菜地倒是有些菜，可是屋里的那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哪里吃的惯乡下的东西，莫离出去了一趟，跟邻里买了些米，买了些肉，还买了一只鸡，倒是花费了好些银子，想着自己必须再找个活计，赚些路费，回到家简单地做了一个青菜炒肉，煮了饭，便是等着隔壁家的大娘把炖好的鸡端过来。
　　“如今便只有这些。”莫离低头回应着。
　　“已经很好了！”慕容允徵回应着，虽然十分嫌弃，但也还是满心欢喜地吃着，想着这一顿该花了他不少银子，等有机会再补给他，想着左右他要进京的，不如事情办完，便借口回京，顺路带上他，再把人拐回去。
　　吃过饭，莫离依旧在摆弄着草药，将配好的药包好，慕容允徵便在一旁帮忙，询问他这些是给谁的，与他聊着天，很晚才忙完，两人完忙，莫离有些窘迫，“我这里只有一张床，容哥睡吧。”
　　“那你睡那？”
　　“我睡地上便好！”
　　“一起睡！”慕容允徵道，“你莫不是怕我吧！”
　　“没有！”
　　“那便一起睡！”
　　莫离的床很窄，两人睡着有些挤，莫离则是怕他睡不好，一直侧着身子，尽量将大的空间留给对方，慕容允徵侧过身来，面对着莫离，唤了一声：“阿离，你不用这般拘谨，莫要把我当成登徒子！”
　　“我是怕挤了你！”莫离翻身面对着里面回应着，他还不曾与人同睡过一张床，难免会不舒服。
　　“没事，挤一挤暖和些！”慕容允徵回应着，却回正了自己的身子，两人同盖一张薄被，夜里难免有些凉意，身旁的人不自觉地便缩在了被子里，慕容允徵伸手将被子给他盖好，想着眼前的人，生活该是十分艰苦的。
　　莫离醒来时，便发现自己睡在人家怀里，吓了自己一跳，连忙坐了起来，慕容允徵睁眼道：“总算了醒了，我的胳膊都被枕麻了！”
　　“抱歉，容哥！”莫离有些歉意地道，连忙下了床，出去了。莫离有些窘迫离开，怎么便睡在人家怀里去了，自己一向睡姿很好的，定是昨天夜里凉才会挤在一块的，随后摇摇头，便去打水劈柴烧水，还要给赖在家里的那位做早饭。
　　慕容允徵看着那稀饭，勉强地吃了些，幸好邻居们送来的白面馒头，他才吃饱了，阿伍拿着馒头望着他，显然在说这不够吃。
　　“你自己想办法。”慕容允徵回应着。
　　“我去再弄些回来。”莫离起身道，却被慕容允徵拦了下来，“他自己去便好，不用管他。”
　　吃过早饭，莫离便起身去山上采药，慕容允徵便要跟随他一同过去，顺便游览一番，莫离只能点头，多一个人也好，待出门的时候，不知何时归来的岑伍立刻跟了上来。